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琉璃盏碎惊尘梦,马踏春风破局来(1/2)
惊蛰刚过,京城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却已悄悄揉进几分暖意。永宁侯府的暖香坞里,沈清沅正对着一碟刚蒸好的桃花糕发愁,眉头拧成了个小小的川字,活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小姐,您这都第三块了,再吃下去,待会去赴长公主的赏花宴,怕是要勒得喘不过气了。”贴身丫鬟云溪捧着新沏的雨前龙井,眼神里满是无奈。她这位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对甜食毫无抵抗力,尤其这桃花糕,是御膳房新传出来的方子,粉糯香甜,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沈清沅一上午就没停过嘴。
沈清沅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糕饼,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故作深沉道:“云溪啊,你不懂。这不是普通的桃花糕,这是承载着本小姐对春天的期盼。你想啊,寒冬腊月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来花开,不多吃两块,怎么对得起这明媚春光?”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几个仆役慌乱的喊叫。沈清沅挑眉,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这是怎么了?侯府里谁敢这么喧哗?”
云溪也是一脸茫然,刚要出去打探,就见管家福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小姐,不好了!前院的琉璃盏碎了!”
“琉璃盏?”沈清沅愣了愣,随即失笑,“多大点事,碎了就碎了,再换一个便是,瞧你慌的。”她还以为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原来是个杯子碎了。这侯府里的琉璃盏虽珍贵,却也不至于让福伯如此惊慌失措。
福伯急得直跺脚:“小姐,这可不是普通的琉璃盏啊!这是西域进贡的贡品,通体剔透,能映出七彩霞光,是圣上赏赐给侯爷的,侯爷宝贝得不得了,特意放在前院的书房里供奉着。刚才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掉在地上摔碎了,而且……而且书房里还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沈清沅的神色终于严肃起来。能在永宁侯的书房里悄无声息地打碎贡品琉璃盏,还留下纸条,这绝非意外。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去前院看看。”
一行人匆匆赶到前院书房,只见书房门口围了不少下人,个个神色紧张。永宁侯沈毅正站在书房中央,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地上碎裂的琉璃盏,以及旁边那张用朱砂写着字的纸条。
“父亲。”沈清沅走上前,轻声唤道。
沈毅转过头,看到女儿,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凝重:“清沅,你来了。你看看这张纸条。”
沈清沅弯腰捡起纸条,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字:“马踏春山,血债血偿。”字迹凌厉,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她心中一凛,这八个字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马踏春山,既可以指马年将至,也可能是某个以“马”为标识的势力;血债血偿,则明显是复仇的信号。
“父亲,这纸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沈清沅问道。
沈毅沉声道:“刚才我进来书房查看,就看到琉璃盏碎在地上,这张纸条就压在碎片方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清沅环顾四周,书房布置得简洁大气,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案几上还放着未写完的奏折。她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的插销,确实是完好无损,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她又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琉璃盏碎片,碎片散落均匀,边缘锋利,不像是被人故意摔碎,反倒像是从高处自然坠落。
“奇怪,”沈清沅喃喃自语,“门窗完好,琉璃盏却无故碎裂,还留下这样一张纸条,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公子沈瑾瑜突然开口:“姐姐,会不会是江湖上的人?听说有些江湖高手擅长轻功,能够飞檐走壁,悄无声息地潜入别人的府邸。”
沈清沅摇了摇头:“就算是江湖高手,想要在父亲的书房里来去自如,也绝非易事。父亲的书房守卫森严,而且父亲本身也是习武之人,警觉性极高,对方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切,实力定然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这张纸条上的字迹,不像是江湖人士的手笔,反倒像是出自文人墨客之手,笔锋圆润,却又带着几分狠厉。”
沈毅点了点头,赞同道:“清沅说得有道理。这字迹颇有章法,绝非寻常江湖莽夫所能写出。而且‘马踏春山’这四个字,隐隐透着一股朝堂气息。如今马年将至,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涌动,说不定是有人想借马年的由头,挑起事端。”
沈清沅心中一动,她想起前段时间听到的传闻,说朝中有人勾结外敌,意图在马年春节期间发动政变。当时她还以为只是谣言,现在看来,或许并非空穴来风。这张纸条,很可能就是对方发出的警告,或者说是宣战书。
“父亲,您最近在朝堂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沈清沅问道。
沈毅叹了口气:“朝堂之事,错综复杂,得罪人是难免的。最近圣上有意推行新政,触动了不少老臣的利益,其中以丞相李德昌为首的保守派,一直对我百般阻挠。还有镇守北疆的镇北侯,最近也有些蠢蠢欲动,据说他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不知意欲何为。”
沈清沅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嫌疑最大的就是丞相和镇北侯了。不过,仅凭这一张纸条,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干的。我们得想办法查明真相,否则,对方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云溪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小姐,奴婢记得昨天下午,有个自称是城南布庄伙计的人来给您送布料,说是您之前订做的春装做好了。当时您正在午睡,是奴婢收下的,后来奴婢把布料送到您的房间,就没再管了。现在想来,那个伙计的行为有些奇怪,他送来布料的时候,眼神总是四处张望,而且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沈清沅眼睛一亮:“有这种事?你还记得那个伙计的样貌吗?”
云溪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大概二十多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左眼角有一颗黑痣,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对了,他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衣裳,袖口还破了个洞。”
沈清沅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云溪,你立刻去城南布庄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这样一个伙计,顺便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给侯府送过布料。”
“是,小姐。”云溪连忙应声,转身匆匆离去。
沈毅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心中颇为欣慰。他这个女儿,自从几年前“大病一场”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聪慧过人,而且遇事沉着冷静,颇有主见,比家里的两个儿子还要靠谱。
“清沅,你觉得这个伙计和琉璃盏碎裂的事情有关?”沈毅问道。
沈清沅点头道:“很有可能。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就说明他们对侯府的情况有所了解。那个伙计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眼线,借着送布料的机会,暗中观察侯府的布局,为潜入书房做准备。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还得等云溪打听回来再说。”
没过多久,云溪就回来了,神色有些激动:“小姐,打听清楚了!城南布庄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伙计,而且他们说,您之前订做的春装早就送来了,是十天前让另一个伙计送来的。那个左眼角有黑痣的伙计,根本就是假冒的!”
“果然如此。”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对方是早有预谋,故意派人假冒布庄伙计潜入侯府,摸清了书房的位置和守卫情况,然后趁着昨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书房,打碎了琉璃盏,留下了纸条。”
沈瑾瑜皱眉道:“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警告我们吗?还是说,他们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沈清沅沉吟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琉璃盏是圣上赏赐的贡品,打碎贡品,等同于藐视皇权,这是杀头之罪。对方敢这么做,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想嫁祸给我们侯府,让圣上降罪。毕竟,父亲现在是圣上倚重的大臣,一旦侯府出事,新政的推行就会受到阻碍,这对那些保守派来说,无疑是有利的。”
沈毅脸色一沉:“好阴毒的计策!如果圣上真的怪罪下来,就算我们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看来,对方是想借圣上的手,除掉我们永宁侯府。”
“父亲放心,”沈清沅安慰道,“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阴谋,就不会让他们得逞。琉璃盏虽然碎了,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弥补。而且,我们还可以顺着那个假冒伙计的线索,查出背后主使是谁。只要找到了证据,就能还侯府一个清白。”
“哦?你有什么办法?”沈毅问道。
沈清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父亲,您忘了?再过几天就是元宵佳节,圣上会在皇宫举行元宵灯会,邀请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参加。到时候,丞相和镇北侯都会去。那个假冒伙计既然是他们的人,说不定会在灯会上出现,或者我们可以借着灯会的机会,引出背后主使。”
沈毅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元宵灯会人多眼杂,正好适合行事。不过,灯会之上,鱼龙混杂,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父亲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沅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保证能让对方露出马脚。”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一边让人暗中追查那个假冒伙计的下落,一边开始为元宵灯会做准备。她让人做了一套特别的衣裳,上面绣着精美的马纹图案,寓意着马年吉祥,又让人准备了几个特制的灯笼,灯笼里面藏着小巧的机关。
元宵佳节当晚,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皇宫里更是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沈清沅跟着沈毅和家人一起,来到皇宫参加元宵灯会。刚一进皇宫,就看到到处都是人,文武百官穿着朝服,携家带口,谈笑风生。
沈清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看到了丞相李德昌和镇北侯赵烈。李德昌穿着一身紫色的官服,面带微笑,正和几个官员闲聊,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镇北侯赵烈则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沈清沅心中冷笑,这两个人,果然都来了。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云溪的衣袖,示意她留意李德昌和镇北侯的动向。然后,她拿着一个特制的灯笼,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御花园里,灯火璀璨,各色灯笼挂满了枝头,美不胜收。沈清沅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假装欣赏灯笼,实则在观察周围的情况。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正是那个左眼角有黑痣的假冒伙计!
只见那个伙计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之后,就朝着假山的方向走去。沈清沅心中一动,悄悄跟了上去。她躲在假山后面,看到那个伙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沈清沅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只听那个黑衣人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永宁侯府有没有什么动静?”
那个伙计连忙点头:“回大人,一切顺利。琉璃盏已经碎了,纸条也留下了。永宁侯府上下都很惊慌,沈毅已经开始调查此事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这点小事都办得拖拖拉拉,要是被沈毅查出什么,你知道后果。”
伙计吓得浑身一颤:“大人饶命!小人已经做得很隐秘了,应该不会被发现。而且,再过几天就是马年春节,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就能顺利实施了,到时候沈毅就算想查,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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