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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新的危机与悬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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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阿檀轻步进来,“该用午膳了。”

“放着吧。”沈如晦摇头,“朕去趟宗人府。”

阿檀一惊:“陛下,您……”

“有些话,想问清楚。”沈如晦起身,“备轿,轻装简从。”

“是。”

宗人府,思过院。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萧珣坐在窗边的棋枰前,自己与自己下棋。

黑白子交错,局势胶着。

他执白子,沉思良久,终于落子。然后换到对面,执黑子,又是沉思,落子。

一个人,分饰两角,倒像是真的有两个人在对弈。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萧珣没有抬头,只淡淡道:“今日送饭这么早?”

“不是送饭。”

清冷的女声响起。

萧珣执棋的手微微一滞。

他缓缓抬头,看向门口。

沈如晦一身素白常服,墨发松松绾起,未施脂粉,站在秋阳里,像一株素净的玉兰。

四目相对。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萧珣放下棋子,起身,行了个简单的拱手礼——不再是君臣大礼,只是寻常的礼节。

沈如晦走进屋内,目光扫过棋枰:

“自己与自己对弈,不觉得无趣?”

“有趣。”萧珣重新坐下,“至少,不会有人耍赖悔棋。”

沈如晦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棋局。

黑白子纠缠,白子稍占上风,但黑子暗藏杀机,随时可能翻盘。

“你的棋,还是这么刁钻。”她说。

“你的棋,还是这么沉稳。”萧珣回应,“只是太过求稳,反而失了先机。”

沈如晦抬眼看他:

“萧珣,南疆叛乱,是你安排的吧?”

萧珣笑了:“陛下太高看我了。一个囚徒,如何能安排千里之外的叛乱?”

“劫囚的人,武功路数诡异,不像中原门派。”沈如晦盯着他的眼睛,“你和交趾,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萧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拈起一颗黑子,在指尖把玩:

“你查得真快。”

“所以是真的。”沈如晦声音转冷,“萧珣,你知不知道,勾结藩属国,是什么罪?”

“知道。”萧珣将黑子落下,“但陛下,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我不甘心。”萧珣抬眼,目光如炬,“我不甘心就这样被你关在这里,不甘心看着你坐稳江山,不甘心……输得这么彻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所以我留了后手。影卫没了,还有交趾的朋友。朝中党羽被清洗了,还有流放在外的旧部。沈如晦,你以为把我关起来,就赢了吗?”

他转身,看向她: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沈如晦与他对视。

秋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眼睛深沉如古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萧珣,”她缓缓开口,“你就这么恨我?”

“恨?”萧珣笑了,“不,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输。”

他走回棋枰前,指着棋局:

“你看,这局棋,白子看似占优,但黑子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埋了伏笔。只要时机一到,便能翻盘。”

他看向沈如晦:

“南疆叛乱,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沈如晦,你要应付的麻烦,还多着呢。”

沈如晦静静看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问:

“那北境呢?耶律宏屠城,五万百姓惨死——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萧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那是个意外。”

“意外?”沈如晦冷笑,“你勾结契丹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耶律宏是什么人?豺狼虎豹!你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知道。”萧珣别过脸,“但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沈如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可以选择信我,可以选择与我并肩,可以选择……做我的夫君,而不是我的敌人。”

萧珣浑身一震。

他抬头,对上沈如晦通红的眼眶。

“萧珣,”她声音哽咽,“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

萧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因为权力腐蚀人心。

想说,因为嫉妒蒙蔽双眼。

想说,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先选择背叛。

可这些话,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

最终,他只是轻声说:

“因为我们都太骄傲了。”

沈如晦闭了闭眼,将眼中的泪水逼回去。

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

“南疆的叛乱,朕会平定。交趾那边,朕也会查清楚。萧珣,你还有什么后手,尽管使出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

“但朕告诉你,这江山,朕守定了。你想看朕焦头烂额,想看朕手忙脚乱——恐怕要失望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株老梅,今年冬天还会开花。但赏花的人,不会是你了。”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珣独坐棋枰前,望着那局未下完的棋,许久,才轻笑一声:

“是啊,不会是我了。”

他执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正中。

这一步,叫“破釜沉舟”。

慈宁宫。

沈如晦刚回来,青黛便匆匆来报:

“陛下,交趾八百里加急。”

“说。”

“交趾王上书,称绝未与萧珣勾结。但承认,三个月前,有一批中原武林人士入境,自称是‘避祸’,在交趾购置田产,安顿下来。”青黛呈上国书,“交趾王承诺,将严查此事,若确与萧珣有关,必将其擒拿,送交大胤。”

沈如晦接过国书,扫了一眼:

“你觉得可信吗?”

“难说。”青黛道,“交趾历来恭顺,但若真与萧珣勾结,也不奇怪。毕竟……萧珣曾许诺割让幽云十六州给契丹,难保不会许给交趾什么好处。”

沈如晦沉思。

确实。

萧珣为了皇位,连国土都能出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继续查。”她下令,“还有,派人盯紧交趾边境。若真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青黛退下后,沈如晦走到那幅疆域图前。

北境,契丹七万大军压境。

南疆,萧珣旧部叛乱。

交趾,可能暗藏祸心。

还有朝中那些世家大族,此刻虽表面恭顺,但谁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可奇怪的是,沈如晦心中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算计,习惯了斗争,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

“陛下,”阿檀轻声道,“您歇歇吧。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睡不着。”沈如晦摇头,“阿檀,你说,朕能守住这江山吗?”

阿檀红了眼眶:“陛下一定能的!您是明君,是圣主,上天一定会保佑您的!”

“明君?圣主?”沈如晦苦笑,“可明君圣主,也要流血,也要杀人,也要……牺牲无数人。”

她想起云州那五万百姓。

想起那些战死的将士。

想起这江山背后,堆积如山的白骨。

“这条路,太沉重了。”她轻声说,“可朕,已经不能回头了。”

窗外,秋风呼啸。

卷起落叶,卷起尘埃,卷起这皇城里永远散不尽的权谋气息。

而远处,宗人府的方向。

萧珣坐在窗前,望着天边渐落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算计,有期待,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晦儿,”他对着夕阳轻声说,“这局棋,还长着呢。”

“我们……慢慢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座皇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璀璨,也格外冰冷。

新的危机已经降临,新的悬念已经埋下。

而这帝王之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无论多难,无论多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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