第529章 太子的试炼 下基层(1/2)
一件洗得发白、领口磨损且散发着陈年汗渍与霉味的麻布短打,被一只手随意地扔在了金丝楠木御案上。
粗糙的植物纤维勾住了桌角精致的云龙雕花,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啦”声,像是某种撕裂的预兆。
“穿上。”
周辰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把修剪盆栽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长歪了的松枝。
站在案前的少年,正是刚满十六岁的大周皇太子,周乾。
他看着那堆破烂的衣物,喉结滚动了一下。平日里他在理工学院虽然也穿工装,也弄得满身油污,但那种工装是特制的棉布,透气、吸汗,还有专门的洗衣局伺候。而眼前这东西,简直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父皇,这……”
“嫌脏?”
周辰放下剪刀,吹了吹松枝上的木屑。
“大周有四万万百姓,其中三万万人都穿这个。你以后是要当他们家长的,连他们的皮都不肯披一张?”
周辰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
“伸出手来。”
周乾伸出双手。那是一双修长、有力,因为常年摆弄机械而有些薄茧的手,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缝里没有一丝泥垢。
“太干净了。”
周辰摇了摇头,“这双手能画图纸,能扣扳机,但握不住锄头,也端不稳饭碗。”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拍在周乾手里。
“这是你的新身份。周七,流民,籍贯河南,父母双亡,来京城投奔亲戚未果,身无分文。”
“三个月。”
周辰竖起三根手指。
“去西山三号矿井。朕已经安排好了,没人知道你是谁。锦衣卫会撤走,没人保护你。你要像个真正的苦力一样,靠这双手活下来。”
“能不能活,看你的造化。要是饿死了,朕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周乾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散去。
他当着周辰的面,解开了身上的锦袍,摘下了腰间的玉佩,脱掉了脚上的粉底皂靴。
然后,他抓起那件麻布短打,套在身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痒。
“儿臣,遵旨。”
周乾系好腰带,穿上一双露着大脚趾的草鞋。
“去吧。”
周辰转过身,不再看他。
“别从正门走。去角门,那是运泔水的路。”
……
西山煤炭专线,闷罐车厢。
这是一节专门用来运送牲口和苦力的车厢。没有窗户,没有座位,只有铺在地上的烂草席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氨气味。
周乾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车厢里挤满了人。有逃荒的流民,有刚出狱的囚犯,也有像他这样“身无分文”的苦力。
“嘿,小子,新来的?”
一只黑乎乎的手伸了过来,想要摸周乾的胸口。
周乾本能地一挡,反手扣住对方的脉门。
“哟呵?练家子?”
对方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被捏住了也不恼,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力气不小。不过在这车上,力气大没用,得看谁拳头硬。”
周围几个汉子围了过来,眼神不善。
周辰乾松开手,向后缩了缩。
“各位大哥,小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他学着市井里的口气,拱了拱手,“身上真没钱,就这一身破衣服。”
“没钱?”
刀疤脸在周乾身上摸索了一遍,确实没摸到铜板,最后遗憾地啐了一口。
“晦气。到了矿上机灵点,别被监工打死了。”
列车轰隆隆地启动。
黑暗中,周乾抱着膝盖,随着车身的颠簸而摇晃。
他闻着空气中的臭味,听着周围粗鲁的叫骂声,心里却异常平静。
这就是父皇说的“真实的世界”吗?
没有恭维,没有礼让,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本能和弱肉强食。
……
两个时辰后。
列车停靠在西山三号矿井的站台。
车门拉开,刺眼的阳光和更加刺鼻的煤尘扑面而来。
“下车!都给老子滚下来!”
一名监工挥舞着皮鞭,抽打在车厢壁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周乾跟着人流跳下车。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黑洞,像是一张吞噬光明的巨口。无数黑色的蚂蚁——那是背着背篓的矿工,正沿着蜿蜒的栈道,在巨口中进进出出。
“排好队!领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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