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净怨与预知（2/2）
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行人匆匆。路过早点摊时，王嫂正在收摊，看见他们，招呼道：“张老板，这么晚还出门啊？”
“有点事。”张清玄点头。
“那注意安全啊。”王嫂说着，从推车里拿出三个茶叶蛋，“刚煮的，还热乎，拿着垫垫肚子。”
胖子接过，连声道谢。
茶叶蛋很香，卤味十足。三人边走边吃，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扩散开。
陈子轩小声说：“玄哥，王嫂人真好。”
“嗯。”张清玄看着手里的茶叶蛋，“这就是我要守的。”
普通人的善意，平凡的生活，热乎乎的茶叶蛋。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才是星火燃烧的根源。
来到世纪商城时，林瑶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身便装，黑色运动服，马尾扎得高高的，身边跟着四个便衣警员。
“都安排好了。”林瑶说，“商场内外都清空了，方圆五百米有我们的人守着，不会有闲人靠近。”
张清玄点头：“谢了。”
“应该的。”林瑶看着他，“需要我进去吗？”
“你在外面守着就好。”张清玄顿了顿，“如果有异常，随时联系。”
他带着胖子和陈子轩走进商场。
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亮和声音。商场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店铺和走廊上，显得格外阴森。
三人来到地下四层。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那个浅坑。张清玄将三件纸衣平铺在地上，在每件纸衣前点燃三炷香，插在糯米碗里。
香烟袅袅升起，在黑暗中画出诡异的轨迹。
“胖子，子轩，你们站到坎位和离位。”张清玄指了指法坛两侧，“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动，别出声。”
两人点头，各就各位。
张清玄走到浅坑边，盘膝坐下。他取出那面从地下捞出的铜镜，放在身前，又取出三张净怨符，贴在铜镜背面。
然后，他咬破指尖，在镜面上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
“以血为引，以镜为媒。”张清玄低声道，“十年冤屈，今日得雪。三位姑娘，请现身吧。”
星火之力顺着血液注入铜镜。
镜面开始发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幽蓝色的光。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浅坑里的污水开始翻滚，冒出一个个气泡。空气中响起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先是细微的，渐渐变得清晰，是三个女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凄厉而悲伤。
胖子的手在发抖，但他死死咬着牙，没动。
陈子轩握紧铜钱剑，额头渗出细汗。
铜镜的光芒中，渐渐浮现出三个模糊的身影。她们穿着十年前的衣服，面容惨白，眼神空洞，身上缠着黑色的怨气锁链。
“孙……大……富……”其中一个女鬼发出嘶哑的声音，“还我……命来……”
张清玄平静地看着她们：“孙大富两年前已经死了，车祸，尸骨无存。他的弟弟孙明亮今晚被捕，将接受法律审判。当年帮他的南洋降头师，我们正在追查。”
三个女鬼愣住了。
“死……了？”另一个女鬼喃喃道，“他死了……那我们这十年……算什么？”
怨气开始翻涌，锁链哗啦作响。
“我们被困在这里十年……每天重复死亡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坏人可以逍遥十年才死……为什么……”
张清玄拿起那三件纸衣：“三位姑娘，冤有头，债有主。孙大富已死，孙明亮将受惩，南洋降头师我们必会追查到底。你们的仇，有人记着。你们的冤，有人来平。”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和：“十年了，该放下了。放下怨恨，才能往生。来世，找个好人家，好好活一次。”
三个女鬼沉默着，身上的怨气锁链开始松动。
张清玄点燃净怨符。三张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三团金红色的火焰，飘向三个女鬼。火焰没有灼烧她们，而是融入她们的身体，净化着十年积累的怨念。
锁链寸寸断裂。
女鬼们的面容开始变化，从惨白恐怖，渐渐恢复成生前的模样——三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谢谢……”最年长的那个女鬼轻声说，“谢谢你……让我们知道……仇报了……”
她们接过纸衣，穿在身上。净盐的力量散发出来，洗涤着最后的阴气。
“我们可以……走了吗？”最小的那个女鬼问。
“可以了。”张清玄点头，“一路走好。”
三个女鬼对他深深一躬，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三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地下空间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了大半。
胖子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板……成了？”
“成了。”张清玄起身，收起铜镜，“怨魂已超度，血祭阵彻底破了。楼上的镜子，明天拆掉就行。”
陈子轩擦了擦汗：“那另外两个阵眼……”
“另外两个女孩的怨魂，应该早就散了。”张清玄说，“血祭阵需要三个阵眼，但只需要一个‘主魂’作为核心。刚才超度的那个最年长的姑娘，就是主魂。她解脱了，阵法自然就破了。”
三人收拾法坛，准备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张清玄忽然停住。
他拿出那面小铜镜——镜灵寄居的那面。
镜面泛起微光，镜灵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主人，我感应到了……预知。”
“预知什么？”
镜面雾气升腾，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一座古老的城池，笼罩在血月之下。城门前，张清玄持剑而立，身后是胖子、陈子轩、凌薇、林瑶、陈静薇……所有盟友。
而在城墙之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玄冥，黑袍猎猎。
另一个，是个瘦高的老者，穿着南洋风格的黑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正是照片上那个吴大师。
画面破碎。
镜灵的声音疲惫：“主人，要救玉衡真人，需要三样东西……地府还魂草、茅山镇魂玉、以及……仇人之血。”
“仇人之血？”
“下咒者的血。”镜灵说，“噬魂咒是玄冥所下，需要他的血作为解咒药引。而那个南洋降头师……他手里有地府还魂草的下落。”
张清玄握紧铜镜。
三十一天。
他需要在这三十一天里，找到地府还魂草，拿到茅山镇魂玉，还要取得玄冥的血。
而那个南洋降头师，是突破口。
“老板？”胖子看他发呆，小声问。
“没事。”张清玄收起铜镜，“走吧，回家。明天开始，有得忙了。”
三人走出商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夜空清澈，繁星点点。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林瑶还在外面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迎上来：“怎么样？”
“解决了。”张清玄说，“怨魂已超度，阵法已破。商场明天可以正常营业，但楼上的镜子要拆掉。”
林瑶松了口气：“好。孙明亮那边，审讯有进展我会通知你。另外，国际刑警那边有消息了——那个吴大师，真名吴潘，泰国华人，确实是个降头师，在当地很有名。”
“能找到他吗？”
“正在查。”林瑶说，“但他在东南亚势力很大，而且行踪不定。陈建业去南洋，很可能就是去找他。”
张清玄点头：“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四人步行回扎纸店。深夜的胡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狗吠和远处车声。
到了店门口，林瑶停下脚步：“张清玄，鬼王城的事……你真的决定了？”
“嗯。”
“那……”林瑶咬了咬嘴唇，“小心。”
她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胖子打开店门，三人进去。店里还留着离开时点的安神香，香气淡淡，让人心神安宁。
“都去睡吧。”张清玄说，“明天开始特训。胖子，早上五点起床，跟我去后山练功。”
胖子哀嚎一声，但没敢反驳。
各自回房。
张清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镜灵的预知，玉简的涅盘之法，三十一天的倒计时，南洋降头师，地府还魂草，茅山镇魂玉，玄冥的血……
一条条线，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闭上眼睛。
师父，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