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虫群之心（1/2）

他强大的再生能力已经开始工作，皮肤上的红色纹路正在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愈合。

“你……你刚才……”白静萱的声音带着后怕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回去再说。”张夜打断她，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重新构筑简易防线的战士们，又看向远处依旧冒着滚滚浓烟的弗洛克炮击舰残骸，以及更远处天空中那些虽然暂时退却、但依旧如同阴云般高悬于轨道之上的弗洛克母舰阴影。

“先回基地，清点损失，重整防线。它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回到基地内部，气氛凝重而复杂。胜利的喜悦是短暂的，很快便被巨大的伤亡数字、惨重的物资损失和依旧笼罩在头顶的、名为“弗洛克全面入侵”的阴云所取代。

指挥中心里，赵蕾和几名参谋官正在焦头烂额地统计着数据，屏幕上代表基地状况的示意图上，大片区域闪烁着代表严重损坏或失守的红色。人员伤亡名单在不断滚动，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凯尔接过了具体的指挥和善后工作，他需要协调防线重建、伤员转移、物资调配，以及与华夏军方沟通战果和下一步协同防御事宜。张夜则在简单处理了伤势、换上一套干净作战服后，拒绝了去医疗室进一步检查的建议，独自一人（白静萱坚持陪在他身边）来到了指挥室中央，默默凝视着那块最大的、显示着全球态势的屏幕。

屏幕上，原本代表人类控制区域的蓝色，如今已经萎缩到令人心痛的地步。欧洲几乎全境被刺目的、代表弗洛克占领区的深绿色覆盖，仅有零星几点蓝色在顽强闪烁，那是极光组织最后的几个据点，但已经很久没有传来任何有效通讯了，生死不明。

非洲、南美、大洋洲……大片大片的绿色。亚洲情况稍好，但华夏东部沿海、西伯利亚、南亚次大陆也已大半沦陷。美洲的情况同样糟糕。只有一些偏远的岛屿、高山地带和内陆纵深，还残留着些许蓝色。

而在地球轨道上，数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绿色光点（弗洛克母舰）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更多细小的绿色光点（登陆舰、炮击舰）如同蝗虫般在各大洲之间移动，将死亡的绿色不断扩散。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浸透了张夜刚刚因胜利而有些发热的头脑。

哥斯拉，很强。

一百五十米的身高，无可匹敌的力量，足以汽化战舰的原子吐息，在局部战场上确实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今天，他凭借这突然的、超越认知的变身，打了弗洛克一个措手不及，暂时解除了武市基地的围困。

但是，然后呢？

他能永远维持哥斯拉形态吗？显然不能。

今天仅仅半小时的高强度战斗（主要输出是那一发原子吐息和后续的物理碾压），就让他几乎虚脱，身体承受了巨大负担，皮肤出现了能量过载的灼伤。如果面对更长时间、更高强度的战斗呢？弗洛克人会一直傻乎乎地挤在一起让他喷吗？它们难道没有更强大的轨道武器？没有能对抗哥斯拉体型的超级战争机器？

退一步说，就算他能一直维持，甚至变得更强，他又能做什么？

像一个救火队员，在地球上疲于奔命，哪里被围困了就去哪里喷一口？弗洛克的入侵是全球性的，它们的舰队封锁了轨道，兵力源源不断。

他一个人，一尊巨兽，就算再能打，又能摧毁多少艘登陆舰？能杀光多少亿的弗洛克士兵？能追上在近地轨道机动的母舰吗？

今天战斗中，那些“粉碎者”机甲的能量炮，已经能对他的表皮造成伤害，留下焦痕。如果换成更强大的、来自轨道母舰的主炮呢？

如果弗洛克调集更多的重型单位，采用更灵活的战术，甚至针对“哥斯拉”开发出专门的武器呢？

他不是真正的、拥有无限能量和近乎不死之身的怪兽，他只是一个拥有了“幻想具现”能力的人类，会累，会受伤，会死。

个体的力量，哪怕是哥斯拉这样的个体，在面对一个星际文明发起的、覆盖全球的全面入侵战争时，依然显得……螳臂当车、杯水车薪。

除非……个体不再是“个体”。

除非……力量的形式，从“一个强大的存在”，转变为“一个能够自我复制、自我进化、无穷无尽、吞噬一切的……族群”。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张夜被绝望和疲惫笼罩的脑海。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强大的“武器”，而是一个能够对抗、乃至吞噬弗洛克入侵的“系统”，一个“势力”！

他想起了之前变化过的编码者线虫母体，那种通过精神链接控制整个虫群、将无数个体意志统合为一个庞大蜂巢意识的感觉。但那只是一个雏形，一个受限于地球生物模板、潜力有限的生物控制网络。

那么，如果……将“编码者线虫母体”的蜂巢意识控制模式，与某种更高级、更完善、更纯粹为战争和吞噬而生的“生物文明”的模板相结合呢？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形象，毫无征兆地、带着少年时代的热血与震撼，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

那是大学时代，宿舍里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青春荷尔蒙的空气。

是下课后和室友勾肩搭背冲回寝室，用省下的饭钱买的、瓶身上挂着冰凉水珠的快乐水。

是四台电脑屏幕同时亮起，鼠标键盘噼啪作响，混杂着大呼小叫、兴奋咒骂和战术交流的喧嚣夜晚。

《星际争霸2》——那些在科普卢星区征战不休的夜晚，星灵华丽的光影，人族钢铁洪流的轰鸣，还有……那遮天蔽日、无穷无尽、将杀戮与吞噬刻进基因最深处的虫群。

异虫。

那是一种将生物进化推到极致，纯粹为了生存、扩张、吞噬而存在的种族。

它们没有个体情感，只有虫后意志下的绝对服从。

它们能适应任何环境，吞噬任何有机物甚至无机物，转化为生物质，孵化出各种各样的作战单位——跳虫如潮水般淹没一切，刺蛇的骨针撕裂装甲，雷兽如同移动的山峦碾碎防线，飞龙遮蔽苍穹，坑道虫在地下穿梭自如……还有那最核心的、能够孵化一切、指挥一切的母巢，以及掌控一切、冷酷而高效的虫后。

那不是一个强大的生物，那是一套完整的、可怕的、拥有恐怖潜力的生物战争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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