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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汤药毒杀的反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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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夜晚,御药房的空气黏稠如蜜蜡。

李太医跪在慈宁宫偏殿的青石地上,额角的汗珠滚落,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面前摊开一只锦盒,盒中躺着一枚通体赤红的药丸,形如鸽卵,表面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陛下,此药名为‘九转还魂丹’。”

李太医的声音压得极低,在这寂静的殿中却清晰可闻:

“乃是前朝太医院秘传的假死之药。服下后三个时辰内,脉息渐弱,六个时辰后呼吸停滞,体表生凉,如真死无异。药效可持续十二个时辰,期间用银针探入人中、百会二穴,方可苏醒。”

沈如晦端坐案前,指尖轻抚那枚药丸。

触感温润,隐隐有药香透出。

“可有风险?”

“有。”李太医垂首,“若十二个时辰内未能施针唤醒,便会……假死成真。且苏醒后三日内,体虚气弱,需静养调理。”

沈如晦将药丸拈起,对着烛光细看。

赤红的药丸在光影中流转,像一滴凝固的血。

“足够了。”她淡淡道,“十二个时辰,足够看清许多人的真面目。”

阿檀在一旁急得眼眶发红:“陛下,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沈如晦打断她,看向李太医,“药,你何时能备好?”

“臣已备好三丸。”李太医从袖中取出另一只小瓷瓶,“只是陛下,若要实施此计,需有人在外接应。苏醒时的施针,时辰、穴位都需精准,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朕自有安排。”沈如晦将药丸收回锦盒,“明日辰时,你将‘加料’的汤药送来。记住,药要当着至少两名宫女的面煎煮,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你下毒。”

“臣明白。”李太医顿了顿,“只是……若萧珣的亲信要求验尸……”

“他们不敢。”沈如晦冷笑,“朕是‘突发心悸暴毙’,死状必然骇人。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巴不得早些将朕入殓,岂会仔细查验?”

她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浓重,宫灯在廊下摇曳,将树影投在窗纸上,如鬼魅张牙舞爪。

“萧珣在北境演他的忠臣良将,朕在宫中演她的病弱君王。”她轻声说,“这场戏,该换朕来掌控节奏了。”

阿檀上前为她披上外衫,声音哽咽:“可陛下若真‘死’了,朝中那些豺狼……”

“正因他们是豺狼,才会在猎物‘死’后露出獠牙。”沈如晦转身,眼中寒光闪烁,“阿檀,你去传灰隼。”

“现在?”

“现在。”

灰隼来得很快,一身夜行衣,如鬼魅般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地:

“主子。”

“北境那边,萧珣有何动静?”

“影二昨夜传信给京中柳文博,催促加快行动。”灰隼声音低沉,“柳文博已联络赵明轩等七人,密谋在主子‘病重不治’后,联名上奏请萧珣回京‘主持大局’。”

“联名奏折写了么?”

“写了草稿。”灰隼从怀中取出一纸密报,“臣已誊抄一份。”

沈如晦接过,就着烛火细看。

奏折言辞恳切,称“国不可一日无君,今陛下病危,储君未立,当请摄政王速归,以安社稷”。后面附了七个签名,笔迹各异,却都透着迫不及待。

“好一份忠臣奏表。”沈如晦将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舌吞噬字迹,“灰隼,你带人去办几件事。”

“主子吩咐。”

“第一,将这七人府中,所有与萧珣往来的密信,全部抄录一份。记住,是抄录,原件不动。”

“第二,派人盯紧柳文博。他若与宫外传递消息,想办法截获,但不要打草惊蛇。”

“第三,”沈如晦顿了顿,“去一趟静水庵。”

灰隼抬头:“静水庵?”

“沈如意生前住过的禅房,再仔细搜一遍。”沈如晦声音很轻,“她临死前说,母亲给她留了东西。朕当初搜得匆忙,或许……有遗漏。”

“臣明白。”

灰隼退下后,沈如晦独坐殿中,直到寅时。

更漏滴滴答答,声声催人。

她起身,走到内殿的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暗格。里面躺着一只褪色的香囊,绣工稚嫩,是许多年前,她在冷宫里一针一线绣的。

香囊里,装着一缕用红线系着的头发。

萧珣的头发。

那年冬天,他染了风寒,高烧三日。她守在他床前,剪下他一缕头发,藏在香囊里,说是要“借他的阳气,驱散病气”。

他当时笑她傻。

可那缕头发,她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沈如晦拿起香囊,指尖拂过粗糙的绣面。

上面的梅花已经褪色,只剩模糊的轮廓。

“萧珣,”她轻声说,“若你知道,当年在冷宫给你熬药的女子,后来会成为你的王妃,会成为大胤的女帝,会成为……你要杀的人,你还会不会,替我挡下那碗毒粥?”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摇曳。

辰时初刻,御药房。

李太医当着两名宫女的面,将“无心散”滴入药罐。褐色药汤翻滚,三滴无色液体落入,瞬间消融无踪。

宫女春杏看得真切,手微微一颤。

“李太医,这是……”

“陛下的安神汤。”李太医面不改色,“加了几味宁心静气的药材。你二人随我送去慈宁宫,路上小心,莫要洒了。”

“是。”

药罐用锦缎包裹,置于漆盘。李太医在前,两名宫女在后,三人穿过长长的宫道,往慈宁宫去。

晨光初露,宫墙上的琉璃瓦泛着冷光。

春杏低着头,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那只药罐。她是柳文博三个月前送入宫的“远房侄女”,任务是监视陛下用药情况。

昨日柳大人传来密令:若陛下病情有异,即刻禀报。

今日这药……分明加了别的东西。

慈宁宫内,沈如晦“卧病”在榻。

她今日的妆容格外精心——面色苍白如纸,唇上只淡淡抹了一层粉,掩去血色。眼下一圈青黑,是昨夜用特制的黛粉细细晕染而成。

阿檀红着眼眶侍立一旁,手中捧着痰盂,里面有几缕“血丝”——实则是赤玉丸化开后咳出的残渍。

“陛下,该用药了。”李太医跪在榻前,双手奉上药碗。

沈如晦艰难地撑起身子,阿檀忙上前搀扶。

药碗递到唇边,褐色药汤冒着热气,氤氲了视线。

春杏和另一名宫女跪在屏风外,透过缝隙,看得清清楚楚。

沈如晦接过药碗,指尖微微颤抖。

她抬眼,看向李太医。

李太医垂首,不敢对视。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药汤晃动的声音。

沈如晦闭上眼,仰头,将整碗药一饮而尽。

药碗落回漆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苦……”她蹙眉轻喃。

阿檀忙递上清水:“陛下漱漱口。”

沈如晦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她捂住心口,面色由白转青,呼吸急促如风箱。

“陛下!”阿檀惊呼。

李太医慌忙上前诊脉,手指刚搭上腕脉,脸色骤变:

“脉象骤乱!快!快传太医!”

沈如晦的咳嗽越来越急,忽然“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猩红的血溅在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春杏吓得捂住嘴。

“陛下!陛下您撑住!”阿檀哭喊着,用帕子去擦她唇边的血。

沈如晦却已说不出话,只死死抓住阿檀的手,指甲深深掐入皮肉。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渐渐涣散,呼吸越来越弱……

“传太医!快传太医啊!”李太医嘶声大喊。

殿外一阵兵荒马乱。

春杏连滚爬爬冲出寝殿,直奔宫门。她要立刻告诉柳大人——陛下,不行了!

殿内,沈如晦的手缓缓松开,垂落榻边。

阿檀探了探她的鼻息,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陛下——!”

哭声穿透殿宇,惊飞檐下栖鸟。

辰时三刻,“女帝病危”的消息如野火般烧遍宫闱。

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蜂拥而至,慈宁宫外跪了一地。李太医跪在殿中,老泪纵横:

“臣……臣无能!陛下心脉衰竭,已……已无脉息!”

太医令冲上前,亲自诊脉。

手指在沈如晦腕间停留良久,脸色越来越白,最终颓然跪地:

“陛下……驾崩了。”

“轰”一声,殿内殿外,跪倒一片。

哭声震天。

阿檀扑在榻前,哭得几乎昏厥。青黛闻讯赶来,见此情景,踉跄一步,险些摔倒,被宫女搀扶着才站稳。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着,扑到榻前,颤抖着手去探沈如晦的鼻息。

真的一丝气息也无。

触手肌肤冰凉,已开始僵硬。

“陛下……”青黛伏地恸哭。

消息传出慈宁宫,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前朝后宫。

武德殿内,柳文博正在与几位官员密谈,春杏跌跌撞撞冲进来,扑倒在地:

“大人!陛下……陛下饮药后吐血,太医诊脉,说……说已无脉息!”

殿内一片死寂。

赵明轩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

“陛下驾崩了!”春杏哭道,“慈宁宫已挂起白幡,太医令亲口确认的!”

柳文博霍然起身,眼中闪过狂喜,却又强自压下,换上一副悲戚神色:

“陛下……陛下怎会……快!快随我入宫!”

一行人匆匆赶往慈宁宫。

宫门已挂白,太监宫女皆着素服,哭声此起彼伏。殿内,沈如晦的“遗体”已被移入内殿,盖上白布。阿檀跪在榻前,哭得撕心裂肺。

青黛红着眼,强忍悲痛主持大局:

“即刻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速传苏瑾大人入宫,还有……八百里加急,报于北境摄政王。”

“青黛姑姑,”柳文博上前,声音哽咽,“陛下……陛下当真……”

“太医令已确认。”青黛别过脸,拭泪,“陛下忧劳过度,心悸旧疾突发,药石无灵……”

“可昨日还好好的……”赵明轩在一旁道。

“旧疾便是如此。”李太医跪在一旁,声音沙哑,“平日里看不出,一旦发作,便是雷霆万钧。臣……臣有罪!臣未能救回陛下!”

柳文博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那盖着白布的“遗体”上。

他上前一步,似要掀开白布查看。

“柳大人!”青黛厉声喝止,“陛下遗容,岂容亵渎!”

“下官……下官只是想最后瞻仰陛下圣颜……”

“不必了。”青黛挡在榻前,神色凛然,“陛下生前最重仪容,如今这般模样……还是让她安安静静地走吧。”

柳文博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见殿内众人都悲戚不已,阿檀的哭声更是真切,便也不再坚持。

他退后一步,跪地叩首:

“臣……恭送陛下!”

殿内众人齐跪,哭声再起。

柳文博伏在地上,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成了。

计划成了。

萧珣王爷的大业,成了。

午时,苏瑾匆匆入宫。

她一身戎装未卸,显然是刚从西山大营赶来。进殿见到白布覆盖的“遗体”,她踉跄一步,险些栽倒。

“陛下……”她扑到榻前,颤抖着手,却不敢掀开白布。

青黛上前搀扶,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

“按计划行事。”

苏瑾浑身一震,抬头看向青黛。

青黛眼中含泪,却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瑾瞬间明白了。

她伏在榻前,放声痛哭,哭声真切,闻者落泪。

哭声中,她却用极低的声音问:

“何时?”

“子时。”青黛用气音回答,“灰隼会在外接应。”

苏瑾重重叩首,额头触地:

“陛下……臣定当护住这江山,等王爷归来!”

这话说得巧妙,既是表忠心,又暗示了萧珣的归来。

柳文博在旁听见,眼中喜色更浓。

未时,丧钟鸣响。

九九八十一声钟响,宣告大胤女帝沈如晦,崩于慈宁宫,享年二十二岁。

钟声传遍京城,百姓闻之,皆愕然。

那位从冷宫走出,以女子之身登临帝位,短短数月便肃清朝纲、整顿吏治的女帝,竟这般突然地去了?

坊间议论纷纷,有说陛下是忧劳成疾,有说旧伤复发,也有说……是遭了暗算。

但这些议论,很快被另一件事压过——国不可一日无君。

女帝无子,先帝血脉,仅余靖王萧珣一人。

朝堂上,柳文博率先上奏:

“陛下骤崩,社稷悬危。当速请摄政王回京,主持大局,继登大宝!”

赵明轩等人附议:

“摄政王乃先帝嫡子,陛下之夫,于情于理,于法于制,皆当继位!”

拥帝派的官员虽有心反对,可女帝已崩,苏瑾虽掌兵权,终究是女子,难继大统。一时间,竟无人能驳。

青黛以“宫中女官”身份,代行遗诏:

“陛下临终前,曾言若有不测,当由摄政王继位。臣已命八百里加急,往北境报丧,请摄政王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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