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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迷失清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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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山一把拽住她。“你干嘛?”

“驱邪。”

“你举着一把冒烟的草走过去,那女的看见不跑?”

陈冰想了想,把艾草踩灭了。“那怎么办?”

八戒大师走过来,菩提子在指尖一颗一颗捻过。

“老衲去试试。”他说。

他走到水池边,站在霍去病旁边,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老衲有礼了。”

女子转过头,看着八戒大师。她的眼睛还是琥珀色的,亮亮的,像两颗温热的石头。

“大师,您好。”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轻,像风。

八戒大师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施主,您从哪里来?”

女子笑了笑。“从很远的地方。”

“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

八戒大师沉默了。他低下头,继续捻菩提子,没有再说话。他走回来了。

林小山迎上去。“大师,怎么样?”

八戒大师摇了摇头。“她的气息……不是鬼。是别的什么东西。老衲看不清。”

苏文玉还站在原地。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霍去病的背影,手里攥着那朵莲花。莲花的花瓣已经完全合拢了,花苞低垂着,像在哭。

程真忽然站起来,朝水池边走过去。她走得很快,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右臂没有发光,但她的手按在链子斧上。

她走到霍去病身边,站定。

“霍去病。”她没有叫“霍哥”,叫的是全名。

霍去病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程真。他的眼神是空的——不是冷漠的那种空,是真正意义上的空,像一间被搬光了家具的房间。

程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手,一把拽住那个女子的手腕。

“你是谁?”

女子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没有挣扎。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但摸上去的触感不是皮肤——是石头,光滑的、冰冷的、没有弹性的石头。

“我是他认识的人。”女子说,“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程真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是人。”

女子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我不是。但他认识我。在梦里,在冰洞里,在那条暗河的对岸。”

霍去病猛地抬起头。他的右眼亮了——琥珀色的光从他眼眶里溢出来,照在女子的脸上。

“暗河。”他说,“对岸。站着的……是你?”

女子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亮了——琥珀色的光从她瞳孔深处涌出来,和霍去病右眼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苏文玉走过来。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她是罗刹女。”苏文玉的声音很平,“佛经里说的那种。以美色迷惑人,以幻象困住心。”

她看着霍去病。

“她不是人。她是你心里的影子。你看见了什么,她就变成什么。你等了两千年的人,长什么样,她就长什么样。”

霍去病转过头,看着苏文玉。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变清楚了,是变得更乱了——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苏文玉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她把莲花举起来,举到两人之间。莲花的花苞缓缓绽开——不是被风吹开的,是自己开的,一片一片,像在梦里伸懒腰。

青色的光从花瓣里溢出来,照在霍去病脸上,照在罗刹女脸上。

罗刹女的脸开始变化。不是变丑,是变淡——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颜色一点一点褪去。紫色的纱丽变成了灰白色,黑色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透明的玻璃珠。

霍去病看着她,一动不动。

“你等的不是我。”罗刹女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像风,像远山的钟声——像砂纸磨石头,像枯枝折断。

“你等的,是你自己。”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往上蔓延——像沙子被风吹散,一粒一粒,飘在空中,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霍去病伸出手。手指穿过那些光点,什么也没抓住。

罗刹女消失了。

水池恢复了平静。莲花还在开,白的,粉的,还有一个蔫了的花环,在水面上慢慢转。

霍去病站在原地,手还伸着。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握成一个拳头,又慢慢松开。

苏文玉站在他旁边,手里还举着那朵莲花。莲花的青光合拢了,花瓣一片一片合回去,像一只蝴蝶收拢翅膀。

“她是你心里的影子。”苏文玉说,“你等了两千年,等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你等的,是一个答案。”

霍去病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那你为什么还走过去?”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里,那道琥珀色的纹路还在,不亮,但稳,像一条安静的河。

“因为……”他顿了顿,“我以为她认识我。”

苏文玉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泪,但眼眶红了。

“我认识你。”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去病抬起头,看着她。

苏文玉没有躲。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水池里的水还在流,哗哗的,像在替他们说话。

林小山从树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怎么样了?”程真问。

“不知道。”林小山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好像是……好了。”

“好像是?”

“应该是。文玉姐在笑。”

程真也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确实在笑。”

牛全蹲在树根底下,把工具箱合上,皮绳系好。搭扣扣紧的声音很清脆,咔嗒。

“理论上,”他说,“罗刹女是佛经里的一种生物,以美色迷惑修行者。霍将军不是修行者,但他体内的仙秦能量,和佛家的‘空’有某种共鸣——”

“牛全。”陈冰打断他。

“嗯?”

“闭嘴。”

牛全闭上嘴。

八戒大师站在水池边,菩提子在指尖一颗一颗捻过。他的嘴角弯着,像在笑,又像在念经。

黄昏的时候,七个人离开了小镇。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霍去病走在最前面,钨龙戟扛在肩上,戟尖的琥珀色光芒在夕阳中很淡,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但他的步子很稳——比之前更稳。

苏文玉走在他旁边。那朵莲花被她别在了腰间,青色的花瓣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像一盏小小的灯。

林小山走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程真。”

“嗯。”

“你说霍哥是真的被迷住了,还是装的?”

程真想了想。“不知道。”

“我觉得是装的。”林小山把草茎吐掉,“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女的迷住?”

程真看了他一眼。“你哪种人?”

林小山噎了一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程真没有追问。

牛全走在最后面,抱着工具箱。玉碟在箱子里脉动着,咚,咚,咚,不紧不慢,像一颗安了心。

“能量探测功能正常。”他说,“玉碟指向西北。距离玉门关,还有七百里。”

没有人说话。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雪的味道。

七个人踩着夕阳,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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