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谈判（2/2）

“你！”放电者一怒，指尖电弧噼啪作响。

“够了。”陈恋冷冷喝止，看向张夜，“可以。各出两人，携带基础探测设备和低当量炸药，接近金字塔，尝试触发入口或收集表面数据。主力在后方一百米外警戒，随时支援或应对突发状况。”

“很合理。”张夜点头，“那么，探索期间的‘规矩’？如果入口出现，谁先进入？如果遭遇内部守卫，如何应对？如果发现‘开示之眼’，归属如何界定？”

这才是谈判的核心，也是最容易引发冲突的部分。

陈恋的眼神锐利起来：“入口出现，同步进入，各自选择通道或方向，互不干涉。内部遭遇守卫，谁引来的，谁负责处理，另一方可在自保前提下选择协助或观望。至于‘开示之眼’……”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各凭本事。但有一点，在确认获得目标或确认目标无法获取之前，任何一方不得主动攻击另一方，除非对方先行挑衅或攻击。违反者，视为自动放弃协议，另一方有权全力反击。”

“很宽松的协议。”张夜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等于没协议。‘挑衅’和‘攻击’的界定太模糊了。比如，一方先拿到了某样有价值的东西，另一方争夺，算谁先挑衅？”

“所以需要附加条款。”陈恋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任何一方率先发现并接触‘开示之眼’或同等价值的核心物品，需立即向对方声明，并给予对方一次‘公平竞价’的机会。声明后五分钟内，若另一方无回应或无合理竞价，则发现方有权尝试获取。若另一方在声明后发起攻击，则视为背弃协议。”

“公平竞价？”张夜玩味地重复这个词，“用什么东西竞价？在这里，拳头和子弹才是硬通货。”

“信息，技术，或者……离开这里的方法。”

陈恋盯着张夜的眼睛，“我相信，千影议会对这遗迹本身的技术，或许比那件具体的东西更感兴趣。而我们莱茵，志在必得。我们可以用我们掌握的、关于此地、关于‘开示之眼’的部分信息，以及后续可能的合作离开方案，作为筹码。当然，前提是‘开示之眼’确实在我们预估的形态和价值范围内。”

张夜心中微动。陈恋这番话透露了几个信息：第一，莱茵对“开示之眼”极为重视，不惜代价；第二，他们可能掌握了一些关于此地更深入的情报；第三，他们在考虑“离开”的问题，而且似乎有了一些思路，但需要合作。这所谓的“协议”，漏洞百出，与其说是合作约定，不如说是暂时避免火并的遮羞布，以及互相试探情报的幌子。

“可以。”张夜没有过多纠缠细节，因为任何细节在绝对的利益和力量面前都苍白无力，“但声明方式需要明确。在这种环境下，常规通讯可能不可靠。”

“用这个。”陈恋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黑色、类似老式对讲机但造型更精巧的设备，扔了过来。

张夜稳稳接住。

“特制加密信号发射器，短距定向传输，抗干扰能力很强。按下红色按钮，发出特定频段信号，另一台会接收并蜂鸣。绿色按钮用于简短语音通讯，但可能被监听，慎用。你我各持一台，用于关键声明和紧急联络。范围，大概能覆盖这个空间。”

张夜检查了一下设备，确认没有明显的陷阱或爆炸物，点了点头，将另一台早就准备好的、功能类似但制式不同的信号器扔了回去。

“可以。我方也会用这个。频率设定为……”他报出一串数字。

陈恋接过，快速在自己的设备上操作，确认连通，然后别在腰间。“那么，开始吧。一小时后，还是这里，各自派出试探人员。现在，各自准备。”

谈判结束，没有握手，没有更多废话。

双方代表各自后退，回到己方阵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但其中的刀光剑影、互相算计，比刚才的枪战更加凶险。

回到己方阵地，白静萱立刻低声道：“张大哥，那女人的话能信几分？‘公平竞价’？骗鬼呢。”

苏凝也蹙眉：“她们肯定有别的打算。那个没见过的女人，给我感觉很不对劲，不像异能者，但……很危险。”

楚芊芊言简意赅：“她们看我们的眼神，像看死人。”

张夜点头：“我知道。协议是张纸，随时能撕。关键在于，谁先找到进入金字塔的办法，谁先拿到‘开示之眼’，以及……谁先准备好撕破脸的后手。”

他看向徐诺：“怎么样？能捕捉到她们刚才谈判时的真实情绪吗？”

徐诺揉了揉依旧发痛的额角，努力回忆：“陈恋……在提到‘开示之眼’和‘离开’时，情绪有很细微的波动，是……一种混合了急切和决绝的情绪。那个放电男对我们敌意很深，一直想找茬。那个玩刀子的（秃鹫），情绪很冷，像毒蛇，在评估我们。最奇怪的是那个女人……”

徐诺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我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情绪波动。不是平静，是……空洞。就像一潭死水，或者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这很不正常，除非她经过特殊训练，或者……”

“或者她根本不是正常人。”张夜接口，眼神深邃。莱茵的生物科技手段层出不穷，制造出一些非人的“工具”并不奇怪。

“刘铠，”张夜再次连接地表，“新命令。一百名影傀增援抵达预定位置（能量墙内侧边缘）后，不要急于与我们汇合。分散隐蔽，在我们与莱茵部队周围，尤其是可能的后撤路径和那两扇石门附近，建立隐蔽观察点和火力点。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和莱茵翻脸，或者从金字塔出来时情况有变，我要第一时间掌握主动权，必要时能封死他们的退路，或者……制造混乱。”

“明白！指挥官！增援部队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预定位置，开始部署。”刘铠的声音沉稳。

“另外，”张夜补充，“让强巴和耗子，仔细回忆他们得到的所有关于‘开示之眼’的传说、线索，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尤其是关于如何‘使用’、‘接触’或者可能存在的‘危险’的片段。整理好，通过链接发给我。”

“是！”

安排完这些，张夜看向那座沉默的黑色金字塔，又看向对面同样在紧张准备的莱茵部队。

脆弱的同盟已经建立，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接下来的探索，每一步都可能踏中致命的陷阱，而身边的“盟友”，随时可能变成背后捅来的尖刀。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女孩们和影傀队长低声道：“抓紧最后时间休息。苏凝，你和我，再带两名影傀，作为先遣试探组。静萱，芊芊，你们带主力在外围警戒，尤其注意莱茵的动向，特别是那个陌生女人和‘秃鹫’。徐诺，随时保持链接，有任何异常情绪或能量波动，立刻预警。”

“夜哥，你亲自去？”白静萱有些担忧。

“必须去。有些东西，只有亲眼看过，亲手试过，才知道深浅。”张夜目光沉静，“放心，我有分寸。而且，”他看了一眼苏凝，“有苏凝在，安全性高很多。”

苏凝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准备。

时间再次在压抑中流逝。双方阵地都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和准备。被选为先遣试探的人员开始整理装备：高爆手雷、塑胶炸药、遥控引爆装置、简易的声波和辐射探测器、高强度照明设备、攀爬工具……以及，武器。

空气中，无形的弦越绷越紧。那座幽绿色的金字塔静静矗立，顶端的黑色棱锥缓缓旋转，仿佛在等待着，等待着这些渺小的闯入者，踏入它精心布置的，下一个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