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寰宇颤栗(2/2)
“继续。”他只说了两个字。
更多的资源被投入。更多的弗洛克空中和太空单位残骸被工蜂从战场各处,甚至是从坠落在荒野的弗洛克舰船残骸中拖回,送入进化腔。虫群的学习和进化能力,在生存和扩张的本能驱动下,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效率。第二代、第三代的太空适应型异虫单位开始出现。除了强化版的“变异异龙”,还出现了甲壳厚重、适合承受撞击和火力、专门用于强行登舰的“吞噬者”原型;出现了可以喷射粘性生物质团、在真空中短距机动、干扰敌方传感器和射击的“污染者”雏形;甚至开始尝试孵化一种小型的、可以短暂在太空生存、专门用于渗透和内部破坏的“虫群守卫”。
虫群对太空的冲击,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全球。
最先做出激烈反应的,是莱茵资本。
那个雄踞北美,以“人类飞升”为口号,同样掌握着克隆技术和生物强化技术的庞大集团,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似乎终于判定时机已到,或者说,被千影和虫群的疯狂反攻所刺激,不再满足于固守自己的堡垒城市。
莱茵的军队出动了。不再是之前小规模的试探和特种作战。成建制的、装备着先进能量武器、外骨骼装甲,由经过严格训练和生物强化的“上民”士兵率领、大量克隆人“下民”士兵作为主力的军团,从北美西海岸的数个坚固据点涌出。他们的战术风格与千影和虫群截然不同,强调纪律、协同、火力和技术优势。钢铁洪流般的坦克和装甲车,配合着低空盘旋的武装旋翼机,以及少量体型庞大、宛如移动堡垒的巨型生物-机械混合体“泰坦”,开始有条不紊地清剿北美大陆上的弗洛克据点。
他们的攻势不如虫群那般狂暴骇人,但更加稳健,步步为营。先进的侦查手段,精准的火力打击,高效的占领与清理。莱茵资本似乎想向世界证明,对抗外星入侵者,人类自身进化与科技的结合,才是“正统”与“王道”。他们甚至公开呼吁全球抵抗力量接受莱茵的“指导”与“整合”,共同构建所谓的“新人类秩序”。
全球战局,因千影(虫群)和莱茵的两把尖刀从不同方向捅入,骤然变得复杂而激烈起来。弗洛克入侵者首次陷入了两面作战的窘境,其看似无穷无尽的兵源和科技优势,在虫海吞噬与莱茵钢铁洪流的双重打击下,开始显现出疲态。许多地区的弗洛克部队收缩防线,放弃了一些次要据点,似乎打算集中力量,应对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风格迥异却同样难缠的对手。
但张夜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近地轨道的骚扰和清理只是第一步。通过那些变异异龙和初步的太空虫群单位传回的模糊感知,通过徐诺竭尽全力从弗洛克混乱的通讯中破译出的只言片语,张夜知道,真正的威胁,那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人类头顶的巨物,依旧安然停留在更高轨道的,是弗洛克的主力舰队,以及那艘——作为整个亚洲战区,乃至可能辐射半个地球的指挥与支援中枢的——巨型母舰。
根据破碎的信息拼接,那艘母舰的长度,可能达到了令人窒息的八十公里。它如同一颗微型的、布满生物质尖刺和孢囊的钢铁小行星,静静地悬浮在同步轨道附近,无数saller的舰船如同归巢的工蜂,环绕着它起起落落。它是弗洛克入侵力量在东亚地区的大脑、心脏和子宫,源源不断地生产着兵力,投送着物资,掌控着全局。
不摧毁它,地面的胜利终究是暂时的。弗洛克可以从容地从轨道投下更多的军队,更强大的毁灭性武器,甚至……直接进行轨道轰炸,抹平虫巢,抹平千影基地,抹平一切。
“我们必须上去。”张夜在千影号的指挥室内,对着核心成员,也对着精神链接中那些负责太空进化的虫后,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屏幕上,展示着通过变异异龙用生命换回的、模糊不清的影像截图,那巨大无匹的阴影,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所有看到它的人感到窒息和绝望。
“我们现有的太空单位,对付巡逻艇和小型平台已经是极限。面对那种规模的母舰,无异于飞蛾扑火。”凯尔抱着手臂,眉头紧锁。即便是他,面对这种超越想象的庞然大物,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我们需要更大的船,更强的火力,或者……更多、更适应太空环境的‘飞蛾’。”苏凝盯着那模糊的影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进化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样本。”张夜闭上眼睛,感受着后方虫巢中,进化腔正在全力解析最近一次袭击中,一只变异异龙拼死从一艘弗洛克轻型护卫舰外壳上撕扯带回的一小块、带有奇特能量回路的生物金属样本。进度缓慢,但确实在推进。
“弗洛克不会给我们时间。”白静萱低声道,羽翼不安地轻轻扇动,“它们一定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太空袭击,注意到了虫群的……进化。它们肯定会加强轨道防御,甚至可能主动出击,清剿我们。”
“那就让它们来。”张夜睁开眼睛,眼底那冰冷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我们需要更多‘样本’,需要压力,需要在实战中加速进化。命令所有可用的太空适应单位,改变战术。不再以击毁为目标,以渗透、骚扰、采集样本为主。目标,所有靠近低轨、带有明显生物结构或特殊装置的弗洛克舰船,哪怕是运输船!”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黑暗的宇宙,那里繁星点点,但在他的感知中,却仿佛潜藏着无数冰冷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告诉进化腔,优先解析防御、生存、登舰结构相关基因片段。我们需要能抗住近防火力的甲壳,需要能在真空中更长时间存活的循环系统,需要能凿穿星舰外壳的破拆器官,需要能适应无重力环境下战斗的肢体结构……”
“工蜂集群,开始尝试在近地轨道,利用捕获的弗洛克小型残骸、太空垃圾,甚至是我们自己单位在战斗中破损的甲壳,在菌毯分泌的特殊粘合剂作用下,构建简易的、可充当中转站和补给点的‘太空菌瘤’。哪怕只能支撑几个小时,也能扩大我们的活动范围。”
“地面攻势不能停,要继续给弗洛克施加压力,迫使它们从轨道抽调力量回援,为太空进化争取时间,同时掠夺更多生物质和科技样本。”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冷静,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用虫群无数生命填进去的、残酷的进化竞赛。目标,是那颗悬浮在头顶的、八十公里长的死亡之星。
虫群的嘶鸣,仿佛穿透了大气层,在寂静的虚空中回响。它们已经啃噬了大地,现在,它们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星空。那艘八十公里长的弗洛克母舰,在它们简单而纯粹的感知中,不再是不可撼动的神只,而是下一个……亟待吞噬的,最丰美的猎物。
攻陷它,或许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但这时间,需要用多少虫群单位的尸骸去堆砌?又需要张夜,这个将虫群从幻想带入现实的主宰,付出怎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