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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荒路、浊眼与朝圣者(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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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西藏高原永不疲倦的歌者,也是它最无常的暴君。

由盗墓贼和千影小队混合的车队重新驶上了那条被称为“华夏人的景观大道”——318国道。

然而,进入工布江达县境内后,荒原的脾气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方才还只是略带寒意的气流,转瞬间便化为呼啸的狂飙,带着戈壁滩上卷起的粗粝沙石,如同一堵移动的、土黄色的墙壁,蛮横地撞向疾驰的车队。

狂风嘶吼着,仿佛无数看不见的巨手在疯狂摇晃着车身。性能优异的改装越野车在这样的大自然伟力面前,也变成了汪洋中的小舟,剧烈地颠簸、摇晃。

车窗被沙石打得噼啪作响,视线瞬间模糊,只能看到前方车辆尾灯在昏黄的沙幕中拖出两道扭曲的红痕。车队的速度不得不从时速八十公里骤降到不足三十,甚至更低。每辆车都如同喝醉的壮汉,在公路上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驾驶员必须全神贯注,紧握方向盘,与侧方袭来的狂风角力,防止车辆被掀翻或刮出路面。

“我操!这狗日的风!”开车的小李咬牙切齿,额角青筋凸起,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车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横向晃动,他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才勉强稳住。

后座的沙皮——那个身材肥胖、总是一脸油汗的贵州汉子——被晃得东倒西歪,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发白,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他娘的……这什么鬼地方……比我老家的山沟沟还邪性……”

另一辆车上的耗子(那个精瘦的浙江人)通过对讲机传来的声音也带着颤音和抱怨:“老大!风太大了,能见度太。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躲?”

张夜操控着王涛的身体,稳稳坐在副驾驶。他透过王涛的眼睛,凝视着窗外那一片昏天黑地的景象。狂风卷起的不仅是沙石,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属于这片高原腹地的荒凉与肃杀。

他拿起对讲机,用王涛那粗嘎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复:“躲个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往哪儿躲?都给老子稳住!开慢点!命要紧还是车要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上一种惯用的、蛊惑人心的语调,仿佛在对车内和另一辆车上的兄弟“打气”道:“兄弟们,咬咬牙!想想咱们是来干啥的?想想那一亿美元!等这趟成了,咱们哥几个就是一辈子的人上人!到时候,香车美女,豪宅游艇,想他娘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还用在穷地方儿看人脸色,受这风吹日晒的鸟气?”

这话如同最廉价的兴奋剂,暂时压下了几个盗墓贼心中的恐惧和烦躁。

沙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贪婪的光。小李也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更加小心地操控车辆。对讲机里传来耗子和其他人含糊的应和声。画饼,是王涛这类人控制手下最有效的手段之一,而张夜运用得毫无破绽。

狂风肆虐了将近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张夜(王涛)除了偶尔用对讲机稳定“军心”,大部分时间沉默地观察着窗外。

他的目光穿透狂沙,落在318国道本身,以及沿途的景象上。

这条原本在和平时期被誉为“亚洲最美公路”、“此生必驾”的传奇之路,此刻展露出的,是战争创伤下触目惊心的另一面。

道路依旧向前延伸,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荣光。

记忆中图片上那些络绎不绝、挂着全国各地牌照、贴着“此生必驾318”车贴的越野车、房车、摩托车队,如今踪迹全无。

偶尔见到对面驶来的车辆,也多是被厚厚灰尘覆盖、行色匆匆的军用卡车或运输必需物资的民用车,司机们表情凝重,眼神警惕,与这条路上曾经充斥的欢声笑语、相机快门声形成残酷对比。

沿途那些曾经依托旅游业蓬勃发展的村落、小镇,如今一片萧条。许多挂着“藏家乐”、“川菜馆”、“车辆维修”招牌的店铺大门紧闭,油漆剥落,窗户破损。

一些明显是新建不久的、带有浓郁藏式风情的客栈或观景台,尚未完全投入使用便已荒废,在狂风中显得孤零零的,如同被遗弃的骨架。曾经熙熙攘攘的停车观景平台空无一人,只剩下锈蚀的垃圾桶和满地随风滚动的空塑料瓶、包装袋。

路面也失去了良好的养护。坑洼明显增多,不少路段堆积着从旁边山体滑落的碎石和泥土,显然是近期清理不力所致。车队不得不经常减速,小心绕行。

一辆被烧毁得只剩焦黑框架的大卡车残骸歪倒在路基下,像是某种不祥的警示,默默诉说着可能发生过的袭击或事故。

而经济动脉的枯萎,直接体现在沿途的人烟上。

除了偶尔看到远处山坡上如同黑点般缓缓移动的牦牛群,和更远处山坳里升起的、属于某个偏僻村落的寥寥炊烟,几乎看不到活人。

一种被世界遗忘般的死寂,弥漫在壮丽却冷酷的山水之间。

“他奶奶的……这地方怎么成这样了?”

沙皮看着窗外一个显然废弃已久的加油站,嘟囔道,“以前听人说,这条路可热闹了,遍地是钱……”

“打仗了,谁家里有点钱不存着,还来这鬼地方旅游?”小李闷声道,语气里有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张夜没有加入他们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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