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西哨所(2/2)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现在别无选择。”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外面有十二个人,十二把枪。你们只有两个,而且……”她顿了顿,“那个老矿工,腿脚不太好吧?”
林霄看向老耿头。
老耿头的左腿确实有旧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给你三分钟考虑。”女人说,“三分钟后,如果我们没看到箱子,就强攻。到时候,你们和箱子里的东西,一起化为灰烬。”
脚步声远去。
外面恢复了寂静。
但那种被枪口指着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怎么办?”老耿头问。
林霄盯着箱子,脑子里飞快运转。
交出去?不可能。这是小叔用命换来的东西,是扳倒那些人的唯一希望。
不交?外面十二个训练有素的枪手,强攻的话,他们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除非……
林霄的目光,落在了箱子里的那把霰弹枪上。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子里成型。
“耿叔。”他压低声音,“你会用炸药吗?”
老耿头一愣:“会一点。当年在矿上,我负责爆破。”
“那好。”林霄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两颗手雷,“我们用这个,做个大动静。”
“你想干什么?”
“调虎离山。”林霄说,“你从后面那个通风口出去,绕到西侧的山坡上。我把箱子里的文件分一份给你,你带着往北跑,制造动静,吸引他们注意。我趁机从正面冲出去,往南跑。”
“可是——”
“没有可是。”林霄打断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住文件。只要文件送出去,小叔的死就有价值。”
老耿头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重重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我尽量。”
两人开始分头准备。
林霄把文件复印了一份——用的是老式的复写纸,字迹虽然模糊,但还能辨认。他把原件留在箱子里,复印件交给老耿头。
又把胶卷和磁带也复制了一份——虽然效果会打折扣,但总比没有强。
最后,他拿起那把自制的霰弹枪,检查了一下。
枪膛里已经装好了子弹——是那种大号的铅弹,近距离威力惊人。
“准备好了吗?”林霄问。
老耿头点头,把文件塞进怀里,又把手雷别在腰上。
两人走到暗室深处,那里有一个狭窄的通风口,通往后山。
“三分钟后,你开始行动。”林霄说,“听到爆炸声,就往外冲。”
老耿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钻进了通风口。
林霄回到入口处,靠墙坐下,开始等待。
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外面,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了:
“时间到了。考虑得怎么样?”
林霄没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枪,深吸一口气。
然后,拔掉了手雷的保险销。
但没有立刻扔出去。
他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就是现在!
他猛地拉开入口的青石板,把手雷扔了出去。
“手雷!”
外面传来惊呼。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侧的山坡上,也传来了一声爆炸——是老耿头行动了。
“西边有人!”
“追!”
外面一片混乱。
林霄趁机冲了出去。
他怀里抱着铁箱子,手里端着霰弹枪,像一头冲出笼子的野兽,直直冲向院门。
“拦住他!”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
林霄没有躲,只是埋头狂奔。
霰弹枪在手里咆哮,每一次轰鸣,都有一片铅弹泼洒出去。不是瞄准,是覆盖——这种距离下,精度不重要,火力压制才重要。
一个士兵从侧面扑过来,林霄调转枪口。
“砰!”
那人胸口炸开一团血雾,倒飞出去。
另一个士兵躲在围墙后射击,子弹打在林霄脚边,溅起泥土和碎石。林霄一个翻滚,躲到一辆废弃的矿车后面,然后掏出手雷,扔了过去。
“轰!”
围墙被炸塌了一段。
林霄爬起来,继续跑。
院门就在前方二十米。
但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三十多岁,齐耳短发,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冰。
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
“放下箱子。”她说,“我最后说一次。”
林霄没说话,只是举起了霰弹枪。
但女人比他快。
“噗!”
消音器下的枪声很轻,但子弹很准。
林霄感觉左肩一麻,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去。怀里的箱子脱手飞出,摔在地上。
“可惜。”女人走过来,捡起箱子,“你和你小叔一样,都是硬骨头。但硬骨头,往往死得最早。”
她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
“原来如此。”她看向林霄,“你小叔这些年的调查,都在这里了。难怪那些人那么紧张,非要让我们来清理。”
林霄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肩中弹,使不上力。
“你知道吗?”女人蹲下身,用枪口挑起林霄的下巴,“其实我很欣赏你。有胆量,有血性,比你小叔当年也不差。如果不是任务在身,我真想放你一马。”
“少废话。”林霄啐出一口血沫,“要杀就杀。”
“不急。”女人站起身,“等把你那个老矿工同伙抓回来,一起送你们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她挥了挥手,几个士兵走过来,把林霄从地上拖起来,用塑料扎带捆住手脚。
“带进去,看好了。”女人吩咐,“我去追那个老的。”
士兵们把林霄拖进一间营房,扔在地上,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营房里很暗,只有一扇破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林霄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不算致命。手脚被捆得很紧,塑料扎带深深勒进皮肉里,越挣扎越紧。
但他没放弃。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但很快又远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不是刚才那个,是另一个,年轻些,看起来二十出头。她手里端着一个饭盒,里面是压缩饼干和罐头。
“吃点东西。”她把饭盒放在林霄面前。
林霄没动。
“吃吧。”年轻女人说,“寒鸦姐说了,在你同伙抓回来之前,不会杀你。”
寒鸦。
看来是那个女人的代号。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林霄问。
“清理工。”年轻女人说,“专门处理麻烦的。”
“清理工……”林霄冷笑,“杀人灭口就杀人灭口,说得那么好听。”
年轻女人没生气,只是耸了耸肩:“随你怎么说。反正干这行,早就没良心了。”
她转身要走。
“等等。”林霄叫住她,“能给我口水喝吗?”
年轻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解下水壶,递了过来。
林霄用捆着的双手接过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然后,他趁年轻女人不注意,用牙齿咬开了水壶的盖子,把水全倒在了手上。
“你干什么?”年轻女人一愣。
林霄没回答,只是用力摩擦着塑料扎带。
水能降低塑料的强度,这是小叔教他的。
年轻女人反应过来,想夺回水壶,但已经晚了。
“咔嚓!”
塑料扎带断了。
林霄像弹簧一样弹起,一拳砸在年轻女人脸上。
年轻女人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林霄夺过她腰间的匕首,割开脚上的扎带,然后冲出门外。
营房外,只有一个哨兵。
那人看到林霄冲出来,愣了一下,正要举枪——
林霄已经扑到他面前,匕首刺进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
林霄没停留,捡起地上的步枪,冲向院门。
院门口,还有两个哨兵。
他们听到了动静,正转身查看。
林霄举枪就射。
“哒哒哒!”
一个哨兵倒下。
另一个躲到围墙后,开始还击。
子弹打在林霄身边的墙上,碎石飞溅。
林霄一个翻滚,躲到一辆废弃的卡车后面,然后从腰间掏出一颗手雷——是从年轻女人身上搜到的。
拔掉保险销,扔了出去。
“轰!”
围墙被炸开一个缺口。
林霄冲出去,钻进山林。
身后,传来了警报声和喊叫声。
但他不在乎了。
他只是拼命跑。
向着南边,向着未知的前方。
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铁箱子。
小叔用命换来的箱子。
他一定要送出去。
一定要。
血债,必须血偿。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