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毒剑囚笼(2/2)
但毒气上升速度比预想快。烟雾漫过脚踝、膝盖、腰际……
唐青竹快速检查铁笼:“底部有缝隙,我能用‘蚀金水’融开,但需要时间——至少三百息。”
展昭计算:药效百息,闭气极限再加五十息,共一百五十息。还差一百五十息。
“我劈开栅栏。”他巨阙出鞘,剑光斩向铁笼侧壁。
“铛!”火星四溅,但铁条只出现浅痕——这是玄铁铸的。
时间流逝。八十息。
唐青竹额头见汗,蚀金水滴在铁板上,冒出刺鼻白烟,融化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展昭忽然解下外袍,撕成布条,浸入水桶(牢里给犯人喝的脏水),然后缠在口鼻——粗糙的过滤。
“你撑不住。”唐青竹声音发闷。
“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展昭眼睛开始充血。
一百二十息。毒气漫到胸口。
唐青竹的蚀金水终于融出一个拳头大的洞。不够钻出,但……
“有风!”她凑近洞口,“
但洞太小。需要时间扩大。
展昭眼前开始发黑。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头脑。
一百五十息。药效过了。
他闭气已达极限,肺部烧灼,耳中轰鸣。
唐青竹猛地将最后一瓶蚀金水全倒上去!“嗤啦——”洞口扩至碗口大。
“走!”她先钻,展昭紧随。
就在他身体挤过洞口的瞬间,闭气崩溃,吸入一口毒烟。
世界一黑。
唐青竹拖着他滚进下层通道,迅速给他喂下解毒丹。展昭咳出黑血,视线模糊中,看见通道尽头是一间囚室。
两个女孩缩在角落,正是阿星和顾惊鸿的女儿小蛇。
但囚室铁门上贴着一张纸条,辽文写着:
“礼物已送达,请笑纳。——萧元启”
唐青竹心头一凛,拦开展昭:“别动门!”
她仔细检查:门把手上涂着无色毒膏;锁眼内有细线连接内部机括;甚至门槛下埋着压发毒针。
“每个救人步骤都是陷阱。”她冷汗涔涔,“萧元启算准了我们会来,算准了我们的每一步。”
时间只剩半个时辰。
展昭抹去嘴角血:“有没有不碰门就能救人的方法?”
唐青竹环视囚室——石壁,铁窗,天花板……
她抬头,忽然看见天花板上有一处颜色略新的石板。
“上面是第二层牢房的下水道。”她回忆黑水牢结构图,“如果我们从第二层凿穿地板……”
“但第二层我们已经过了,铁笼卡住了,上不去。”
“有别的路。”唐青竹眼神锐利,“毒气是从底层灌入的,但通风系统不可能只进不出——一定有排气管。”
他们在通道深处找到了排气管入口,仅容一人匍匐爬行。
展昭先上,用剑撬开通风栅栏,进入第二层。
然后垂下绳索,唐青竹将两个女孩绑好,逐一拉上。
最后是唐青竹自己。但她爬到一半时,下方传来“轰隆”巨响——毒气积累到临界点,爆炸了!
气浪将她往上猛推,她撞在展昭怀里,两人滚作一团。
下方火焰翻涌,吞没了通道。
时间到。换防结束,上方传来辽兵脚步声。
“走!”展昭背起虚弱的阿星,唐青竹抱起小蛇,四人冲向备用出口——一条废弃的排污道。
污水齐腰,恶臭扑鼻。他们趟水狂奔,身后追兵火把的光已照进水道。
前方出现光亮——出口!
但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金错弯刀,幽蓝刃口。
萧元启的亲卫队长,兀术。
“大人说,礼物得拆开验收。”他咧嘴笑,刀锋抬起,“尤其是,得验验死活。”
顾惊鸿逃出萧宅,肩头“燃血散”反噬开始。她跌倒在暗巷,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巷口,追兵的火把光越来越近。
她握紧灵蛇剑,剑身映出自己惨白的脸。
女儿……娘可能……来不及救你了……
排污道出口,兀术挥刀劈下。展昭将阿星推给唐青竹,巨阙迎上。
“铛!”刀剑相撞,污水溅起丈高。
展昭旧伤未愈,毒气余威仍在,被震退三步,喉头腥甜。
唐青竹放下女孩,袖中滑出毒针,但兀术身后,更多辽兵涌出。
前后夹击,绝境。
污水淹没膝盖,身后追兵火把映红水道,前方刀光如雪。
顾惊鸿撑剑站起,追兵已至巷口。
展昭咳血,巨阙剑出现裂纹。
唐青竹毒针将尽。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发抖。
最后一秒——
苏州巷口,追兵忽然惨叫倒地!巷墙上,数十枚柳叶飞刀钉入他们咽喉。
唐青竹留的后手,唐门外围弟子赶到。
幽州出口,兀术刀锋即将斩下展昭头颅时,一道瘦小身影忽然从污水里窜出——是小蛇!她手中握着一根磨尖的骨刺(在牢里藏的),狠狠扎进兀术脚背!
兀术痛吼分神。
展昭抓住机会,巨阙最后一击,贯穿其胸腹。
但剑也断了。
苏州,顾惊鸿被唐门弟子救走,昏迷前喃喃:“幽州……女儿……”
幽州,展昭四人逃出排污道,跌进荒野。回头时,黑水牢方向火光冲天——唐青竹临走前扔了火雷,毁了通道。
晨光熹微。
展昭靠坐在树下,断剑在手,满身血污。唐青竹给两个女孩检查伤势,手指微颤——她也到极限了。
阿星小声问:“姐姐……我们能回家吗?”
唐青竹顿了顿:“能。”
但她知道,萧元启的追杀不会停。上元节只剩五天,而他们还在辽境。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升起——辽国骑兵出动了。
展昭撑起身,将断剑插入土中,作为临时拐杖。
“走。”他只说一个字。
四人相互搀扶,踉跄走向南方。
而江南,包拯收到飞鸽传书:
“幽州得手,但暴露。辽骑追击,我等南归。萧毒已中,上元必乱。顾伤重,盼接应。”
他放下纸条,望向窗外。
苏州城依旧繁华,但空气里已隐隐有血的味道。
上元节的灯笼开始在街头悬挂,一盏,两盏,红得像未干的血。
窒息感从未散去,只是从地下浮到了水面。
而最后的大幕,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