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春城寻玉(1/2)
松辽古渡的风雪尚未散尽,一行人驱车往长春而行,车轮碾过覆雪的柏油路,溅起细碎的雪沫,像撒了一把银星。慕容艳窝在副驾,一身枣红貂皮袄松松垮垮,露出颈间水沫玉平安扣,指尖摩挲着王掌柜赠的松花玉籽料,玉质凝润的触感从指尖漫开,她偏头看身旁开车的云霄,他下颌线绷得利落,眉眼在车窗透进的冷光里愈发俊朗,喉间轻轻滚动,便惹得她心头发痒,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云霄大帅哥,你说这松花玉籽料雕个九尾狐好不好?配我这古灵精怪的性子,简直绝配。”
云霄余光扫过她,眼底漾开宠溺的笑,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指腹蹭过她细腻的肌肤,惹得慕容艳往他身上靠了靠,鼻尖蹭到他大衣上的雪松味:“雕九尾狐工序繁复,从革的手艺虽好,却少了点灵韵,长春古玩街藏着位玉雕仙手,姓苏,人称苏玉娘,一手俏色雕出神入化,若能请她出手,这松花玉才能成精品。”他的声音低沉,混着车内暖风机的温意,熨得慕容艳心口发烫,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红唇微扬:“那敢情好,我倒要看看,这玉雕仙手是何方神圣,比我家从革还厉害?”
话音未落,后座传来曲直的大嗓门,震得车顶似要颤一颤:“慕容艳你俩能不能收敛点,当着我们几个单身汉的面腻歪,合适吗?”炎上靠在车窗边,嘴角勾着坏笑,指尖敲着车窗:“我看曲直是酸了,人家小情侣腻歪,你眼馋就自己找个姑娘去,别在这当电灯泡。”稼穑正翻着长春民俗志,闻言推了推眼镜:“长春古称喜都,辽金时期为女真族游牧地,清嘉庆年间建城,古玩街在南关区,藏着不少辽金老物件,苏玉娘的铺子就叫‘玉韵斋’,据说她祖上是宫廷玉雕师,传下来的手艺独一份。”从革指尖转着那把岫玉柄铜刀,淡淡开口:“雕玉之道,在于懂玉,俏色雕更要依着玉料的色泽纹路,这苏玉娘若真能做到出神入化,倒值得一见。”润下坐在中间,手捧着一杯热乎的红枣姜茶,抿着嘴笑:“几位哥哥别吵了,慕容艳姐姐想雕九尾狐,咱们到了长春就去古玩街,说不定还能遇上好玩的事。”
慕容艳闻言,松开云霄,坐直身子,回头冲几人做了个鬼脸:“还是润下小丫头懂我,你们几个大男人,就是小心眼。”说着又转回头,手指划过云霄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摸古玩、辨玉石磨出来的,她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惹得云霄轻咳一声,捏了捏她的手:“别闹,开车呢,小心摔下去。”慕容艳吐了吐舌头,却依旧不肯松开,就那样扣着他的手,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松辽平原的黑土地被白雪覆盖,偶尔闪过几座红砖瓦房,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透着东北乡村独有的烟火气。
车行两个时辰,终于抵达长春南关区,古玩街藏在老巷子里,青石板路被雪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铺子挂着红灯笼,红绸布在寒风中飘拂,年味浓得化不开。巷口立着一块青石碑,刻着“喜都古玩街”五个烫金大字,笔锋苍劲,据说是清代书法家所题。慕容艳拉着云霄的手跳下车,貂皮袄的下摆扫过雪地,留下浅浅的痕迹,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这古玩街也太有味道了,比松辽古渡的古玩斋热闹多了。”
云霄替她拂去发梢的碎雪,指尖擦过她的耳廓,低声道:“小心点,古玩街鱼龙混杂,别乱摸东西,不少铺子的物件是高仿,打眼了可就亏了。”慕容艳点点头,却还是拉着他往巷子里走,曲直几人跟在后面,润下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红亮亮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咬一口,酸甜酥脆,甜汁在嘴里化开。巷子里人来人往,有提着鸟笼的老者,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还有不少穿着古装的摊主,摆着铜镜、铜钱、玉佩、木雕,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东北话的豪爽,别有一番韵味。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一间古色古香的铺子出现在眼前,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玉韵斋”,牌匾旁挂着一串玉坠,风一吹,叮当作响,像玉佩在唱歌。铺子门帘是湘妃竹做的,绣着缠枝莲纹,慕容艳伸手掀开门帘,一股淡淡的玉屑香和檀香扑面而来,铺子里摆着各式玉雕件,有花鸟鱼虫,有人物瑞兽,件件雕工精湛,俏色运用得恰到好处,一只和田玉籽料雕的荷花,粉白的花瓣衬着翠绿的荷叶,竟是用玉料本身的色泽雕成,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
铺子内堂,一位女子正坐在案前雕玉,一身月白旗袍,领口绣着淡青玉兰花,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髻,插着一支玉簪,侧脸线条柔和,眉眼温婉,手指纤细,捏着一把小巧的雕刀,在一块翡翠上细细雕琢,阳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光,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这便是苏玉娘,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手艺好,容貌更是倾城,慕容艳看得愣住了,拉着云霄的手轻轻晃了晃:“我的天,这苏玉娘也太美了,比画里的嫦娥还好看。”
苏玉娘闻声抬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放下雕刀,起身作揖:“几位贵客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指教?”她的声音轻柔,像山涧的清泉,淌过人的心底,云霄拱手回礼:“久闻苏掌柜玉雕手艺出神入化,今日特来拜访,想请苏掌柜为内子雕一件松花玉摆件。”说着,慕容艳便把那枚松花玉籽料递了过去,苏玉娘接过,指尖摩挲着玉料,眼底闪过一丝惊叹:“好一块冰种松花玉,水线纹清晰,玉质凝润,是难得的好料。”
她抬眼看向慕容艳,嘴角微扬:“这位姑娘想雕何物?”慕容艳眨了眨眼,眼底满是期待:“我想雕一只九尾狐,要俏色雕,依着玉料的纹路来,越灵动越好。”苏玉娘点点头,拿着玉料在阳光下看了看,道:“这玉料左侧有一抹浅褐,可雕狐尾的纹路,右侧凝白,可雕狐身,九尾狐的眼睛用一点墨色俏色,定能栩栩如生,只是这雕件工序繁复,需耗时七日,不知姑娘可否等得?”
慕容艳立马点头:“等得等得,只要能雕出好看的九尾狐,别说七日,七十日我也等。”云霄伸手揽住她的腰,对着苏玉娘道:“那就劳烦苏掌柜了,定金多少,我们先付了。”苏玉娘笑了笑,把玉料放在案上:“定金就不必了,姑娘这玉料是难得的珍品,能为这样的玉料雕件,是我的荣幸,七日后来取便是。”
就在这时,铺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喊着:“苏玉娘,你给我出来!”慕容艳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带着几个小弟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皮衣,脖子上挂着粗金链,一脸凶神恶煞,正是松辽古渡古玩斋持枪抢劫的女子的同伙。苏玉娘的脸色微变,却依旧镇定:“刘三,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来我玉韵斋撒野?”
那刘三冷笑一声,抬脚踹开湘妃竹门帘,走进铺子:“苏玉娘,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老大说了,让你把手里的辽金玉印交出来,不然就砸了你的玉韵斋,让你在长春古玩街混不下去。”慕容艳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步,叉着腰骂道:“你这丑八怪,竟敢来撒野,松辽古渡的账还没跟你们算,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三抬眼看向慕容艳,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目光在她丰腴的身段上扫来扫去,色眯眯道:“哟,这姑娘长得真标致,比苏玉娘还带劲,不如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话音未落,云霄便上前一步,将慕容艳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压得刘三几人喘不过气:“再敢多看她一眼,挖了你的眼睛。”
曲直、炎上、稼穑、从革也纷纷上前,挡在苏玉娘和润下身前,曲直嗓门洪亮,震得铺子的窗户嗡嗡响:“你们这帮杂碎,松辽古渡持枪抢劫,现在又来长春撒野,真当我们好欺负?”炎上嘴角勾着冷冽的笑,指尖捏着一块石子,在指间转了转:“上次放了你们的人,还以为你们能长点记性,没想到还是不知死活。”
刘三见状,色厉内荏道:“你们别嚣张,我们老大可是长春道上的扛把子,手底下有几百号人,惹了我们,你们别想活着离开长春。”从革淡淡开口,指尖的铜刀泛着冷光:“那就试试。”说着便抬脚向刘三冲去,刘三的小弟们立马围上来,曲直一拳一个,把小弟们打翻在地,炎上抬手将石子扔出,正中刘三的膝盖,刘三吃痛,跪倒在地,从革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铜刀抵着他的脖子:“说,你们老大是谁,想要辽金玉印做什么?”
刘三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嘴硬:“我不会说的,你们杀了我吧。”慕容艳从云霄身后探出头,抬脚踢了踢刘三的脑袋:“你这硬骨头,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剪刀,对着刘三的耳朵:“再不说,我就剪了你的耳朵,做下酒菜。”
刘三见状,立马怂了,慌忙道:“我说我说,我们老大姓周,人称周阎王,是长春古玩街的地头蛇,听说苏玉娘手里有一枚辽金时期的玉印,是完颜阿骨打用过的,价值连城,想抢过来卖掉,换一大笔钱。”苏玉娘闻言,脸色微变:“这玉印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确实是辽金时期的珍品,藏在铺子的密室里,周阎王倒是消息灵通。”
云霄眼底闪过一丝沉思:“完颜阿骨打的玉印,是辽金文化的重要文物,若落入奸人之手,怕是会流落海外,必须守住。”稼穑推了推眼镜:“周阎王在长春势力不小,古玩街、庙会都有他的人,再过三日就是长春的小年庙会,他说不定会在庙会上动手。”
润下抿着嘴道:“小年庙会是长春的特色民俗,南关区的庙会最热闹,有舞龙舞狮、扭秧歌、踩高跷,还有各种小吃、古玩、手工艺品,到时候人来人往,他若想动手,倒是个好机会。”曲直一拍胸脯:“怕什么,我们就在庙会上等着他,他敢来,我们就把他的人一锅端。”
苏玉娘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眼底满是感激:“多谢几位贵客出手相助,若不是你们,我这玉韵斋今日怕是难保,这枚辽金玉印,不仅是我家传家宝,更是国家文物,我绝不能让它落入奸人之手。”慕容艳拉着苏玉娘的手,笑盈盈道:“苏姐姐别客气,我们既然遇上了,就不会坐视不管,三日之后的小年庙会,我们陪你一起守着,看那周阎王有什么能耐。”
云霄点了点头:“苏掌柜,你先把玉印藏好,三日之后的庙会,我们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周阎王自投罗网。”苏玉娘点了点头,引着众人走进铺子的密室,密室藏在案桌下,推开暗门,里面摆着一个紫檀木盒,打开木盒,一枚白玉印出现在众人眼前,玉印呈方形,刻着女真文,印钮是一只麒麟,玉质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籽料,果然是辽金时期的珍品。
从革伸手摸了摸玉印,道:“这玉印的雕工是辽金时期的风格,女真文刻得遒劲有力,确实是完颜阿骨打用过的,价值不菲,周阎王想抢这玉印,怕是早就盯上苏掌柜了。”炎上道:“这三日,我们轮流守在玉韵斋,防止周阎王提前动手,三日之后的庙会,我们再一起过去。”
苏玉娘闻言,眼底满是感激:“多谢几位,我这玉韵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不如我做东,请几位去吃长春特色美食,也算略表心意。”慕容艳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好啊好啊,早就听说长春的美食多,我正想尝尝。”
一行人离开玉韵斋,苏玉娘带着众人往长春老菜馆而去,老菜馆藏在南关区的老巷子里,店面不大,却古色古香,墙上挂着长春的老照片,还有东北民俗年画,年味十足。老板娘是个地道的长春人,嗓门洪亮,热情得很,见苏玉娘带着众人来,立马迎上来:“苏掌柜,稀客稀客,今天想吃点啥?咱家的白肉血肠、锅包肉、溜肉段、酱骨头,都是拿手菜,还有粘豆包、油炸糕、冻梨,都是自家做的。”
苏玉娘笑了笑:“老板娘,来一份白肉血肠、一份锅包肉、一份溜肉段、一份酱骨头、一份地三鲜,再来一锅小鸡炖蘑菇,主食要粘豆包、油炸糕,饮料就喝格瓦斯。”老板娘记下单,笑着说:“好嘞,几位稍等,马上就来。”
众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慕容艳靠在云霄身上,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偏头看窗外的雪景,长春的雪比松辽古渡的雪更细,像柳絮一样飘拂,落在老巷的青石板上,凝出一层薄冰,透着一股清冷的美。苏玉娘看着慕容艳和云霄腻歪的模样,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慕容姑娘和云霄公子真是恩爱,羡煞旁人。”
慕容艳脸颊微红,伸手捏了捏云霄的脸:“那是自然,他可是我的专属大帅哥。”云霄无奈地笑了笑,替她倒了一杯格瓦斯:“别贫嘴,喝点东西,一会儿菜就上来了。”曲直看着桌上的茶杯,大嗓门道:“苏掌柜,你这玉雕手艺也太厉害了,那枚松花玉籽料交给你,我们一百个放心。”炎上接话:“苏掌柜祖上是宫廷玉雕师,传下来的手艺,自然不同凡响,比那些机器雕的强多了。”
稼穑推了推眼镜:“长春的玉雕文化也有不少历史,辽金时期,长春为女真族游牧地,玉雕手艺就已经很发达,清代时期,长春的玉雕更是成为宫廷贡品,苏掌柜的手艺,也算是传承了东北玉雕的精髓。”从革淡淡开口:“雕玉之道,在于心,心正,则玉正,苏掌柜的雕件,不仅有手艺,更有灵气,这便是最难的。”润下抿着嘴笑:“苏姐姐的雕件,每一件都像活的一样,尤其是那只荷花,我看了都忍不住想摸一摸。”
众人说笑间,菜便一道接一道上来了,白肉血肠炖得软烂,白肉肥而不腻,血肠滑嫩鲜香,蘸着蒜酱吃,满口鲜香;锅包肉酸甜酥脆,一口下去,咔嚓一声,满嘴留香;溜肉段外酥里嫩,裹着浓浓的酱汁,咸香可口;酱骨头炖得入味,肉质紧实,啃起来超过瘾;地三鲜的茄子、土豆、青椒炸得金黄,外酥里嫩;小鸡炖蘑菇用的是笨鸡和榛蘑,鸡肉紧实,蘑菇鲜香,汤汁浓郁。粘豆包软糯香甜,油炸糕金黄酥脆,冻梨冰凉爽口,格瓦斯酸甜解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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