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女官的贪腐案风波(2/2)
“钱万三供认,是受刑部侍郎李康指使。而李康,昨夜已在家中自尽,留下一封遗书,承认是受人胁迫,陷害苏月。”
殿内哗然!
“第二份,”沈如晦不理会骚动,取出另一份文书,“是刑部昨夜当值狱卒的供词。他们承认,李康命他们对苏月用刑,逼她画押。所用刑具,是专伤内腑的‘透骨针’,外表不见伤痕,内里却已重创。”
她看向赵文谦:
“赵尚书,你掌管刑部,对此可知情?”
赵文谦扑通跪地,汗如雨下:“臣……臣不知啊!李康是陈大人举荐的,臣只当他是……”
“陈大人?”沈如晦转向陈延年,“陈御史,你可有话说?”
陈延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第三份,”沈如晦取出最后一份文书,“是苏明的供词。此人真名苏明远,是北狄细作,五年前潜入大凤。他伪装成苏月堂兄,接近苏月,便是为了今日——陷害女官,打击新政,动摇国本!”
她将三份文书重重摔在陈延年面前:
“陈御史,你勾结北狄细作,陷害忠良,污蔑新政,该当何罪!”
陈延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反转震得说不出话。
沈如晦转身,重新走上御阶,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苏月一案,真相已明。但女官贪腐之说,却给朕提了个醒——”
她扫视群臣:
“女官制度初行,确需严加监管。故朕下旨:自今日起,女官考核倍严于男官。凡有贪腐,罪加一等;凡有诬告,反坐其罪;凡有陷害女官者,以谋逆论处!”
旨意一出,拥王派的官员纷纷低头,无人敢言。
萧珣站在殿中,深深看了沈如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赞赏,有警惕,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陛下圣明。”他最终躬身,“如此,既维护了法度,又保全了新政,臣……无异议。”
退朝后,沈如晦未回御书房,而是去了天牢。
苏月已被移到干净牢房,太医正在为她诊治。见到沈如晦,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沈如晦按住:
“躺着吧。”
“陛下……”苏月泪如雨下,“臣……臣真的没有贪腐……”
“朕知道。”沈如晦为她掖了掖被角,“是朕疏忽,让你受苦了。”
“不怪陛下。”苏月摇头,“是臣……太天真,以为只要忠心为国,便能堂堂正正做官。却忘了这朝堂之上,人心险恶。”
沈如晦心中一痛。
是啊,这朝堂之上,何来净土?便是她这个皇帝,不也在权谋算计中苦苦挣扎?
“你好生养伤。”她轻声道,“伤愈之后,朕调你去吏部,主管女官考核。那些想害你的人,朕要你亲自看着,他们如何自食其果。”
苏月重重点头:“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离开天牢时,已是黄昏。
沈如晦独行在宫道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行至武德殿外,她停下脚步。
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萧珣的声音:
“……陈延年必须死。他知道的太多。”
另一个声音应是影二:“是。只是陛下那边……”
“陛下已经起疑了。”萧珣轻叹,“但无妨,陈延年一死,线索就断了。至于苏明远……处理干净。”
“那落雁谷那边……”
“按原计划。五月初五,我要见到那批兵器。”
五月初五,端阳。
还有十二天。
沈如晦站在殿外,浑身冰冷。她缓缓后退,转身,一步一步离开武德殿,脚步沉重如灌铅。
原来,他从未停止布局。
原来,这场博弈,远未结束。
回到御书房,灰隼已在等候。
“陛下,查清了。”他低声道,“那三千两银子,确实出自江南商会,但经手人是钱万三的副手,而那人……与萧珣有旧。”
“还有,”灰隼呈上一份密报,“苏明远在墨韵轩的住处,搜出了这个。”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上刻狼首图腾——与之前在落雁谷发现的,一模一样。
“北狄狼卫的令牌。”沈如晦接过,指尖冰凉,“所以,苏明远是北狄细作,陈延年与北狄勾结,而萧珣……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想起武德殿中那段对话。
陈延年必须死,因为知道得太多。
知道什么?知道萧珣与北狄的勾结?知道落雁谷的私兵?还是知道……更大的秘密?
“陛下,”灰隼声音发涩,“还有一事。臣在墨韵轩暗格里,发现了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朝中官员与北狄往来的名单。”灰隼深吸一口气,“上面有十七人,其中……有六人是萧珣的亲信。”
沈如晦闭目。
果然。
萧珣与北狄的勾结,远比她想象的更深。陈平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线,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是萧珣。
“名单收好。”她睁开眼,眼中已无泪,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继续查,但要更小心。萧珣已经警觉了。”
“是。”
灰隼退下后,沈如晦独坐殿中,直到夜幕完全降临。
阿檀点起宫灯,轻声劝道:“陛下,该用膳了。”
“朕不饿。”沈如晦摇头,“阿檀,你说,若一个人对你千般好万般好,却在背后布下天罗地网算计你,你当如何?”
阿檀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奴婢不懂这些大道理。奴婢只知道,若有人要害陛下,奴婢便拼了命也要护着陛下。”
沈如晦看着她,忽然想起阿梨。那个已死的丫鬟,临死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深宫之中,真情假意,她已分不清。
但至少,阿檀的忠心是真的。
“去传膳吧。”她轻声道,“朕……多少吃些。”
用膳时,萧珣来了。
他依旧提着食盒,里面是她爱吃的几样小菜。见她脸色不好,他蹙眉:
“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没好好用膳?”
沈如晦看着他摆盘布筷,动作温柔如昔,忽然问:
“萧珣,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如何?”
萧珣动作一顿,手中汤勺“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胡说什么!”
“只是问问。”沈如晦看着他,“你会难过吗?会为我报仇吗?还是会……松一口气?”
萧珣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晦儿,你听着——若你死了,我不会独活。这江山,这权势,对我来说都不及你重要。你明白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有泪光闪烁。
可沈如晦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因为就在刚才,她看到了他袖口沾着的一点墨迹——那是特制的“隐墨”,遇热才会显现。而今天,只有刑部审讯重犯时,会用这种墨记录口供。
他去过刑部,在陈延年被捕之后。
去做什么?
“我明白了。”她抽回手,勉强笑了笑,“吃饭吧。”
这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萧珣走后,沈如晦立刻唤来灰隼:
“去刑部,查陈延年。朕要知道他今天见过谁,说过什么,有没有留下东西。”
“是!”
子时,灰隼带回消息。
陈延年死了,在牢中“突发急病”,暴毙而亡。死前,他撕下囚衣一角,用血写了三个字:
“梅花印”
又是梅花印。
静观师太留下的线索,柳如烟密室中的印记,如今陈延年死前的血书……
这梅花印,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沈如晦握着那角血书,指尖颤抖。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深宫,了解过这江山,了解过……身边这个人。
这一局棋,已不仅是权力之争。
更是生死之搏。
而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