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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后宫的眼线清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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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四,亥时三刻。

御花园的芍药在夜色中收敛了花瓣,白日里喧闹的虫鸣也渐次沉寂。宫道上的石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将巡夜太监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鬼魅游移。

尚宫局正殿内,青黛独坐案前。烛火在她清秀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手中那卷《六尚名册》已翻到最后一页,页角被她指尖掐出深深的皱痕。

名册上,一百三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入宫时间、籍贯、当差处所,看似寻常,却藏着细思极恐的规律——这些人,都在永昌十九年之后入宫,且多由同一位老太监引荐。

那位老太监姓李,三年前“病故”了。

青黛闭目,脑中飞速回溯这些日子的蛛丝马迹。小宫女在御书房外探头探脑,浣衣局嬷嬷将陛下换洗衣物的明细悄悄送出宫,御膳房太监在送往慈宁宫的羹汤中多放了一味药材——那药材单独无害,但与陛下每日服用的补药相克,久服伤身。

她曾以为是巧合。

直到今日酉时,她在尚服司库房清点端阳节赏赐时,无意中发现一只樟木箱的夹层。夹层里藏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七封密信,信上用暗语记录着陛下每日起居、召见臣工、批阅奏折的时辰细节。

收信人只有一个代号:“梅主”。

梅花,又是梅花。

青黛霍然睁眼,起身时袖口带倒了烛台。火苗舔上衣袖,她慌忙扑灭,手臂已灼出一片红痕。疼痛让她更加清醒——不能再等了。明日端阳,若后宫这些眼睛还在,陛下的任何布置都可能被窥破。

她疾步走向殿门,却又顿住。

直接禀报?萧珣的眼线遍布宫中,她这一动,恐怕消息即刻就会传到武德殿。需想个周全的法子……

“青黛尚宫。”

一个声音在殿外响起,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青黛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殿门不知何时开了,沈如晦一身月白常衣立在门外,身后只跟着阿檀一人。夜风拂过,吹动她未绾的长发,在昏黄的灯影里如墨色流泉。

“陛、陛下?”青黛慌忙跪地,“这么晚了,您怎么……”

“朕睡不着。”沈如晦走进殿中,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名册,又落在她灼伤的手臂上,“你查到了?”

青黛抬头,对上沈如晦清澈如寒潭的眼眸,瞬间明白了——陛下早就知道。今晚来这里,不是偶然。

“是。”她咬牙,“后宫一百三十七人,皆是眼线。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六尚二十四司,无一干净。”

沈如晦在案前坐下,指尖抚过名册上那些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比朕想的少些。朕原以为,至少有两百人。”

青黛怔住。

“从登基那日起,朕就知道这宫里有他的眼睛。”沈如晦抬眼,“所以朕的起居、朕的政务、朕的喜好,都分真假两套。真的藏在心里,假的做给他们看。”

她顿了顿:

“只是朕没想到,他连朕的饮食汤药都不放过。”

青黛从袖中取出那七封密信,双手呈上:“这是在尚服司库房发现的。收信人代号‘梅主’,应该就是……摄政王。”

沈如晦接过信,一封封看过。信上暗语她认得,是永昌朝宫廷内监传讯用的“花间码”,以花卉代指人事。梅花指代皇帝,牡丹指代太后,海棠指代皇后……而信中对“梅花”起居的记录,详细到几时几刻咳嗽了几声,饮了几口茶。

“用心良苦。”她轻笑,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角,迅速蔓延,化作灰烬飘落,“青黛,你说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青黛垂首:“按宫规,窥探帝踪、私传禁中语,当杖毙。”

“太慢。”沈如晦摇头,“一百三十七人,一个个杖毙,要打到天明。且动静太大,会惊动宫外。”

她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庭院里那株老槐树上,投下斑驳凄冷的影子。

“况且,杀了这些,还会有新的。萧珣既能在朕眼皮底下安插这么多人,就能再安插更多。”

“那陛下的意思是……”

“清理要清根。”沈如晦转身,眼中寒光一闪,“不仅要除掉这些眼线,还要把他们背后的主子——那些妃嫔,一并收拾了。”

青黛倒吸一口气。

后宫妃嫔,虽多是永昌朝遗留,无宠无子,但毕竟有品级在身。若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处置,恐惹朝臣非议。

“陛下,证据……”

“会有的。”沈如晦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这是灰隼三个月来查到的。后宫七位妃嫔,五位与萧珣有私下来往。或收受贿赂,或传递消息,或……以色相诱。”

她翻开簿册,指着一行记录:

“德妃王氏,永昌十八年入宫,至今无宠。其兄王崇明任吏部侍郎,是萧珣提拔的。三个月来,德妃以‘诵经祈福’为名,六次夜间前往御花园西北角的听雨轩——那里有条暗道,直通宫外。”

又翻一页:

“贤妃赵氏,江南赵家嫡女。其父赵崇明在江南推行土地均田制时阳奉阴违,被朕责罚。赵氏怀恨在心,将朕的起居习惯、饮食偏好,悉数告知萧珣。作为回报,萧珣许她事成之后,封为贵妃。”

一页页翻过,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青黛看得手脚冰凉。她掌管后宫三年,自以为将六尚打理得井井有条,却不知眼皮底下竟藏着如此多的腌臜事。

“臣……失职。”她重重磕头,“请陛下降罪!”

“起来。”沈如晦扶起她,“萧珣布局多年,你才接手后宫三年,如何防得住?朕不怪你。”

她将簿册合上:

“但现在,该清算了。青黛,朕给你两个时辰。子时之前,将这一百三十七人全部控制,分开囚禁。记住,要同时动手,不能走漏风声。”

“两个时辰?”青黛蹙眉,“六尚分散各处,同时动手需要大量人手,且不能动用侍卫——侍卫中恐怕也有眼线。”

“用女武卫。”沈如晦道,“楚月那十二人,训练了三个月,是时候见见血了。另外,从尚宫局抽调五十名可靠宫女,由你亲自挑选。”

她顿了顿:

“至于理由……就说端阳节前宫中清秽,捉拿私自夹带禁物出宫的宫人。朕已让阿檀在几处眼线的住处‘埋’了些违禁之物,你们去搜,必有‘收获’。”

好周密的布置。

青黛心中震撼,同时也涌起一股寒意——陛下连这一步都算到了,说明这些眼线,她早就了如指掌。之所以留到现在,恐怕是为了……将计就计,引出更大的鱼。

“臣遵旨。”她躬身,“只是那些妃嫔……”

“朕亲自处理。”沈如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子时三刻,朕会召她们到慈宁宫‘共商端阳节宴事宜’。届时,你带人控制各宫,搜查证据。”

“若是搜不到……”

“会搜到的。”沈如晦微笑,“因为证据,朕已经替她们准备好了。”

青黛瞬间明白了。

栽赃。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既然这些人本就心怀不轨,那再多一桩罪名,也不算冤枉。

“臣明白了。”她重重点头,“这就去准备。”

“等等。”沈如晦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持此令,可调动宫中所有女武卫及暗卫。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凤纹,背面刻“如朕亲临”四个篆字。

青黛握紧令牌,深深一揖,转身没入夜色。

殿内重归寂静。

沈如晦独坐案前,望着跳动的烛火,许久未动。阿檀轻步上前,为她披上外袍:

“陛下,该去慈宁宫准备了。”

“阿檀,”沈如晦忽然问,“你说,朕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

阿檀跪在她脚边:“奴婢不懂大道理。但奴婢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摄政王在酒里下药的时候,在布防图上做手脚的时候,可没想过狠不狠。”

是啊。

萧珣从未手软。

那她又何必心慈?

沈如晦起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传旨,召德妃、贤妃、淑妃、惠妃、宜妃、荣妃、华妃,子时三刻慈宁宫觐见。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是。”

子时初刻,后宫各处同时行动。

楚月带着十二名女武卫,如夜枭般潜入尚宫局。她们黑衣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宫女紧随其后,手中提着灯笼,看似寻常巡查,实则已将各处要道封锁。

青黛持凤令,直入尚宫局正殿。

当值的掌事太监还在打盹,被惊醒时,楚月的剑已架在他脖子上。

“你们……”太监脸色煞白。

“奉陛下密旨,清查宫中违禁之物。”青黛展开一份名单,“李公公,你被举报私藏宫廷禁物,里通外朝。搜。”

两名女武卫上前,不由分说将太监按倒在地。另一队人冲进内室,片刻后捧出一只锦盒——盒中赫然是几封未送出的密信,以及一包淡黄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青黛拈起一点粉末。

太监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是、是……牵机散。”

牵机散,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日积月累可致人神智昏聩,最终疯癫而亡。

青黛手一抖,粉末洒落。

陛下每日的饮食汤药……她不敢想下去。

“带走。”她声音冰冷,“其余人,按名单抓人。反抗者,杀。”

同样的一幕在后宫各处上演。

尚仪局,掌事嬷嬷在睡梦中被拖下床,从枕下搜出记录陛下言行的小册;尚食局,御厨被按在灶台前,柴堆里翻出与宫外联络的竹筒;尚寝局,铺床宫女被擒时,正将一根淬毒的银簪往陛下枕中塞……

两个时辰,一百三十七人,无一漏网。

搜出的罪证堆积如山:密信、毒药、暗器、银票、契丹令牌……甚至还有几张绘着皇宫布防的草图。

青黛看着这些,浑身发冷。

若不是陛下早有察觉,若不是今夜动手……明日端阳宴,会是怎样的结局?

子时三刻,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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