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神器的负担（2/2）

这群“霜嚎刃齿虎”显然将雷恩他们当成了闯入领地、并且散发着“诱人”能量波动的猎物。它们在冰塔和隧道间无声潜行，借助复杂地形的掩护，突然从数个方向同时发动了袭击！速度快如闪电，攻击角度刁钻狠辣，更喷吐出大团的、蕴含着强烈“寒蚀”侵蚀的黑色冰雾，瞬间覆盖了雷恩和小金所在的区域！

“敌袭！”莉娜的预警几乎和袭击同时发出！她法杖一挥，一道加强版的冰蓝色护盾瞬间扩张，将小金、阿夏和她自己笼罩，同时数枚尖锐的冰锥激射而出，射向扑得最近的几头刃齿虎！

小金也发出愤怒的龙吼，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金色吐息，横扫向侧翼！但在这片“寒蚀”弥漫的区域，它的龙息威力再次受到压制，且刃齿虎的黑色冰甲对火焰有相当强的抗性。

雷恩的反应最快。在袭击发动的瞬间，他已拔剑——拔出的并非背后的“无名之刃”，而是腰间的秩序之剑。他心念电转，此刻敌情不明，环境复杂，贸然动用尚未完全掌握、且可能引发不可控能量波动的神器，并非明智之举。秩序之剑金光暴涨，带着斩断邪恶的凛然剑意，迎向正面扑来的、气息最强的那头“虎王”！

“铛——！”

剑爪交击，发出刺耳的金铁巨响！雷恩手臂微麻，这畜生的力量和防御超乎想象！黑色冰甲坚硬异常，秩序剑光竟未能一击破开！而那“虎王”眼中幽蓝冰焰大盛，另一只利爪已带着凄厉的风声，掏向雷恩胸腹！更麻烦的是，另外两头“虎王”和数头普通刃齿虎，也已从其他方向扑至，封死了他的闪避空间！

“雷恩！”莉娜惊呼，但她也正被数头刃齿虎和黑色冰雾缠住，一时无法救援。

阿夏吓得小脸发白，但还是咬牙举起小手，额间印记微光闪烁，一股带着清新生命气息的自然之力弥漫开来，试图驱散靠近的“寒蚀”冰雾，为莉娜和小金提供支援。

就在这危急时刻——

“嗡——！”

雷恩背后，那被包裹的“无名之刃”，仿佛感应到了持有者面临的生死危机，以及周围浓郁的“寒蚀”敌意，骤然自行发出了清晰的嗡鸣！包裹的皮套无风自动，一缕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多种法则意蕴的奇异气息，泄露了出来！

这气息出现的刹那，扑向雷恩的所有刃齿虎，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本能的凝滞和……恐惧！尤其是那三头“虎王”，幽蓝的眼眸中竟然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疑不定，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或更高层次的存在！

而雷恩，在神器自行鸣动、气息泄露的瞬间，大脑“轰”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信息流和法则碎片强行涌入！

他“看”到了扑来的“虎王”身上，那黑色冰甲最脆弱的能量节点。

他“感觉”到了周围“寒蚀”能量的流动轨迹和薄弱处。

他“听”到了手中秩序之剑传来的、渴望斩断污秽的嗡鸣，与背后神器那浩瀚意志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共鸣。

福至心灵！

没有时间去思考，完全是本能般的反应。雷恩将全身的秩序之力，连同刚刚领悟到的那一丝对神器力量的微妙“引导”技巧，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秩序之剑！同时，他集中全部意念，不是去“使用”背后的神器，而是向它发出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请求”与“共鸣”——“锋锐”！

他不需要神器本体出动，只需要借用其亿万分之一的一缕“锋锐”真意，为手中的秩序之剑，短暂“附魔”！

“铮——！”

一声清越到仿佛能切开灵魂的剑鸣，从雷恩手中的秩序之剑上爆发！剑身原本的金色光芒瞬间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流转的、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斩断”色彩与存在的、极致的暗银灰白的微光！这微光并不刺眼，却让所有看到它的生物，灵魂都感到一阵冰寒的颤栗！

雷恩手腕一抖，附着了这缕神器“锋锐”真意的秩序之剑，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和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划过了正面“虎王”的脖颈，划过了侧面另一头“虎王”的腰腹，也划过了第三头“虎王”探来的利爪，以及周围数头普通刃齿虎的要害！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没有血肉横飞的景象。

暗银灰白的剑光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

下一秒。

三头“虎王”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它们体表那坚硬异常的黑色冰甲，如同被无形利刃切过的豆腐，光滑地断成两截，切口处没有丝毫冰碴，平滑如镜。冰甲下的血肉骨骼，也在同一位置，被整齐地“分离”。它们眼中的幽蓝冰焰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无声地分成数块，轰然倒地，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层淡淡的、迅速消散的灰白冰霜。那被斩断的利爪，还在惯性作用下飞出一段距离，才无力掉落。

周围那几头被剑光掠过的普通刃齿虎，同样僵立原地，随即身首异处，倒地毙命。

剩余的二十多头刃齿虎，被这恐怖到超出理解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发出惊恐无比的哀嚎，再也顾不得猎物，夹着尾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逃窜，转眼消失在冰塔迷宫中。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瞬间结束。

冰窟前，只剩下雷恩持剑而立的身影，微微喘息。他手中的秩序之剑，那抹暗银灰白的微光已然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金色，只是剑身似乎变得更加明亮、凝练了一丝。而他背后，“无名之刃”的嗡鸣也悄然平息，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莉娜和阿夏都惊呆了，连小金都瞪大了暗金色的眼眸，好奇地看着倒地的虎尸和雷恩手中的剑。

“雷恩哥哥……你……”阿夏小嘴微张。

雷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感受了一下背后重新恢复平静、但共鸣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的神器，心中翻腾。

这就是神器的力量……哪怕仅仅是借用其亿万分之一的一缕“锋锐”真意，便能产生如此恐怖的效果。那种“斩断”一切防御、直达“终结”的法则之力，简直匪夷所思。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比之前强烈数倍的“负担”。

在借用那缕“锋锐”真意的瞬间，他仿佛化身为那道“斩断”法则本身，冰冷、绝对、漠然。那种视万物为“可斩断之物”的视角，让他的灵魂都感到一阵刺痛和悸动。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种仿佛要迷失在纯粹“终结”概念中的感觉，极其危险。而且，他能感觉到，神器在响应他“请求”的同时，其内部的力量循环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细微的紊乱，尤其是“腐蚀”部分的力量，似乎被稍稍“引动”了，虽然很快被“潮汐”和“万念归一”之力抚平，但那种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更直接的负担是精神上的。仅仅是引导、借用了那一缕真意，就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虚弱，仿佛精神力被瞬间抽空了一大块。这比维持一天共鸣的消耗还要大得多。

“看来，使用它的力量，哪怕是间接借用，代价也远超想象。”雷恩将秩序之剑归鞘，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而且……必须非常、非常小心。稍有不慎，可能先伤及自身。”

莉娜连忙过来扶住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后怕：“你刚才……那一剑……我几乎感觉不到能量的剧烈波动，但那些刃齿虎……它们好像是被‘概念’本身杀死的？”

“是‘斩断’的法则真意。”雷恩在莉娜的搀扶下，靠着一处冰壁坐下，接过阿夏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我只是借用了神器的一丝力量。真正的威力，来自神器本身。但引导和承受这种力量，对现在的我来说，负担太大了。”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死状诡异的虎尸，眉头微皱：“而且，这种力量……太过极端。若非必要，绝不能轻易动用。”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更加谨慎。雷恩在休息和恢复后，继续尝试着与神器进行更深入、更细致的“沟通”与“适应”，但绝不再轻易尝试借用其力量。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理解，才能真正掌握这柄双刃剑，而不是被其反噬。

两天后，他们历尽艰辛，终于抵达了一号汇合点——一片位于巨大冰墙背风处的、相对平坦的冰原。塔隆已经带领着一支五十人的黎明之剑精锐小队在此等候多时。见到雷恩他们安然抵达（虽然看起来都很疲惫），尤其是看到雷恩背后那被严密包裹的长剑时，这位独眼的北境壮汉明显松了口气，随即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雷恩！莉娜！阿夏！你们可算到了！”塔隆大步迎上，用力拍了拍雷恩的肩膀（让后者呲了呲牙），又仔细看了看莉娜和阿夏，确认她们只是疲惫，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路上还顺利吗？听说你们搞出了个大动静？”

“遇到点小麻烦，解决了。”雷恩没有细说刃齿虎的事，转而问道，“这边情况如何？艾丽希雅陛下那边有消息吗？”

“娜迦军团已经安全抵达二号点，艾吉奥那小子情况稳定，还在睡。他们正在向这边靠拢，预计明天中午能到。”塔隆汇报，“要塞那边，索菲亚夫人协调的后续物资和一批援军也已经出发，老卡尔文勋爵坐镇后方。另外……”他顿了顿，看向雷恩背后的长剑，声音压低，带着敬畏，“这就是……那个？”

雷恩点点头，解下背后的长剑，但没有打开包裹。“神器初成，但使用不易，负担很重。我们需要尽快抵达最终前进基地，完成最后的集结和准备。另外，巴图尔和矮人那边有消息吗？”

“巴图尔小子传讯，他已经离开熔炉城，正在全速赶来，矮人王承诺的援军——一支百人的‘熔炉守卫’精锐和一批特制的破魔、破甲装备，也在路上，但可能会晚一点到。”塔隆说道。

雷恩心中稍定。虽然熔锤不在了，但矮人族的支援没有断，巴图尔也平安。这算是不幸中的好消息。

“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整，补充体力。等艾丽希雅陛下汇合，我们立刻出发，前往最终前进基地。”雷恩下令，“另外，塔隆大哥，选几个最可靠、嘴巴最严的兄弟，在基地布置一个最高级别的隔绝和防护区域。神器需要安置，在我们找到安全使用它的方法之前，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交给我！”塔隆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雷恩看着塔隆离去的背影，又望向北方那越来越清晰、仿佛连接着天地的、灰白色的寒雾壁垒——那是“永冻王庭”外围的标志。

神器在手，希望已燃。但前路，依然是未知的冰雪与黑暗，而神器的负担，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这份力量的沉重与危险。

真正的考验，进入“永冻王庭”，面对“终末之影”的仪式，尚未开始。

而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背负这希望与锋刃，继续前行的……平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