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原子吐息（上）（2/2）

“形态……没问题。”神龙开口，声音恢弘低沉，带着奇异的共鸣，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而非空气振动。“但是……力量……”

他试图调动那种传说中“龙”应有的、操纵风水雷电、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大能。他集中精神，想象着召唤雷霆，引动狂风，或者至少喷出一口灼热的龙息火焰。

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围的空气依然平静，元素能量没有丝毫响应他精神呼唤的迹象。这个世界的基本物理法则，似乎对“呼风唤雨”、“召唤雷霆”这种明显没有科学依据的能力，关上了大门。

神龙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张开那布满利齿的龙口。

这一次，不再是尝试调动虚无缥缈的“神力”。

他只是简单地，将体内那股因为PROM血清和进化而变得澎湃汹涌的、属于他自身的生物能量，加上一点点基于“龙能喷火”这个强大而广泛的幻想概念，混合着胸腔中因为连日沉睡、基地危局、人类困境而积压的憋闷与怒火，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喷吐了出去！

“轰——！”

不是魔法火焰，不是元素吐息。而是一道炽烈到发白、直径超过半米、纯粹由高度压缩和激发的生物热能混合着某种未知高能粒子流构成的恐怖炎流！炎流呈现出灼目的金红色，核心温度高得难以想象，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形成一道短暂扭曲的光径。

炎流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擦着指挥室一侧坚固的合金墙壁，轰在了特意加厚、用于紧急情况下泄压的、由特种耐高温材料构成的缓冲隔离墙上。

嗤——！！！

令人牙酸的、仿佛钢铁被投入炼钢炉的尖锐声响爆发。那面足以抵挡一般火箭弹轰击的特种材料墙壁，在接触到炎流的前端瞬间，就像被烧红的刀子切开的黄油一样，迅速软化、熔融、洞穿！一个边缘呈现亮红色、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熔洞出现在墙上，熔化的金属和复合材料如同岩浆般滴落，在地板上灼烧出嘶嘶作响的坑洞。洞口周围的墙壁呈现出可怕的暗红色，高温让空气剧烈扭曲。

炎流持续喷吐了大约三秒。当张夜闭上龙口时，指挥室内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金属烧熔的刺鼻气味，温度骤然升高了好几度。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残留的、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浪。

神龙形态下的张夜，微微喘息了一下，显然这一口吐息消耗不小。他眼中的困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

“幻想生物的外形和基础生理结构可以完美复现，甚至能基于‘幻想概念’激发出一些强大的、但依旧基于物理规则或我自身能量转化的攻击手段，比如这种高热吐息。”

神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分析道，“但那些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魔法’、‘神通’，似乎无法实现。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不允许。或者说，我的‘幻想具现’，目前还无法真正扭曲现实的基本法则，只能在现有框架下，最大化利用‘幻想概念’和自身能量，模拟出类似的效果。”

他庞大的身躯再次被光芒笼罩，迅速缩小，变回人形。

落地时，他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白静萱立刻上前扶住他。连续进行两次高强度的、特别是涉及“幻想概念”的变形，对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是不小的负担。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但眼神中的光芒却越发炽亮，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力量、新可能性的兴奋，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责任感和……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

“魔法生物不行……那么，体型呢？单纯体量上的‘巨物’呢？”

张夜站稳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凯尔，又扫过指挥室内一张张或震惊、或期待、或担忧的脸。“如果‘质’的提升有极限，受到世界规则的制约，那么‘量’的碾压呢？如果我能变成一个足够大、足够重的……怪物？”

一个形象，一个在旧时代流行文化中象征着无可阻挡的破坏力、纯粹由巨大体量和生物能量驱动的、近乎天灾的巨兽形象，浮现在他的脑海。那个形象来自国外的怪兽电影，是无数人童年或少年时代对“巨大”和“毁灭”的直观认知——哥斯拉。

那如山岳般巍峨的身躯，那标志性的背鳍，那从口中喷吐而出的、毁灭一切的原子吐息！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

基地外弗洛克大军压境的危机感，人类文明濒临灭绝的绝望，伙伴们伤痕累累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决绝，还有自己苏醒后获得这不可思议力量却不知如何使用的焦躁……

所有这些情绪，混合着那个疯狂的念头，最终凝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指令。

“凯尔！”张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之前的虚弱似乎被一股沸腾的战意强行压下，“马上组织反攻！让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员，包括影傀部队，向基地正面防线集结！准备接应……不，是准备跟随我，发起反击！”

凯尔瞳孔猛地一缩。反击？在目前这种近乎绝境的情况下？

但他没有立刻质疑，只是紧紧盯着张夜的眼睛，从那双眼眸深处，他看到了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燃烧自身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