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玉韵乡情(1/2)
密道里的潮气裹着千年的尘泥气息,碎石簌簌从头顶坠落,慕容艳扶着云霄的胳膊,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掌心的汗与他手臂上渗出的血黏在一起,却丝毫不敢松开。云霄的脚步沉稳,即便伤口二次撕裂的痛楚钻心,依旧将她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拨开密道壁上垂落的枯藤,声音压得低沉却有力:“跟着我,别乱看,脚下的石阶滑,踩实了。”
慕容艳点头,余光瞥见他鬓角的冷汗顺着俊朗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脖颈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里又酸又疼,踮起脚伸手替他擦去汗渍,指尖轻轻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声音细若蚊蚋:“要不我扶你走快些?密道看着快到尽头了。”
“不用,我撑得住。”云霄偏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在晃动的手电筒光束里漾开,即便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依旧不忘打趣,“再说了,要是我走快了,把我的小丫头甩在后面,被石头砸到了怎么办?”
一旁的炎上扛着被拧断手腕的刀疤脸,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有心思打情骂俏?我这扛着个大活人,胳膊都快断了,你们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他话音刚落,脚下突然踩空,身子猛地一晃,润下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将他拉稳,嗔道:“炎上哥,你走路专心点!这密道这么窄,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炎上低头看着润下纤细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角,脸颊瞬间泛红,连扛着刀疤脸的力道都轻了几分,嘴硬道:“我这不是分心看你们俩了吗?谁让你们走得磨磨唧唧的。”曲直走在最前面,用工兵铲敲开挡路的碎石,瓮声瓮气地说:“炎上,别贫了,听大爷说密道出口就在前面,小心点总没错,别让这盗墓贼趁机跑了。”
老大爷拄着拐杖走在中间,手里的手电筒光束照在密道壁上,那些斑驳的刻痕隐约是辽金时期的缠枝莲纹,他边走边说:“这密道是辽代工匠特意修的逃生通道,直通城外的辽裔古村,那村子里的人都是契丹和女真的后裔,千百年了,一直守着四面城古城的秘密,也守着辽金的血脉。”
稼穑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笔记本一直没停,记录着密道里的发现:“契丹和女真的后裔?那村子里的民俗文化应该还保留着辽金的原貌吧?这可是研究北方少数民族融合的活化石啊。”从革则护着被制服的几个黑衣人,手里的工兵铲抵着他们的后背,冷声提醒:“都老实点,敢乱动,直接敲晕你们。”黑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哪里还敢反抗,只能乖乖跟着走,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突然透出一缕天光,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散了密道里的潮气。“到出口了!”曲直一声欢呼,用工兵铲撬开密道出口的石板,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众人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座藏在群山坳里的古村落,青灰色的夯土房错落有致,屋顶覆着青瓦,院墙上爬满了红彤彤的山楂藤,村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摆着几个石磨,磨盘上还沾着未清理的玉米面。一条清澈的小溪绕村而过,溪水上架着一座石板桥,桥边的石墩上坐着几位白发老人,手里捏着针线,绣着契丹纹样的荷包,嘴里哼着听不懂的古老歌谣,调子婉转,带着淡淡的苍凉。
村落里的路是用青石板和鹅卵石铺成的,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挎着竹篮去溪边洗衣,孩童们光着脚丫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手里拿着用秸秆编的小风车,欢声笑语在山坳里回荡,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与刚才地宫里的惊险刺激判若两个世界。
“这就是辽裔古村?也太美了吧。”慕容艳扶着云霄走出密道,忍不住惊叹,目光扫过村落里的一草一木,眼底满是惊艳,“没想到在昌图的群山里,还藏着这么一座原生态的古村落。”
云霄的目光落在村落的建筑上,那些夯土房的屋檐翘角带着辽金建筑的特色,屋脊上雕着简单的兽纹,门窗上的木刻是契丹族的云纹,他轻声道:“这里的建筑风格,确实是辽金时期的,千百年了,还能保留得这么完整,不容易。”
众人刚走到村口,就被几个手持镰刀的青壮年拦住了,他们穿着黑色的短褂,腰间系着红布带,眼神警惕地盯着众人,还有被扛着的刀疤脸和黑衣人,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壮汉沉声喝问:“你们是谁?从哪里来?怎么带着这些生人进村?”
老大爷拄着拐杖走上前,对着络腮胡壮汉拱了拱手,用带着昌图口音的东北话说道:“铁柱,是我,老周头。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是来考察四面城古城的,这些人是盗墓贼,想偷地宫的宝贝,被我们制服了。”
名叫铁柱的壮汉看清老大爷的脸,警惕的神色瞬间消散,连忙放下镰刀,恭敬地说:“周大爷,原来是您,您怎么回来了?还带着这么多客人。”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霄受伤的手臂上,眉头微蹙,“这位小哥受伤了?快进村,我媳妇会治跌打损伤,给小哥处理下伤口。”
说着,铁柱就招呼村里的青壮年过来,把刀疤脸和黑衣人押到村公所,又领着众人往村里走。慕容艳扶着云霄,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路边的院落里种着向日葵和大白菜,墙角摆着几个腌菜缸,缸沿上压着青石板,一股浓郁的酸菜香飘了出来,让她想起了在昌图吃的杀猪菜,肚子竟不自觉地叫了起来。
云霄听到她肚子的叫声,低头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了?等会儿到了铁柱家,让嫂子给你做些好吃的,看你这几天跟着我东奔西跑,都瘦了。”慕容艳脸颊微红,拍开他的手:“谁瘦了?我这是标准身材,再说了,还不是因为你,一会儿捡石头,一会儿闯地宫,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
“是是是,我的错。”云霄连连认错,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等回去了,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做一大锅,让你吃到撑。”
两人的嬉闹声落在身后的炎上和润下耳里,炎上戳了戳润下的胳膊,挑眉道:“你看他们俩,跟没事人似的,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有心思秀恩爱。”润下抿嘴笑,目光落在炎上泛红的耳根,轻声道:“霄哥和艳姐感情好,羡慕也没用。”炎上被戳中心事,挠了挠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闷头往前走。
铁柱的家在村落的中间,是一座宽敞的夯土房,院子里种着一棵山楂树,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山楂果,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铁柱的媳妇名叫秀莲,是个爽朗的东北媳妇,看到众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手里还拿着刚纳好的鞋底:“周大爷,还有各位客人,快进屋坐!我这就去烧水泡茶,再给这位小哥处理伤口。”
秀莲手脚麻利,很快就端来一盆温水,又从里屋拿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自制的金疮药,和老大爷的草药不同,这药是用村里的草药熬制的,还加了蜂蜜,敷上不仅止血快,还能止痛。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云霄手臂上的布条,看到那道裂开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口咋这么深?小哥,你忍忍,我这药敷上可能有点疼。”
慕容艳蹲在一旁,紧紧握着云霄的手,看着秀莲把金疮药敷在伤口上,云霄的手指微微蜷缩,却依旧笑着对她说:“不疼,别担心。”慕容艳的眼眶却红了,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声音带着哽咽:“都这样了,还说不疼。”
秀莲一边给云霄包扎伤口,一边和众人聊天,得知众人是来考察辽金文化的,顿时来了兴致:“俺们这村子叫辽风村,村里的人都是契丹耶律氏和女真完颜氏的后裔,千百年了,一直守着老祖宗的规矩,逢年过节还会举行辽金的祭祀仪式,跳契丹的萨满舞,唱女真的渔猎歌。”
润下听得入迷,伸手摸着屋里的木桌,桌沿上刻着契丹符文,她问道:“秀莲嫂子,村里的人还会说契丹语和女真语吗?”秀莲点了点头,笑着说:“会的,老人们都会说,还会教村里的孩子学,俺们虽然和汉人通婚了,但老祖宗的话不能忘,老祖宗的规矩也不能丢。”
说话间,秀莲已经做好了饭菜,端上桌的都是东北农家菜,有小鸡炖榛蘑、酸菜白肉、铁锅炖豆角,还有蒸玉米、煮红薯,最特别的是一道契丹特色菜——鹿肉焖子,用鹿肉和红薯粉熬制而成,Q弹爽滑,鲜香浓郁。慕容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鹿肉焖子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太好吃了!这味道也太特别了!”
“这鹿肉是村里的汉子上山打的野鹿,红薯粉是自家做的,纯手工,没有添加剂,味道自然好。”秀莲笑着给众人添饭,“快吃,别客气,俺们东北人招待客人,就讲究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众人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曲直饭量最大,一口一个蒸玉米,吃得满嘴流油,炎上则偏爱酸菜白肉,酸菜酸脆爽口,白肉肥而不腻,一口下去超满足。稼穑一边吃,一边和秀莲打听村里的辽金民俗,从祭祀仪式到婚丧嫁娶,问得格外仔细,手里的笔记本写满了一页又一页。
酒足饭饱后,铁柱领着众人去村里的祠堂参观,那祠堂是村里最气派的建筑,青砖黛瓦,雕梁画栋,门口的石狮子是辽代的遗物,虽然历经千年,依旧栩栩如生。祠堂里供奉着契丹耶律阿保机和女真完颜阿骨打的牌位,牌位前摆着辽金时期的玉器、铜器,还有一面青铜镜,镜面虽已斑驳,却依旧能照出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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