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骨阵与旧宅(2/2)
声音空洞。
“有人吗?”胖子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张清玄退后两步,打量着整栋房子。老宅的风水格局其实不错,坐北朝南,门前有棵老槐树,按理说应该是聚气之地。但此刻,他却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阴气从房子里散出来,像细丝般缠绕在槐树枝叶间。
“胖子,钥匙呢?”
“在我这儿。”胖子从钥匙串里找出一把老式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但门推不动。
“嗯?”胖子用力推,门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闩上了。
陈子轩也上前帮忙,两人合力,门还是不动。
张清玄摆摆手让他们退开。他走到窗前,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看——堂屋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桌椅的轮廓,但没有人影。
“不是闩门。”他收回视线,“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顶着。”
“东西?”胖子一愣。
张清玄从包里取出面小铜镜——这是昨晚炼制的法器,能照出寻常看不见的东西。他把镜子对准门缝,缓缓移动。
镜面里,门后的景象显现出来。
不是家具,也不是人。
是一堆……骨头。
人的骸骨,堆得有一米多高,严严实实地顶在门后。骨头白森森的,在镜面反射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胖子的脸唰地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
张清玄收起铜镜,绕着老宅走了一圈。后门、侧窗,都从里面被骨头堵死了。整栋房子,被人用骸骨封成了一个“骨棺”。
“老板,这怎么办?”陈子轩也看得头皮发麻。
“等晚上。”张清玄说,“现在进去,会打草惊蛇。”
“可是……”
“放心,你外婆的盐罐在,这些东西伤不了你。”张清玄拍了拍胖子的肩,“先去办正事。”
三人回到车上,胖子握着方向盘,手有些抖。
“老板,那些骨头……是从哪儿来的?”
“工地下挖出来的。”张清玄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有人把骨头移到了你家老宅,是为了……警告,或者,引我们上钩。”
“引我们?”
“白月寨的后人,能感应到骨阵。”张清玄说,“你外婆是圣女,你身上流着她的血。那些骨头摆在你家,就是在告诉你——事情跟你有关。”
胖子沉默了很久,才涩声问:“跟我外婆有关?”
“可能。”张清玄没有把话说死,“等见到那位老人家,问清楚再说。”
车开到城东的一片老居民区,按照胖子记忆中老人离开的方向寻找。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栋红砖小楼前停下。
楼前有棵枇杷树,树下坐着个老人,正是中午遇见的那位。
他正在剥豆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三人,并不意外。
“来了?”老人把豆荚扔进篮子里,“坐。”
胖子搬了小板凳坐下,张清玄和陈子轩站着。
“老人家,我姓张,从雾隐山来。”张清玄先开口。
老人点点头:“我知道。阿月的孙子跟我说了,你们去过老宅了?”
“去了,进不去。”
“进不去就对了。”老人慢悠悠地说,“那宅子,现在是‘骨门’的入口。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骨门?”
“白月寨的老话。”老人放下手里的活,看向胖子,“你外婆没跟你说过?寨子世代守着的东西,不是山神,也不是鬼怪,而是一道‘门’。”
胖子摇头。
“那道门,连通着阴阳两界的夹缝。”老人缓缓说道,“寨子每隔三代,就要选一个圣女,用血脉之力加固封印。你外婆阿月,就是上一代的圣女。但她嫁了外乡人,离开了寨子,封印就弱了。”
张清玄听出了意思:“所以寨子迁走,不是因为建厂,而是封印松动?”
“建厂是契机。”老人叹气,“打地基,挖到了门边。当时死了七个人,都是七窍流血死的。后来请了茅山的高人来,做了场大法事,把门暂时封住了。但高人说了,这封印最多撑五十年。”
五十年……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
“所以那些骨头……”陈子轩问。
“是当年死的那七个人,还有后来陆续死在这片地上的。”老人说,“他们的骨头被门里的气息浸染,成了‘引路骨’。有人想用这些骨头,摆成阵法,重新打开那道门。”
张清玄想起基坑底部的骸骨阵:“是钱文礼?”
“钱家那小子,只是个办事的。”老人摇头,“真正的主使,是个穿灰袍的道士。我见过一次,脸看不清,但右手虎口有道疤,很深。”
灰袍,虎口疤痕。
张清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玄冥的另一个化身,或者……他的手下。
“老人家,那道门打开,会怎样?”胖子颤声问。
老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的城西:“门后有什么,没人知道。但寨子古训说——‘门开之日,骨覆青山,血染明月’。”
暮色渐浓,枇杷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悠扬而沉重。
老人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胖子:“这是你外婆留下的东西,她走前托我保管,说等你长大了,遇到事了,再给你。”
胖子接过,打开。
布包里是一枚银簪,簪头刻着弯月图案,已经氧化发黑。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年轻女子,穿着苗家服饰,笑容灿烂——正是胖子记忆中外婆年轻时的样子。
照片背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
“铁柱,若见骨阵,速离青江。勿念旧事,勿寻真相。外婆绝笔。”
胖子的手抖得厉害,眼圈红了。
张清玄拍拍他的肩,对老人说:“谢谢您告知这些。今晚,我们要去工地。”
老人没有劝阻,只是说:“小心那个道士。他手里有‘引魂铃’,能操控骨头。”
“明白。”
三人告辞离开。
回旅馆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房间,张清玄才开口:“胖子,你可以选择留下。这事跟你外婆有关,太危险。”
胖子擦擦眼睛,抬起头:“老板,我外婆……她是不是因为这事才早走的?”
“可能。”
“那我要去。”胖子咬牙,“我得知道,她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子轩也说:“玄哥,我跟你。”
张清玄看着两人,点点头:“好。准备东西,子时出发。”
夜幕降临,青江城华灯初上。
而在城西的工地上,钱文礼和李道长站在基坑边,看着底下逐渐浮出水面的森森白骨。
李道长摇着手中的铜铃,铃声诡异,像是骨头在摩擦。
“阵法快成了。”他沙哑地说,“还差最后三副‘活骨’。”
钱文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放心,人已经选好了。明晚月圆,正好开阵。”
远处,塔吊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那双眼睛的主人,右手虎口处,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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