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荒原合流（2/2）

张夜操控着王涛，上前半步，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着浓重河南口音的、刻意拔高显得凶横的嗓音，率先开口，抛出了盗墓行里试探来路的黑话：

“西北玄天一片云，”他目光扫过刘铠等人，“哪位老鸦（爷）来闯凤凰门？”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天高地远，荒郊野岭，你们是哪路神仙，来动谁家的“买卖”（墓）？

刘铠面色不变，迎上“王涛”的目光，抱了抱拳，同样用江湖口吻回道，声音沉稳：“乌鸦落枝，不惊凤凰。”先表明自己没有恶意，不是来抢地盘的，“兄弟是‘穿山甲’门下，追着土龙，摸点青头换饭吃。”

“穿山甲”是盗墓行里对擅长寻找墓穴的“寻龙点穴”者的泛称，“土龙”指墓穴，“青头”指文物。意思是：我们是找墓挖宝混饭吃的，路过此地。

两句话交锋，探了底，也留了余地。

张夜（王涛）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和“欣喜”的表情，那凶横之气瞬间消散大半，换上一副看似豪爽实则粗粝的笑容，用力一拍大腿（王涛的习惯动作）：“哎呀！原来是同行兄弟！失敬失敬！”

他顺势把枪口往下压了压，以示无害，大声道：“兄弟这话实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碰见同道也是缘分！不瞒各位，我们兄弟几个，也是听了风声，来这边闯闯事业，看能不能摸点‘肉’吃。”

他指了指身后无垠的荒原和更远处隐约的雪山，叹道：“不过这地方邪性，山大沟深，刚才看见各位兄弟的车马，心里还直打鼓呢！”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市侩而热络的笑，目光在刘铠和其身后那些精悍的队员身上转了转，压低了声音，用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道：“兄弟，你看，这山高皇帝远的，独木难成林。要是信得过，咱们搭个伙？一捆筷子不易断啊！真找到什么，按道上的规矩，见者有份，咱们商量着来，总比两眼一抹黑强，对吧？”

这番话，既有示弱，也有试探，更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完全符合一个既有贪婪又带点谨慎的盗墓头目在遇到强大同行时的正常反应。

刘铠脸上露出“沉吟”之色，回头和白静萱交换了一个眼神（演戏），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马，这才转回头，对“王涛”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王老大爽快！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搭个伴儿。这鬼地方，多个人多份照应。规矩我们懂，真有好东西，绝不让兄弟们白忙活。”

“哈哈！好！痛快！”

张夜操控王涛大笑起来，走过去，作势要拍刘铠的肩膀（刘铠微微侧身，只让他的手碰到手臂，细节到位），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那咱们这就上路？边走边聊！”

“老大！”小李趁机凑到“王涛”耳边，用自以为很低、但实际上对面也能隐约听到的声音“焦急”地提醒，“真要合作？他们人多势众，万一……”

张夜（王涛）立刻把脸一板，瞪了小李一眼，压低声音呵斥，但语气中带着一种“我自有算计”的意味：“你懂个屁！眼下这情况，不合作还能咋的？硬拼？看看人家那阵势！先跟着，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来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信我，老大我混了这么多年，有法子周旋！”

小李和其他三个盗墓贼对视一眼，虽然眼中仍有疑虑，但见“老大”似乎胸有成竹，便也只得点头，收起了枪，只是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对面，刘铠也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手势。特勤队员们虽然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但气氛明显缓和下来。

一场荒原上的对峙，以这种戏剧性的、双方“各怀鬼胎”的方式，暂时化解，并转向了脆弱的“同盟”。

几分钟后，经过“王涛”与刘铠两位“头领”站在车头前一番短暂的、低声的“密谈”（实则是张夜通过意识频道快速与刘铠敲定了一些细节），合并车队重新上路。

这一次，打头的是王涛的两辆白黄色丰田霸道，后面跟着千影的五辆黑色越野车。七辆车组成一支略显古怪的车队，扬起更大的烟尘，朝着西方，朝着阿里方向，朝着那片隐藏着“开示之眼”谜团的苍茫雪山与亘古荒原，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砂石，卷起枯草。后车上，白静萱透过车窗，看着前方那辆副驾驶上坐着“王涛”的丰田霸道，美眸中眼神复杂。

苏凝和楚芊芊小声嘀咕着“张大哥太厉害了”，徐诺则轻轻呼出口气，继续感知着前方车辆里那复杂的情绪混合体——盗墓贼们的不安与贪婪，以及那深处，属于张夜的、冷静如冰的掌控意志。

而头车副驾驶上，张夜背靠座椅，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

线虫的深红色躯体在他真正的意识感知中微微蠕动，如同扎根于大脑中的一株妖异植物。

戏，已经开场。棋子，已然就位。接下来，就是在这片被神话与阴谋笼罩的雪域荒原上，看谁能笑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