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马踏春烟寻故友,砚磨风月戏权臣(1/2)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七分缠绵,卷着垂丝海棠的落瓣,轻飘飘拂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沈清沅正趴在临窗的梨花木书案上,指尖拈着一支狼毫笔,对着眼前摊开的《农桑辑要》愁眉苦脸。案头的汝窑白瓷盏里,雨前龙井早已凉透,茶叶沉在杯底,像极了她此刻蔫蔫的心情。
“小姐,您这都对着书发呆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粘在纸上啦。”贴身丫鬟云袖端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方才前院传话,说靖安侯府的世子爷派人送了帖子,邀您明日去西山别院赏牡丹呢。”
沈清沅头也没抬,闷闷道:“赏什么牡丹,去年看了今年看,无非是红的白的粉的,开得跟打翻了胭脂盒似的,没劲。”她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游刃有余,侯府千金的富贵日子过久了,倒越发怀念现代的奶茶火锅和短视频。尤其是最近,永宁侯沈毅被皇上派去南边巡查漕运,侯夫人忙着打理内宅,哥哥沈清砚又醉心于书画,府里安静得只剩她这只“闲云野鹤”,快闲出蘑菇了。
云袖将玫瑰酥放在她手边,笑道:“小姐这话可别让靖安侯世子听见,人家特意打听了,西山别院今年新引进了一种墨玉牡丹,黑如墨砚,艳若云霞,据说整个京城独一份呢。再说了,听闻此次还有不少世家子弟同去,说不定能遇上什么新鲜趣事。”
“新鲜趣事?”沈清沅终于抬起头,杏眼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能有什么新鲜事,无非是才子佳人吟诗作对,要么就是公子哥们比剑赛马,老套路了。”话虽如此,她还是拿起帖子看了看。靖安侯世子萧煜是她穿越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为人风趣幽默,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般迂腐,倒还值得一见。
正思忖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厮墨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方才门口来了个自称是您故人的女子,说是从江南来的,还带了一只……一只会说话的鹦鹉!”
“会说话的鹦鹉?”沈清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来了精神,“快,带她进来!”穿越这么久,她还没见过会说话的鹦鹉,莫不是fellow穿越者?
片刻后,墨竹领着一个身穿青布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皮肤白皙,眉眼清秀,怀里抱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那鹦鹉见了沈清沅,立刻扑腾着翅膀叫道:“清沅姐姐,好久不见!可想死我啦!”
沈清沅愣住了,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再仔细一看,女子的眉眼间竟有几分现代闺蜜林晓晓的影子!“你……你是谁?”
女子抿嘴一笑,放下鹦鹉,对着沈清沅福了福身:“姐姐不认得我了?我是阿瑶啊,小时候在江南,我们还一起在河边摸鱼呢!”
“阿瑶?”沈清沅脑子飞速运转,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个江南的小伙伴,只是多年未见,早已没了印象。可这鹦鹉怎么会叫她“清沅姐姐”,还说得这么顺溜?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阿瑶笑着解释:“这鹦鹉是我在路上捡的,不知怎的,竟会模仿人的说话。我一路北上,它听我念叨得多了,便学会叫你名字了。”说着,她戳了戳鹦鹉的脑袋,“是不是呀,小绿?”
那名叫小绿的鹦鹉立刻应道:“是呀是呀!阿瑶姐姐最漂亮,清沅姐姐最有趣!”
沈清沅被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想去摸鹦鹉的羽毛,小绿却调皮地躲开,飞到书案上,啄了一口她没吃完的玫瑰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还要!”
“这小东西,倒真是个活宝。”沈清沅笑得直不起腰,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阿瑶,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阿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声道:“我爹娘去年病逝了,家里没了依靠,想起姐姐在京城,便想来投奔你。一路上多亏了小绿陪着我,不然我一个女孩子,还真不敢走这么远的路。”
沈清沅心中一软,拉着她的手道:“既然来了,就安心在侯府住下。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她让云袖收拾出一间雅致的厢房给阿瑶,又吩咐厨房准备些江南口味的菜肴,好好招待这位故人。
当晚,沈清沅陪着阿瑶聊到深夜,听她讲江南的风土人情,讲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阿瑶性子活泼,说话又风趣,时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逗得沈清沅笑个不停。而小绿则在一旁时不时插科打诨,一会儿学猫叫,一会儿学狗吠,甚至还会模仿侯府管家的腔调,说“小姐慢走,小心脚下”,把两人乐得直拍桌子。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便带着阿瑶和小绿,坐上马车前往西山别院。萧煜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来了,笑着迎上来:“清沅,许久不见,你倒是越发容光焕发了。这位是?”
“这是我的江南故友阿瑶,”沈清沅介绍道,又指了指阿瑶怀里的鹦鹉,“这是小绿,会说话的哦。”
萧煜好奇地打量着小绿,试探着说:“小绿,你好呀。”
小绿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叫道:“帅哥你好!银子拿来!”
萧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鹦鹉倒是有趣,竟还知道要银子。”他让人拿来一些碎银子,放在手心递到小绿面前,小绿立刻啄了一块,飞到沈清沅耳边,小声说:“姐姐,他是个有钱人,要多敲他几笔!”
沈清沅忍俊不禁,拍了拍它的脑袋:“不许胡闹。”
众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别院,院子里果然种满了各色牡丹,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尤其是那几株墨玉牡丹,花瓣乌黑发亮,宛如上好的墨玉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果真是世间罕见。
“这墨玉牡丹果然名不虚传,”沈清沅赞叹道,“萧煜,你倒是会找地方。”
萧煜得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选的地方。对了,今日还有一位贵客要来,你们肯定想不到是谁。”
“哦?是谁啊?”沈清沅好奇地问道。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穿藏青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当朝权倾朝野的礼部尚书,陆景渊。
沈清沅心中一动,她与陆景渊打过几次交道,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手段高明,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他怎么会来这里?
陆景渊看到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笑道:“沈小姐,好久不见。”
“陆大人,别来无恙。”沈清沅回礼道,心中却暗自嘀咕,这陆景渊向来公务繁忙,今日怎么有空来赏牡丹?
萧煜走上前,拍了拍陆景渊的肩膀:“景渊,你可算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小姐的故友,阿瑶姑娘。”
陆景渊看向阿瑶,微微颔首:“阿瑶姑娘,幸会。”
阿瑶有些拘谨地回了一礼,怀里的小绿却突然叫道:“大官!大官!有银子!”
众人都被逗笑了,陆景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这鹦鹉倒是机灵。”他说道,目光在小绿身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赏花、品茶、吟诗作对,气氛十分融洽。萧煜风趣幽默,妙语连珠;陆景渊学识渊博,谈吐不凡;阿瑶性子活泼,时不时说些江南的趣事;沈清沅则穿插其中,时而打趣,时而点评,偶尔还会冒出几句现代的网络用语,让众人听得新奇不已。
“清沅姐姐,你说的‘内卷’是什么意思啊?”阿瑶好奇地问道,她刚才听到沈清沅说“这些才子们吟诗作对,也卷得太厉害了”,一时没明白过来。
沈清沅忍着笑,解释道:“‘内卷’就是说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互相竞争,你追我赶,最后搞得大家都很累。就像这些才子们,为了比谁的诗做得好,绞尽脑汁,熬得眼睛都红了,这就是内卷。”
阿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以后可不能内卷,要开开心心的。”
萧煜笑道:“沈小姐果然言辞新奇,‘内卷’这个词,倒是很形象。”
陆景渊也颔首赞同:“沈小姐的见识,果然与众不同。”他看向沈清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中午时分,萧煜让人摆上了丰盛的宴席。席间,小绿依旧是众人的开心果,一会儿模仿萧煜的语气说“本世子最帅”,一会儿模仿陆景渊的腔调说“此事需从长计议”,甚至还学着沈清沅的样子,娇滴滴地说“这个好吃,我还要”,逗得众人捧腹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煜提议去西山脚下的马场赛马。沈清沅穿越前就喜欢骑马,穿越后也跟着哥哥学了几招,自然欣然同意。阿瑶虽然不会骑马,但也想跟着去看看热闹。
来到马场,众人各自选了一匹马。沈清沅选了一匹通体雪白的白马,取名“踏雪”;萧煜选了一匹棕红色的骏马,名叫“烈焰”;陆景渊则选了一匹黑色的战马,身形高大,气势不凡,名为“乌骓”。
“沈小姐,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萧煜翻身上马,对着沈清沅扬了扬马鞭。
沈清沅笑了笑,也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有何不敢?不过,输了的人可要认罚。”
“好!你说怎么罚?”萧煜问道。
“输了的人,要给小绿买十斤瓜子,还要亲自喂它吃。”沈清沅指着站在阿瑶肩膀上的小绿说道。
小绿立刻叫道:“瓜子!瓜子!我要吃瓜子!”
萧煜哈哈大笑:“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并驾齐驱,朝着马场深处跑去。踏雪和烈焰都是上好的骏马,速度不相上下。沈清沅骑术精湛,身姿矫健,在马背上如履平地;萧煜也不甘示弱,驾着烈焰紧追不舍。两人你追我赶,引得一旁的阿瑶和陆景渊连连叫好。
就在这时,沈清沅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心中一动,勒住缰绳,停下脚步。“怎么了,清沅?”萧煜也跟着停下,疑惑地问道。
沈清沅指了指草丛:“那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走过去一看,只见草丛里躺着一只受伤的小狐狸,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小狐狸的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让人不忍心。
“好可怜的小狐狸。”阿瑶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眼中满是心疼。
沈清沅检查了一下小狐狸的伤口,说道:“它好像是被猎人的箭射伤了,幸好没伤到要害。我们先把它带回别院,好好救治一下吧。”
陆景渊点点头:“也好。这西山一带常有猎人出没,这小狐狸想必是误闯了猎人的陷阱。”
众人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抱起来,带回了别院。萧煜让人找来大夫,给小狐狸处理伤口,又准备了干净的布条和药膏。阿瑶一直守在小狐狸身边,细心地照顾着它,小绿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给小狐狸加油打气。
处理好小狐狸的伤口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陆景渊起身告辞:“今日多谢萧世子款待,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回去了。”
萧煜挽留道:“景渊,不再多坐一会儿吗?”
陆景渊摇摇头:“不了,改日再聚。”他看向沈清沅,目光复杂地说:“沈小姐,今日与你相处,十分愉快。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交流。”
沈清沅笑了笑:“陆大人客气了。”
陆景渊又看了一眼阿瑶怀里的小绿和那只受伤的小狐狸,转身离开了。
陆景渊走后,萧煜看着沈清沅,若有所思地说:“清沅,你觉不觉得,陆景渊今日有些奇怪?”
沈清沅点点头:“确实有点。他平时很少参加这种私人聚会,今日不仅来了,还待了这么久。而且,他看小绿和小狐狸的眼神,总觉得怪怪的。”
“我也觉得,”萧煜说道,“说不定,他是冲着什么来的。”
沈清沅心中一动,难道陆景渊是冲着小绿来的?毕竟,一只会说话的鹦鹉,确实太过罕见,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她看了一眼小绿,小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缩了缩脖子,躲到了阿瑶的怀里。
“不管他是冲着什么来的,我们都要小心一些。”沈清沅说道,“阿瑶,你以后带着小绿,尽量不要轻易外出,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瑶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和阿瑶一直在侯府照顾小狐狸。小狐狸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渐渐变得活泼起来,常常和小绿一起玩耍。小绿也越来越讨喜,不仅会说更多的话,还学会了唱江南的小调,给侯府增添了不少欢乐。
这天,沈清沅正在院子里教小狐狸认字,云袖突然跑来说:“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入宫赴宴。”
沈清沅愣了一下:“皇后娘娘请我入宫?是什么宴席?”
“听来的公公说,是赏花宴,邀请了京中各位贵女公子。”云袖说道。
沈清沅心中疑惑,皇后娘娘向来深居简出,很少举办这样的宴席,这次突然邀请她入宫,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她想起了那天在西山别院的陆景渊,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姐姐,你要入宫吗?”阿瑶走过来,担忧地问道。
沈清沅点点头:“皇后娘娘的邀请,我不能不去。阿瑶,你在家好好照顾小狐狸和小绿,我很快就回来。”
“嗯,姐姐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它们的。”阿瑶说道。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宫装,戴上了精美的首饰,跟着太监入宫。皇宫戒备森严,气势恢宏,一路走来,沈清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皇后娘娘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和蔼,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周围坐着各位王公贵族的千金公子,陆景渊也在其中,他看到沈清沅,微微颔首,神色依旧高深莫测。
宴席开始后,众人一边赏花,一边品尝着精致的点心菜肴。皇后娘娘时不时地问沈清沅一些问题,大多是关于侯府的情况,以及她的日常起居,沈清沅都一一恭敬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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