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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圣山深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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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黄巾起义的烈焰并未熄灭,而是在世界的另一处地下,默默燃烧了百年……

如果,那位“大贤良师”的失败,只是一场更为漫长、更为黑暗的仪式的开端……

那么,当探险者踏入这片被遗忘的圣山,他们惊醒的,会是什么?

圣山,并非一座山。

从远处看,它确实是连绵群山中最为巍峨险峻的一座,峰顶终年笼罩在铅灰色、仿佛凝固的云雾中,偶尔有诡异的磷光闪烁,被附近邦国的居民敬畏地称为“神眠之地”或“恶魔之颅”。

但只有真正踏入其领域,才会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异常。

没有鸟鸣。没有兽踪。甚至连风,在进入山谷后都变得粘滞、温热,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花香,与南渡河边摩睺罗伽的“腐生林”气味同源,却浓烈、古老了何止百倍。脚下的泥土不是褐色,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吸饱了血液的暗红,踩上去绵软无声,却会渗出滑腻的黑色汁液。

林小山一行人在山脚下建立的临时营地,已经能感到无处不在的“注视感”。

“这地方……”牛全第三次检查他的探测器,屏幕上的数据乱跳,环境辐射、磁场、微生物浓度全都超标到离谱,“像个活着的、巨大无比的……胃。我们在它的黏膜上。”

苏利耶已经成为摩揭陀名义上的新王,但王座远未稳固。维克拉姆的残余势力在暗处涌动,更迫在眉睫的威胁,是圣山中不断传来的异动——边境村庄开始出现更诡异的失踪案,牲畜发狂,土地加速腐败。而所有的线索,包括从摩睺罗伽巢穴找到的残缺卷轴,都指向圣山深处。

“张宝、吴猛逃回了这里,”阿罗娜指着地图上山腰一处模糊的标记,那是古老传说中的“朝圣者止步线”,“根据被俘守卫的零星供词,圣山里不仅有他们,还有……更古老的‘主人’。摩睺罗伽只是‘主人’延伸出的一条触须。”

霍去病擦拭着钨龙戟,戟身上新添的、与怪物战斗留下的细微划痕,在营火下泛着冷光。“触须已如此难缠,本体何在?”他看向苏文玉。

苏文玉面前摊开着几张拓印的诡异符文,与道门典籍有相似之处,却更加扭曲、原始,充满了对生命和血肉的贪婪意象。“这些符文的核心理念……‘中黄太乙’,本是道教养生尊神,但在这里,被扭曲成了吞噬、融合、蜕变的邪术根基。操纵虫豸、催化腐生、乃至……融合不同生命形态,可能都源于此。张角……”她顿了顿,“史载其早亡,但若他当年失败后,携《太平要术》核心遁入此山,百年修炼此等邪功……”

“那就不是人了。”林小山接口,摆弄着手里一个改造过的环境分析仪,“是怪物祖宗。”

程真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和药品,尤其是抗毒、抗腐蚀和神经镇静类的:“不管是什么,都得进去。不把源头掐灭,王子在国内做的一切都可能白费。那些被腐蚀的土地和发疯的人,等不起。”

八戒大师面向圣山方向,静坐了许久,此刻睁开眼,眼中罕见地流露出深重的忧色:“山中弥漫之大恐怖、大怨恨,非一世所积。万千生灵之痛苦哀嚎,凝结不散。此行……步步劫难。”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圣山的阴影,如同悬在新生王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进入圣山的第一步,就像跨过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空气陡然沉重,甜腻腐香变成实质般的压力,挤压着肺叶。光线变得古怪,透过浓密、颜色发暗的扭曲树冠,洒下斑驳的、泛着淡绿色彩的光斑。最令人不安的是声音——绝对的寂静被放大,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以及……脚下泥土深处,某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细丝蠕动的窸窣声。

“看这些树。”陈冰指着旁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木。树干不是粗糙的树皮,而是覆盖着一层湿滑、半透明、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菌毯,菌毯上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近乎无色的菌丝,随风(如果那粘滞的气流能算风的花)微微摇曳,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别碰它们。”霍去病低声道。他戟尖轻轻挑起地上一条刚刚蜕下的、空心的蛇皮,皮内壁上沾满了同样的菌丝。“这里的活物,可能都被‘连接’着。”

他们沿着一条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但异常平整的峡谷向上。两侧岩壁上也覆盖着厚厚的菌毯,颜色从暗红到紫黑不等,有些地方鼓起囊肿般的包块,微微蠕动。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水色漆黑如墨的池塘。池塘边,散落着一些东西。

是背包、水壶、生锈的刀剑,以及……几具骸骨。

骸骨很新鲜,肌肉皮肤几乎完全消失,但骨架完整,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僵在原地,仿佛在奔跑或挣扎中瞬间被剥夺了所有血肉。骨头上,覆盖着一层毛茸茸的、雪白的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

“是之前派出的侦察队……”苏利耶脸色难看。他亲政后派出的三支精锐小队,全部有去无回。

林小山蹲下,用工具小心拨动一个背包,里面滚出几块压缩干粮和一张防水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潦草地标记着路线,终点是一个骷髅标志,旁边写着一个词,字迹扭曲充满恐惧:“洞……穴……之口?”

突然,牛全的探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

“地下!热量信号急剧上升!有东西在快速接近!很多!”

几乎同时,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那根本不是岩石或泥土,而是厚达数米、伪装完美的菌丝聚合体!无数苍白、粗如手臂的菌丝从四面八方弹射而起,如同活物的触手,向他们缠绕、穿刺而来!

“后退!离开洼地!”霍去病厉喝,钨龙戟横扫,斩断一片袭来的菌丝。断口处喷出乳白色、散发着浓烈甜香的粘液。

但退路也被拱起的丝墙阻断!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片洼地,脚下是“活”的地面,周围是舞动的苍白触手,上空是浓密的、菌丝垂挂的树冠。

菌丝的攻击并不迅疾如闪电,而是带着一种黏稠、窒息的压迫感。它们不怕劈砍,断掉一截,更多会涌上。那些粘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溅到岩石上滋滋作响,吸入甜香则让人头晕目眩。

“火!”程真喊道,掷出几个燃烧瓶。火焰在菌丝上蔓延,发出吱吱的尖啸,被烧灼的菌丝疯狂扭动,但更多的菌丝从地下涌出,前仆后继。

“它们在消耗我们!”苏文玉软剑上清光流转,斩断的菌丝较多,但她也香汗淋漓,“必须找到核心或出口!”

八戒大师盘坐在地,闭目诵经,身周佛光形成屏障,暂时逼退了靠近的菌丝,但佛光范围在缓慢缩小。

林小山一边用双节棍格挡,一边焦急地看向牛全:“老牛!有什么发现?!”

牛全躲在霍去病和程真形成的保护圈内,手指在便携终端上疯狂敲击,屏幕上是探测器扫描的简易三维图。“地下!热量和生物信号最集中的点在池塘要炸开或者有足够强的力量贯穿!”

炸开?在这狭窄空间,爆炸可能先把自己人埋了。

霍去病目光锁定了那片漆黑的池塘。水纹不动,如同死水,但水面下,似乎有更庞大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我来。”他简短说道,忽然将钨龙戟交到左手,右手并指如戟,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至阳至刚的罡气透体而出,竟将周围试图靠近的菌丝瞬间灼烧成灰!

他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右手食指,一步踏出,无视周围缠绕的菌丝(程真和林小山拼命为他开路),对着池塘边缘某处根据牛圈指示能量最不稳定的岩壁,一指点出!

“破!”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戳破巨大囊肿的“噗嗤”声。

他指尖触及的、覆盖着厚厚菌毯的岩壁,猛地向内凹陷、破裂,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倾斜的洞口!一股远比外界阴冷、腐败的空气涌出,同时,地下传来一声愤怒的、非人的嘶鸣!

所有攻击众人的菌丝,动作齐齐一滞,然后如同潮水般缩回地下和岩壁,仿佛被那洞口吸引了注意力,或者……畏惧着什么。

洼地暂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甜腻的余味。

洞口边缘,菌丝的断口处,正缓缓滴落着乳白色粘液,像是在流泪。

“看来,”林小山喘着粗气,看着那深不见底洞洞口,“我们找到‘洞穴之口’了。欢迎来到‘圣山老祖’的消化道入口。”

霍去病收回手指,指尖微微发白,刚才那一击显然消耗巨大。他看向洞口,眼神凝重:“里面的‘东西’,醒了。”

洞穴向下延伸,出乎意料的并非天然形成。通道开阔,四壁光滑,有人工开凿并打磨的痕迹,壁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铜灯台,刻着与摩睺罗伽处相似但更加古老繁复的符文。空气阴冷,甜腻腐香被一种更陈旧的、混合了尘土、金属锈蚀和某种奇异药草的味道取代。

“这里……像是一座地宫,或者陵寝。”苏文玉抚摸着壁上的纹路,“年代非常久远,可能比摩揭陀城邦的历史还要古老。张角是后来者,占据并改造了这里。”

越往里走,人工痕迹越明显。开始出现石室,里面堆放着腐朽的木质家具、陶罐,还有一些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器皿,风格古朴诡异,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天竺或中原文明。

“这些符文,”八戒大师指着一处壁画残迹,上面描绘着模糊的、无数小人向一个巨大光团跪拜的场景,光团中隐约有人形,“似在讲述‘祭祀’与‘赐予’。光团中之‘神’,赐予信徒……融合与力量?”

融合?众人想起那些怪物,心头都是一沉。

突然,走在前方的霍去病停下脚步,举手示意。

前方通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石殿。石殿中央,有一个干涸的、砌着黑曜石边的池子。池子周围,环绕着九尊等人高的石雕。

石雕的形态,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并非神佛或妖魔,而是九种不同的生物——人、虎、熊、鹰、蟒、蝎、蜈蚣、蜘蛛,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多节多足的多眼怪物——以极其痛苦、扭曲的姿态融合在一起!人头可能连接着虎身,蟒尾长在鹰爪上,蝎钳从人肋下伸出……每一尊雕像都栩栩如生,细节处甚至能看到肌肉筋腱的纹理和面部极致的恐惧或狂喜,仿佛在融合的瞬间被永恒定格。

“这就是……‘中黄太乙’邪功追求的模样?”陈冰声音发颤。

“不,”苏文玉脸色苍白,“这些雕像……太‘新’了。没有百年以上的风化痕迹。而且,你们看材质……”

林小山小心靠近一尊人虎融合的雕像,用工具轻轻敲击。

不是石头。是一种坚硬的、冰冷的、类似某种生物角质或甲壳的物质。他甚至看到“虎皮”上细微的毛孔和纹路。

“这些……该不会是……”他喉咙发干。

“是用邪法‘制作’的‘标本’,或者‘失败的作品’。”霍去病冷冷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殿四周。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

“欢迎来到‘融汇殿’。”

一个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些许磁性的声音,从石殿穹顶传来。

众人猛然抬头!

只见穹顶中央,并非岩石,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发光菌丝和晶莹脉络构成的“天幕”。天幕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半透明的苍白,隐隐能看到皮下游走的、淡金色丝线。长发如黑色菌丝般垂落(在天幕影像中),眼神深邃平静,仿佛看透了千年时光。

“张……角?”苏文玉失声道。

“正是老夫。”天幕中的脸微微颔首,露出一丝仿佛缅怀的微笑,“想不到,百年之后,还能见到故乡道门的俊杰。更想不到,你们能走到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霍去病、林小山等人,在八戒大师身上略微停留,最后落在苏利耶身上:“还有一位年轻的王者。勇气可嘉。”

“妖道!”苏利耶长剑指向天幕,“你蛊惑我王叔,残害我子民,催化妖物,污染大地!今日必让你伏诛!”

“伏诛?”张角轻笑,声音在石殿中回荡,“年轻的王啊,你看到的‘残害’与‘污染’,在老夫看来,不过是‘进化’途中必要的阵痛。个体生命的短暂与脆弱,种族界限的桎梏,才是真正的痛苦与不公。老夫的‘中黄太乙大道’,旨在打破这一切,让生命融为一体,共享感知,跨越形态,臻至……永恒。”

“放屁!”林小山骂道,“把人和虫子缝在一起叫进化?你那叫变态!”

张角并不动怒,依旧温和:“言语之争无益。你们能破除外围菌阵,伤我‘融汇之卫’(指那些雕像?),确有几分本事。老夫爱才。若你们肯放下兵刃,自愿融入这圣山生命网络,我可保你们意识不灭,甚至赐予你们超越凡俗的形态与力量。比如……”他的目光看向霍去病,“这位将军的勇武,若能配以山君之躯,岂非沙场无敌?”又看向苏文玉,“这位女冠的灵秀,若得灵狐之敏,道法将更上一层楼。”

“休想!”程真厉声道。

“那就可惜了。”张角叹息一声,“宝、猛,好好‘招待’客人吧。”

天幕中的人脸缓缓淡去。

与此同时,石殿四周的墙壁上,突然无声地滑开三道暗门!

左边门中,独臂的张宝缓步走出,精铁义肢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外侧,眼神阴鸷如毒蛇。他身后,跟着数个身形高大、肌肉贲张却眼神呆滞、皮肤下有东西蠕动的“人”,显然是经过改造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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