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虫群意志（2/2）
在张夜的指令下，二十多只工蜂如同最高效的劳动者，四散飞向战场废墟。它们用锋利的镰刀前肢切割、分解弗洛克士兵那坚韧的外骨骼和肌肉组织，将载具的金属和生物部件剥离、搬运。这些残骸被源源不断地运回孵化场周围，投入菌毯，或者直接被孵化场延伸出的肉质管道“吞食”。菌毯的覆盖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脉动更加有力。
孵化场如同不知疲倦的生殖机器，在得到充足资源供应后，以更高的效率孵化出一批又一批新的工蜂。新的工蜂一诞生，立刻加入采集大军。滚雪球效应开始显现。十只，五十只，一百只，三百只……仅仅一天时间，悬浮在一号虫巢上空、或穿梭于林间与废墟的工蜂数量，就达到了数千之巨！它们如同紫色的幽灵，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战场，将一切可利用的物质转化为虫群发展的养分。
被菌毯覆盖的区域，地表植物、小型动物、甚至土壤成分都在被缓慢而彻底地改变，变成适合虫群活动的、富含营养和特殊孢子的紫色“地毯”。一座新的孵化场，在距离一号孵化场约五百米外的另一片林间空地上，由十只工蜂汇聚变异而成，开始投入运行。然后是第三座、第四座……
张夜、白静萱和凯尔再次乘坐直升机来到虫巢边缘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原本郁郁葱葱、只是略显凌乱的B7林区边缘，已经被一片不断蠕动、散发着暗紫色光泽的菌毯所覆盖，并且这片菌毯还在以稳定的速度，向着更远的、无人居住的武市远郊山区蔓延。菌毯之上，四座高达数米、不断搏动的孵化场如同四颗巨大的心脏，低沉的心跳声在林中回荡。
数千只深紫色的工蜂如同归巢的蜂群，又如同一片低沉的紫色云雾，井然有序地穿梭往来，将采集到的各种物质运送到孵化场或菌毯特定位置。林间空地上，堆放着大量初步分类的资源——扭曲的金属、焦黑的生物组织、奇特的矿物晶体。一切都充满了冰冷而高效的生命力，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生物机器在疯狂运转，与周围未被侵蚀的自然环境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亲眼看到这短短一天内的变化，凯尔和白静萱依旧被深深震撼了。白静萱下意识地抓住了张夜的手臂，凯尔的眉头也紧紧皱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是你说的‘不对称’力量？”凯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只是开始，凯尔。”张夜的目光投向菌毯深处，投向那四座搏动的孵化场，眼中跳动着冷静而炽烈的火焰，“工蜂只是劳动者。虫群真正的力量，在于其无与伦比的适应性和恐怖的军事潜力。但那些需要更高级的建筑，需要更多的资源，需要时间。”
他转向凯尔，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没有时间等待弗洛克再次集结大军压境。它们被哥斯拉击退，但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且一定会带来更强大的力量。我们必须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份‘不对称’的优势，扩大到它们无法忽视、甚至无法应对的程度！”
他指着眼前这片不断扩张的紫色疆域，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命令，虫群即刻开始，以一号虫巢为核心，向整个武市远郊区——所有无人、无重要人类设施的荒山、野林、废墟——全面扩张！建立新的孵化场，铺设菌毯，采集一切可用资源，全力爆兵！”
“但扩张必须遵循绝对准则：菌毯和任何虫群单位，不得进入现有人类聚居点、农田、交通干线五十公里范围内。不得主动攻击任何非弗洛克的人类目标。同时，”他顿了顿，补充了另一条指令，“抽调百分之三十的工蜂，组成搜索队。以虫巢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范围内，进行拉网式搜寻。目标：任何幸存的人类难民。发现后，评估威胁程度，若非敌对，则引导、护送，前往千影基地外围接收点。基地那边，影傀部队立刻扩建临时居住区，准备接收难民。赵蕾，通知华夏方面相关联络人，我们将在未来一段时间接收并安置一批幸存者，请求必要的生活物资支援，但不要提及来源。”
他看向凯尔：“千影基地自身的防御和扩建也不能停。通知科勒博士，克隆士兵生产线开足马力，我们需要更多的影傀作为基地的基础防御力量和协助管理难民。我们的克隆技术和虫群的生物技术，将是短期内支撑我们两线作战——拯救难民和暴兵对抗弗洛克——的基础。”
命令被迅速而高效地执行下去。通过精神链接，张夜的意志瞬间传遍所有工蜂和孵化场。庞大的虫群机器开始了更加疯狂的运转。更多的工蜂从孵化场中涌出，一部分继续深入废墟和山林采集资源，一部分开始向更远处探索，寻找合适的地址建立新的孵化场节点。一队队工蜂脱离大部队，向着四面八方散开，开始执行搜索难民的任务。
千影基地也同时行动起来。在赵蕾的协调和凯尔的指挥下，影傀部队开始利用预制模块和就地材料，在基地外围安全区域快速搭建起一排排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雨的临时板房。科勒博士的克隆中心灯火通明，新的培养舱被启用，营养液被注入，影傀士兵的“生产”速度悄然提升。
张夜站在不断扩张的菌毯边缘，望着眼前这片属于他的、冰冷而充满生机的紫色国度，望着工蜂群，望着远处正在变异成新孵化场的工蜂集群，心中没有多少掌控力量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紧迫感。
虫群已启，再无退路。他必须在人性的钢丝上，驾驭好这股足以吞噬星辰的力量。为了生存，为了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也为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或许还残存着的、属于人类的希望之火。
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