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传承仪式(1/2)
第六百一十五章传承仪式
白月寨的月圆之夜,空气里总飘着一股特殊的甜香。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是寨子里女人们用月见草、夜来香、还有几种张清玄叫不出名字的山草,混合着蜂蜡熬制成的“月华膏”。这种膏体在月光下会微微发光,抹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据说是为了在仪式中保持清醒,抵御阴气侵蚀。
胖子从下午就开始忙活。
寨子东头那间最大的吊脚楼被临时改成了厨房,三个土灶同时开火,大铁锅里炖着各色食材。胖子系着寨子里借来的蓝布围裙,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噔噔”声。
“阿木哥,帮我把那筐蘑菇洗了,要仔细点,里面可能有小虫子。”
“阿雅,竹筒饭的米泡够时辰没有?不够再泡会儿,不然蒸出来夹生。”
“那个谁……对,阿山叔家的老二,你把腊肉切成薄片,越薄越好!”
胖子指挥着几个帮忙的寨民,俨然一副大厨派头。他今天要做的是“传承宴”——按照寨子里的规矩,圣女血脉的传承仪式结束后,要设宴款待所有寨民,既是庆祝,也是让新任守门人与大家建立联系。
张清玄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寨子自酿的米酒,慢悠悠地喝着。酒很淡,带着米香,入喉温润。
“老板,您别光站着啊!”胖子回头看见他,擦了把汗,“帮我尝尝这锅鸡汤,我加了点新采的野山菌,不知道合不合寨子里人的口味。”
张清玄走过去,接过胖子递来的汤勺,舀了一小口。
汤色金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菌子的鲜味和鸡肉的醇厚完美融合,入口顺滑,回味悠长。
“不错。”他点点头,“不过盐放少了点。寨子里人常年劳作,出汗多,口味偏重。”
“哎哟!我忘了这茬!”胖子一拍脑门,赶紧往锅里加盐,“还是老板细心!”
旁边帮忙的阿木笑道:“铁柱哥,你这手艺真不赖。这鸡汤闻着就香,比我阿妈炖的还好。”
“那是!”胖子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王铁柱别的不敢说,做饭这事儿,那可是专业级的!”
张清玄笑了笑,转身走出厨房。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十几张长桌,每张桌子旁都放着条凳。几个寨民正在挂灯笼——不是月华灯,是普通的红灯笼,为了喜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寨子中央的广场上,月华柱已经亮起。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银白色的光柱从石柱顶端那颗珠子里射出,直冲云霄。珠子里的黑色裂纹似乎淡了些,光芒也比前几天稳定。
寨主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苗族盛装,银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站在月华柱前,手里拿着一根造型古朴的木质权杖,杖头雕刻着月牙图案。
凌薇、陈子轩、林瑶、陈静薇都站在广场边缘。凌薇今天也换了身衣服,是阿雅借给她的苗族便装,浅蓝色的上衣配深色百褶裙,衬得她肤白如雪。林瑶依然是一身利落的户外装,但难得地化了淡妆,长发披在肩上。陈静薇则穿着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搭浅灰色开衫,看起来温柔典雅。
两个女人站得有点远,互相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目光都不时瞟向张清玄的方向。
“师兄,”凌薇走过来,低声说,“仪式准备得差不多了。寨主说,子时开始,持续一个时辰。这期间月华柱会全力运转,结界力量达到顶峰,也是胖子接受传承的最佳时机。”
张清玄点点头:“安保呢?”
“秦科长派的人已经到了,在山下设了封锁线。寨子里,阿木带着十几个年轻汉子负责巡逻,所有出入口都有人把守。”林瑶接话道,“另外,我检查了那七个姑娘的情况,魂魄稳定多了,但还需要静养。她们被安置在寨主家,有专人看护。”
“那个阿虎……有消息吗?”陈子轩问。
张清玄摇头:“没有。寨子里搜了一遍,后山也找了,像人间蒸发一样。”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阿虎逃跑得太干脆,太顺利。一个被愤怒和怨恨冲昏头脑的人,会就这么放弃吗?还有那个黑色符纸,那种炼制手法,不是一个普通寨民能掌握的。
“张先生。”寨主走过来,神色凝重,“有件事,我想单独跟你说。”
两人走到广场边缘,远离人群。
寨主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好的布,展开。布里包着一小撮黑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这是今天下午,阿山在他家柴房发现的。”寨主压低声音,“不止一包,有七包,藏在柴堆最发。”
张清玄眼神一凝:“‘怨骨粉’配合生辰八字和贴身之物……这是要远程咒杀。”
“对。”寨主的手在颤抖,“阿山看到后,吓得脸都白了。他说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藏在他家的。我仔细查过,柴房的门锁完好,窗户也没被撬过,只能是……有钥匙的人放的。”
“阿山有嫌疑?”
“我不知道。”寨主痛苦地闭上眼睛,“阿山是我堂弟,在寨子里当了三十多年的长老,一直勤勤恳恳。他儿子阿木更是寨子里最得力的年轻人……我不愿意怀疑他们,但……”
张清玄接过那包粉末,用手指捻了捻。质地细腻,颜色纯黑,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绝对是上等的怨骨粉,炼制手法相当老道。
“寨主,今晚的仪式,阿山会参加吗?”
“会。他是长老之一,必须到场见证。”寨主说,“但我已经安排了人暗中盯着他。如果他有任何异动……”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决绝说明了一切。
张清玄把粉末包好还给她:“这东西先收好。仪式照常进行,但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回到广场,胖子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麻布长袍。袍子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胸口处用银线绣着一个很小的月牙图案。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停地搓着手。
“老板,”看到张清玄,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我腿有点软。”
“正常。”张清玄拍拍他的肩,“我第一次跟师父学御剑的时候,吓得尿裤子了。”
“真的?”胖子瞪大眼睛。
“假的。”张清玄咧嘴一笑,“不过你现在的表情,跟当时的我差不多。”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老板,您这时候还开玩笑……”
“紧张解决不了问题。”张清玄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他,“胖子,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按寨主教你的做。不要慌,不要乱。你的血脉里有你外婆留下的力量,相信它。”
胖子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这时,寨主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铛——!”
清脆的锣声在夜空中回荡,广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吉时已到!”寨主高声道,“请圣女后裔王铁柱,上前接受月神赐福!”
胖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月华柱。
他的脚步很稳,白色长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广场周围的寨民们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个流落在外多年、如今归来的族人。
张清玄站在人群前排,目光扫过四周。凌薇在他左边,手里捏着一张符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陈子轩在右边,铜钱剑已经出鞘三寸。林瑶和陈静薇站在稍远处,两人都紧紧盯着胖子的背影。
阿山站在长老队伍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身边的几个长老也都神色肃穆。
胖子走到月华柱前,跪下。
寨主举起权杖,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那是一种张清玄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怪,旋律悠扬,像山风穿过竹林,又像溪水流过石滩。
随着吟唱声,月华柱的光芒越来越亮。柱子上的符文一个个被激活,像活过来一样在柱身上游走。顶端那颗月华珠开始旋转,每转一圈,就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照在胖子身上。
胖子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正从月华珠里涌出,通过那些光柱,注入他的体内。那力量很温柔,像外婆的手在抚摸他,又像母亲的怀抱。
同时,他胸口的月牙吊坠也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吊坠里涌出,与月华珠的光融为一体,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以月神之名,”寨主的声音变得庄严,“赐汝守护之力,承汝血脉之责。从此汝与白月寨同生共死,与月华柱血脉相连。汝可愿意?”
胖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根承载了寨子三百年历史的石柱,看着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远处张清玄平静却坚定的眼神。
他想起了外婆。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铁柱啊,外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回去看看。寨子里的山,寨子里的水,寨子里的人……你想办法替外婆回去一趟,好吗?”
他想起了母亲。照片里那个温柔的年轻女子,据说她当年离开寨子时,哭了一整夜。
他想起了这三天在寨子里的日子。阿雅教他认草药时认真的表情,阿木带他爬后山时爽朗的笑声,寨主说起往事时眼里的泪光……
“我愿意。”胖子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华珠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整个广场被照得如同白昼!柱子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像一条条银色的蛇在石柱上爬行!胖子胸口的月牙吊坠脱离绳子,悬浮在空中,与月华珠遥相呼应!
“成功了!”阿雅激动地握紧拳头。
寨主老泪纵横,手中的权杖都在颤抖。
但张清玄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他感觉到,那股从月华珠里涌出的力量,在达到顶峰后,突然出现了一丝紊乱。很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就像一条奔涌的大河里,混进了一股暗流。
他猛地看向阿山。
阿山依然低着头,但张清玄注意到,他的右手缩在袖子里,手指在微微抖动。那不是在紧张,是在……掐诀!
“凌薇!子轩!戒备!”张清玄低喝一声,同时冲向月华柱!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一时刻,异变陡生!
月华珠的光芒突然变成了暗红色!那些银白色的符文像被血染过一样,变得狰狞扭曲!柱子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黑色的气流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七条黑色的锁链!
锁链的目标很明确——胖子!
“小心!”张清玄已经冲到胖子身边,一把将他推开,同时铜钱剑出鞘,一剑斩向最近的那条锁链!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锁链被斩断,但断口处喷出浓郁的黑气,直扑张清玄面门!
张清玄不闪不避,左手掐诀,星火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面盾牌。黑气撞在盾牌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终究没能突破。
然而另外六条锁链已经缠住了胖子!
“啊——!”胖子发出痛苦的惨叫。那些锁链像有生命一样,紧紧勒进他的皮肉,黑色的符文在锁链上亮起,疯狂抽取他体内的力量——不仅是刚接受的传承之力,还有他本身的生机!
“救人!”陈子轩和凌薇同时冲上!
凌薇双手结印,一道青光从她掌心射出,化作青藤缠向锁链,想要将其扯断。陈子轩则挥舞铜钱剑,剑光如雨,斩在锁链上火花四溅!
但锁链异常坚固,一时竟斩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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