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拒守(2/2)
那人嘴唇动了动,但只吐出血沫。
“说!”林霄揪住他的衣领,“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突然笑了。
笑容狰狞,满嘴是血。
“你……你们……都得死……”他断断续续地说,“‘管家’……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头一歪,断气了。
管家。
又是这个名字。
林霄站起身,环顾四周。枪声还在继续,但已经稀疏了不少。远处,哨所方向的浓烟更大了,显然是围墙外的汽油被点燃了。
他捡起地上的一把自动步枪——是95式,制式装备。又搜刮了所有的弹药和手雷,背在身上。
正要往回赶,突然听到西侧传来了爆炸声。
不是地雷的声音,是更大的爆炸,像是手雷或者枪榴弹。
小叔!
林霄想都没想,转身就往西侧冲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是个小山谷。谷底,林潜正靠在一棵树上,左肩一片殷红。
他面前,倒着三具尸体。更远处,还有两个敌人在岩石后面射击,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小叔!”林霄冲过去,举枪还击。
95式的后坐力比想象中大,第一发打高了。他压低枪口,第二发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三点射!”林潜吼道,“瞄准岩石边缘!他们在换弹!”
林霄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瞄准,扣扳机。
“哒哒哒!”
三发点射。岩石后面传来一声闷哼,一个人影晃了晃,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敌人显然慌了,起身想跑。林潜抬手就是一枪。
“砰!”
那人应声倒地。
山谷里恢复了寂静。
林霄冲到林潜身边:“小叔,你受伤了!”
“擦伤。”林潜咬牙撕开肩膀的衣服。子弹在肩胛骨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没伤到要害。他拿出急救包,用止血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紧紧缠住。
整个过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其他人呢?”林潜问。
“我那边解决了五个。”林霄说,“哨所那边还在打。”
林潜点点头,捡起地上的枪:“回去支援。”
两人刚走出山谷,就听见哨所方向传来了更大的爆炸声。
不是枪榴弹,是……炮弹!
“迫击炮!”林潜脸色一变,“他们动用重武器了!”
两人拔腿就跑。
回到哨所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林霄倒吸一口冷气。
围墙已经塌了一大半,熊熊大火在废墟上燃烧。了望塔被炸塌了,碎石和木料散落一地。院子里,老耿头趴在一个弹坑里,浑身是土,但还活着,正用一把捡来的步枪还击。
夜鹰不见了。
“夜鹰呢?!”林霄大喊。
老耿头指了指主楼:“在里面!受伤了!”
林潜二话不说,冲进主楼。
林霄正要跟上,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炮弹!卧倒!”
他扑倒在地。
“轰——!”
炮弹在院子中央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把林霄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他挣扎着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土。
院子里,又多了一个弹坑。
“霄子!过来!”老耿头在喊。
林霄连滚爬爬地冲过去,跳进弹坑。
“迫击炮在东北方向的山坡上。”老耿头喘着粗气,“至少两门。这样下去,我们都得被炸死。”
林霄抬头看去。东北方向的山坡上,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忙碌。距离太远,步枪打不到。
“得去端掉他们。”林霄说。
“怎么去?外面全是人!”
林霄没说话,只是检查手里的95式。还有两个弹匣,六十发子弹。另外还有三颗手雷。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冲出去,主楼里突然传来了枪声。
不是外面的敌人,是从楼里射出来的。
紧接着,林潜拖着夜鹰从楼里冲了出来。夜鹰左腿中弹,血流如注,但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弩。
“楼里有敌人渗透进来了!”林潜吼道,“从地道!”
地道?
林霄愣住了。
“哨所有个备用逃生地道,通到后山。”老耿头解释,“我忘了说了!”
“现在想起来了?!”林潜把夜鹰推进弹坑,“三个人,被我们解决了两个,跑了一个。但地道口暴露了,他们很快会从那里涌进来!”
话音未落,主楼里果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至少七八个人。
“耿叔,你带夜鹰从西边撤!”林潜端起枪,“我和霄子掩护!”
“不行!”夜鹰咬牙,“我还能打——”
“这是命令!”林潜的声音像铁,“霄子,准备手雷!”
林霄掏出两颗手雷,拔掉保险销。
主楼门口,人影晃动。
“扔!”
两颗手雷划出弧线,飞进楼门。
“轰!轰!”
爆炸声中,传来了惨叫。
但更多的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林潜和林霄同时开火。
“哒哒哒!”
“砰!砰!”
子弹像泼水般射向敌人。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倒下了,但后面的还在往前冲。子弹打在墙上、地上,溅起无数碎屑。
林霄打空了一个弹匣,正要换弹,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火辣辣地疼。
“低头!”林潜一把把他按倒。
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
“他们人太多了!”林霄喊道,“撤吧小叔!”
林潜没回答,只是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个罐头地雷,拉开引信,用力扔了出去。
地雷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主楼门口。
“轰——!”
更大的爆炸。主楼的门框被炸塌了,碎石和木料把门口堵住了一半。
“走!”林潜拉起林霄,向后撤。
老耿头已经背着夜鹰撤到了围墙外。林霄和林潜紧随其后,四人钻进围墙外的树林。
身后,枪声还在继续,但渐渐远了。
他们一口气跑出五百米,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
林潜检查夜鹰的伤势。子弹打穿了小腿肌肉,没伤到骨头,但失血很多。他重新包扎了伤口,又给她注射了一针止痛剂。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老耿头喘着气说,“夜鹰需要休息,伤口也需要处理。”
林潜看了看四周:“往北走。那里有个山洞,我探路时发现的。”
四人继续前进。
林霄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哨所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他们守了一下午,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最终还是丢了阵地。
“小叔。”他忍不住问,“我们……输了吗?”
林潜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打仗没有输赢。”他说,“只有生死。活着,就是赢。”
“可是哨所丢了——”
“哨所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潜终于转过头,看着林霄,“只要人还在,阵地就能再夺回来。只要火种还在,就能再烧成燎原大火。”
他的眼睛里,那团冰冷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记住今天,霄子。记住这血,这火,这仇。”
“然后,讨回来。”
林霄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火,烧得更烈。
讨回来。
一定。
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