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谈判（1/2）

一小时。

在平常或许只是一节课、一顿饭的时间，但在这幽绿光芒笼罩、尸骸遍地、前有神秘金字塔、后有绝路、旁有死敌的地下绝境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也格外珍贵。

双方人马默契地以那条无形的界限为分野，各自占据着巨大空间的一角，背靠着相对坚实的岩壁或石笋，抓紧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

张夜这边，气氛沉静而高效。

影傀士兵们如同精密的机器，沉默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

重伤员被安置在远离前线、相对安全的角落，进行了紧急止血和固定。轻伤员相互包扎，补充水分和能量。弹药被集中，重新分配，每个人身上的弹匣、手雷数量被严格清点，确保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能发挥最大持续火力。

那七名阵亡的影傀士兵的遗体被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盖上了从补给中找出的应急毯，这是他们此刻唯一能给予牺牲同伴的尊严。

王涛四人被勒令待在更靠后的位置，远离可能的交火线。

他们惊魂稍定，但脸上依旧残留着巨大的恐惧。沙皮和老钟哆哆嗦嗦地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子弹，小李则抱着枪，眼神发直。王涛稍微好些，他偷偷看着张夜沉静指挥的背影，又看看那座沉默的金字塔，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默默帮着影傀士兵整理散落的装备箱。

张夜没有休息。

他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在脑海中与徐诺、与地表的刘铠保持着低强度的、不间断的沟通。

“刘铠，地表情况？能量墙有任何变化？”张夜在链接中询问。

“没有，指挥官。能量墙依旧存在，华夏军方尝试了多种探测手段，包括声波、热成像、电磁扫描，甚至动用了小当量的定向爆破，均无效。”

“能量墙完全吸收或偏转了所有攻击和探测波，内部情况未知。他们推测这可能是某种高强度、多重复合的能量护盾，技术层级远超现有水平。”刘铠的声音透着无奈，“另外，我们观察到莱茵方面似乎也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被挡在能量墙外，试图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同样受阻。双方在地表有零星接触和对峙，但暂时没有爆发冲突。”

果然。张夜心下了然。

陈恋那边也彻底成了孤军。这让他对接下来“谈判”的底线稍微清晰了一些。

“徐诺，对面情况？”张夜又问。

“很紧张，”徐诺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清晰，“陈恋的情绪……很复杂。有焦虑，有决绝，有不甘，还有……强烈的怀疑，主要是针对我们。她队伍里其他人，情绪波动更大，恐惧、愤怒、迷茫都有。那几个异能者，尤其那个手腕受伤的壮汉和那个放电的，对我们的敌意非常强，能量波动一直处于活跃状态。他们似乎对陈恋同意休战有些不满。”

“知道了。继续感知，有异常立刻报告。”张夜结束通话，目光投向对面。

莱茵的阵地上，气氛则显得更加紧绷和压抑。

士兵们的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包扎伤口、清点弹药的动作也带着一股焦躁。那二十多具尸体和重伤员被拖到一边，简单处理，气氛悲凉。几名异能者聚在陈恋周围，似乎在低声争论着什么，其中岩石壮汉情绪尤其激动，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肢体语言显示出强烈的不满。

陈恋面若冰霜，只是冷冷听着，偶尔简短地说一两句，最终，那名壮汉愤愤地甩了下完好的那只手，不再说话，但脸上的怒气未消。

陈恋的目光也时不时扫过张夜这边，尤其是在张夜本人和白静萱几个女孩身上停留。那目光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和算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似乎被某种更沉重的、名为“未知”的压力所取代。

头顶那些蜿蜒的幽绿灯带依旧以缓慢的节奏明灭，仿佛巨兽沉睡中的呼吸。金字塔顶端的黑色棱锥，依旧不紧不慢地旋转，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众生。

一小时，到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张夜和陈恋都从各自的“阵地”中走了出来。

张夜只带了白静萱、苏凝、楚芊芊三人，以及四名全副武装、呈警戒队形散开的影傀士兵。徐诺因为状态不佳，被留在后方相对安全的位置，由两名影傀士兵保护，同时继续维持精神链接和感知。王涛几人更没资格参与。

陈恋那边，她同样只带了三人。一个是那名之前与张夜打过交道、被其称作“秃鹫”的阴鸷瘦削男子，此刻他手里把玩着两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眼神如同毒蛇，在张夜几人身上来回逡巡。

另一个是那名放电异能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狠厉。第三个则是一名张夜没见过的女性，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相貌普通，但眼神异常冷静，甚至有些空洞，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但能被陈恋带在身边，绝非等闲。

她身后同样跟着四名身着作战服、手持重型步枪的莱茵精锐士兵，杀气腾腾。

双方在中间那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两端停下，距离大约二十米。这个距离，对于异能者和精锐士兵而言，都在致命攻击的范围内，也留出了一定的反应时间。

空气瞬间凝滞。影傀士兵和莱茵士兵的枪口微微抬起，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白静萱背后的羽翼微微展开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苏凝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楚芊芊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标尺，锁定了对方四人中威胁最大的“秃鹫”和放电者。对面，“秃鹫”的匕首停止了转动，放电者的指尖有细微的电弧跳动，那名陌生女子则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夜。

“时间到了。”张夜率先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恋向前走了两步，她身后的三人呈三角阵型隐隐护卫着她。

“直说吧，张夜。怎么进去？”她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直奔主题，同时目光扫过那座沉默的黑色金字塔，尤其是之前悬浮机体进出的那个已经“愈合”的墙面，“那个门，还会开吗？还是说，你有别的办法？”

“我没有办法保证它一定会开。”张夜坦然道，“但我们可以尝试触发。之前的战斗，以及我们双方的能量波动，可能达到了某种‘激活’或‘防御’的阈值，才引出了那个守卫和怪物。也许，靠近，或者尝试接触，甚至攻击，能再次引发反应。”

“攻击？”

陈恋眉毛一挑，带着讥讽，“你确定不是引来更多、更麻烦的东西？”

“所以需要试探，而不是蛮干。”张夜说道，“我们可以先派出小股人员，携带非致命性或低当量爆炸物，对金字塔表面进行试探性接触和轻微刺激，观察反应。同时，双方主力在外围警戒，应对可能出现的守卫或怪物。”

“炮灰试探？”陈恋身后的放电者冷笑一声，“主意不错，谁去？你的人，还是我的人？”

“可以各出两人。”张夜似乎早有准备，目光扫过对方，“公平。或者，你觉得你的手下比我的更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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