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渡陈仓(2/2)
就在第三声落下的瞬间,林霄动了。
他不是往外冲,而是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倒进车厢深处,同时从背后掏出枪,扣动扳机。
“砰!”
子弹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车厢顶部的通风口。
通风口的铁丝网被打飞,发出巨大的声响。
外面的六个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林霄已经完成了换位。他从车厢另一侧滚下来,躲到蔬菜筐后面,然后又是一枪。
这次是打向检查站旁边的路灯。
“砰!”
路灯炸裂,周围陷入黑暗。
“有埋伏!”为首的“警察”吼道,“散开!找掩护!”
六个人迅速散开,各自找到掩体。
林霄趁这个机会,从车厢后门跳了出去,一个翻滚躲到货车轮胎后面。
子弹立刻跟了过来。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很轻,但子弹打在轮胎和地面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林霄没还击,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几秒后,时机来了。
一个“警察”从警车后探出头,想观察林霄的位置。
林霄等的就是这个。
他举枪,瞄准,扣扳机。
“砰!”
不是手枪,是霰弹枪——他从老耿头那里拿来的那把自制霰弹枪。
近距离下,霰弹的威力惊人。
那个“警察”整个人被轰飞出去,胸口炸开一个大洞,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死了。
“老四!”
其他人红了眼,火力全开。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林霄所在的轮胎被打得千疮百孔。他不得不转移位置,但刚冒头,就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这样下去不行。
对方还有五个人,而且都是专业枪手。他子弹有限,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办法突围。
林霄看向高速路旁的护栏。护栏外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如果能跳下去,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或许能跑掉。
但问题是,怎么过去?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护栏,至少有二十米空地。冲过去的话,会成为活靶子。
只能赌一把了。
林霄从腰间掏出一颗手雷——是最后一颗。
他拔掉保险销,没立刻扔,而是在心里默数了两秒,然后才扔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两辆警车中间。
“手雷!”
有人惊呼。
五个人本能地往两边扑倒。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夜空。
就在爆炸的瞬间,林霄冲了出去。
他用尽全力,像一头猎豹一样冲向护栏。子弹在身后追着他,打在地面上,溅起的碎石打在腿上,但他没停。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快到护栏时,他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护栏,摔进
落地很重,左肩的伤口再次崩开,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牙爬起来,一头扎进灌木丛。
身后,传来了追赶的脚步声。
“他跳下去了!”
“追!他受伤了,跑不远!”
林霄没回头,只是拼命往前跑。
荒地很不好走,到处是碎石和杂草,脚下坑坑洼洼。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肺像要炸开一样。
跑了大概五分钟,他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口喘息。
追兵的脚步声还在靠近,但速度慢了——他们也在小心,怕有埋伏。
林霄检查了一下弹药。
手枪还剩七发子弹,霰弹枪只剩两发。手雷用完了,匕首还在。
不够。
硬拼的话,死路一条。
只能智取。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一片乱石滩,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得到处都是。石头之间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是绝佳的隐蔽场所。
林霄有了主意。
他脱下外套,用匕首割下一截袖子,塞满杂草,做成一个简易的假人。然后把假人靠在石头上,用枪支着,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人趴在那里。
做完这些,他爬到旁边一块更高的石头上,藏好,屏住呼吸。
几秒后,追兵到了。
五个人,呈扇形散开,小心翼翼地搜索。
“在那边!”一个人发现了假人。
五个人立刻围过去,枪口对准假人。
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林霄开枪了。
不是打人,是打他们脚下的地面。
“砰!”
霰弹枪的铅弹泼洒出去,打在地面的石头上,溅起无数碎石。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射,打在五个人身上,虽然不致命,但足够让他们疼得失去平衡。
“啊!”
“我的眼睛!”
趁他们混乱的瞬间,林霄从石头上一跃而下,直扑最近的那个人。
那人刚抹掉眼睛里的碎石,就看到一道黑影扑过来。他想举枪,但已经晚了。
林霄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
林霄没停,拔出匕首,扑向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已经反应过来,举枪射击。但林霄的速度太快,一个滑铲躲过子弹,匕首向上划开,割断了他的脚筋。
那人惨叫着倒下。
剩下的三个人终于稳住阵脚,同时举枪。
但林霄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借着石头的掩护,像鬼魅一样在乱石间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在意想不到的位置,每一次出手都见血。
这是小叔教他的——在复杂地形里,人数优势会被削弱,个人的速度和反应才是关键。
第三个人被他从背后割喉。
第四个人被他用石头砸碎了膝盖。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那人背靠着一块大石头,枪口颤抖着指着四周,脸上全是汗。
“出来!”他吼道,“出来!”
林霄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对方精神崩溃。
果然,几秒后,那人忍不住了,朝着一个方向胡乱开枪。
“砰砰砰!”
子弹打空的声音响起。
就是现在。
林霄从石头后闪出,像猎豹一样扑过去。那人想换弹匣,但来不及了。
匕首刺进心脏。
那人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然后慢慢倒下。
林霄拔出匕首,在他身上擦了擦血。
五个“烛龙”成员,全灭。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左肩的伤口完全崩开,鲜血已经把整个袖子浸透。右腿在跳护栏时扭伤了,现在肿得像馒头。
他靠着石头坐下,大口喘息。
太险了。
如果不是这片乱石滩,如果不是小叔教的东西,他现在已经死了。
休息了几分钟,他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得去找苏晓和老陈。
回到高速路时,检查站已经一片狼藉。
货车还停在那里,老王躲在驾驶室里,脸色惨白。看到林霄回来,他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林霄问,“那两个人呢?”
“在车底。”老王说,“我让他们别出来。”
林霄走到车旁,敲了敲底盘。
苏晓和老陈从车底爬出来,身上全是泥土。
“你受伤了!”苏晓看到林霄的肩膀,惊呼。
“小伤。”林霄说,“得赶紧离开这里,枪声会引来更多人。”
三人重新上车。
这次没敢再走高速,老王调头往回开,走了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绕远,但安全。”他说,“我以前运私货走过,没检查站。”
货车在小路上颠簸前行。
车厢里,苏晓给林霄重新包扎伤口。
“你杀了他们五个?”她问,声音有些颤抖。
“嗯。”林霄说,“不杀他们,我们就得死。”
苏晓沉默。
她虽然是记者,见过很多黑暗,但亲眼见到杀戮,还是第一次。
“害怕了?”林霄问。
“有点。”苏晓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愤怒。他们明明是保护人民的,却成了杀人的刀。”
“刀没有善恶,握刀的人才有。”林霄说,“但这些刀,已经锈了,该换了。”
包扎完伤口,苏晓靠在车厢壁上,看着黑暗。
“林霄,”她突然问,“如果你真的把证据送出去了,那些人被扳倒了,然后呢?你会怎么样?”
林霄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从爷爷死的那天起,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讨债。至于讨完债之后的事,他没想过,也不敢想。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可能……会死吧。杀了这么多人,就算有再多理由,法律也不会放过我。”
“但如果真相大白,你是被冤枉的呢?”
“那也得有人信。”林霄苦笑,“舆论已经把我定成杀人犯了,就算证据曝光,很多人也会选择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苏晓不说话了。
她知道林霄说得对。
这个时代,真相往往敌不过情绪。
货车继续前行。
窗外,夜色如墨。
离北京还有两百公里,离真相还有多远,谁也不知道。
但路,还得走下去。
就像小叔说的:路还长,慢慢走。
林霄握紧了怀里的箱子。
小叔,你在天上看着。
这债,我继续讨。
就算走到黑,也得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