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离别前夕(2/2)
“在家……我把她锁在房间里了……但她……她一直在笑……笑得很吓人……”
“地址发给我。”张清玄说,“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众人:“有点事,得先去处理一下。”
“我跟你去。”凌薇立刻站起来。
“我也去。”林瑶说。
陈静薇也站起来:“需要帮忙吗?”
张清玄看了看她们:“凌薇跟我去。林警官,你带人去那个地址,先把现场控制住。陈小姐,你留在店里,帮胖子他们看店。”
分工明确。没人反对。
几人匆匆吃完饭,立刻出发。张清玄和凌薇打了一辆车,直奔男人给的地址。
那是在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离杨柳巷不远。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时,林瑶已经带人到了——两个年轻警察,还有一辆警车。
“人在三号楼,302。”林瑶说,“我们已经把楼道封锁了。”
“走。”
几人快步走进小区。这个小区比杨柳巷新一些,但也很破旧了。墙皮脱落,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302室的门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见张清玄,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张师傅!您可来了!”
“你女儿呢?”张清玄问。
“在……在房间里……”男人指着里屋,“我把门锁了……但她……她一直在里面笑……”
张清玄走到房门前。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挂着一把大锁。他把耳朵贴在门上,能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很轻,很细,断断续续,像是在哼歌。
“开门。”他说。
男人哆哆嗦嗦地拿出钥匙,打开锁。张清玄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窗帘拉着,光线很暗。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正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头发披散,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慢慢梳头。
一下,一下,动作很慢,很机械。
“周晓梅?”张清玄试探着叫了一声。
女孩梳头的动作停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
是周晓梅,但又不是。她的眼神很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像是戴着一张面具。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光芒,像两点鬼火。
“你来了……”女孩开口,声音很轻,很柔,但语调很奇怪,像是在模仿什么人,“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张清玄问。
“我?”女孩笑了,“我是镜中人……也是井中人……我是周婉清……也是周婉茹……我是所有死在这面镜子里的人……”
她举起手中的梳子,对着镜子梳了一下。
镜子里,她的倒影突然变了——变成了一个穿着民国旗袍的女人,梳着老式发髻,头上插着梅花银簪。
周婉清。
“你看……”女孩的声音和周婉清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们都在这面镜子里……永远出不去……”
张清玄眼神一凝。他看向梳妆台上的那面镜子——那是一面老式的圆形镜子,红木边框,镜面已经有些模糊。
镜子里,不止有周婉清的倒影,还有无数张女人的脸在浮动、旋转。有的穿着旗袍,有的穿着现代衣裙,有的年轻,有的苍老。
她们都在笑,都在哭,都在无声地尖叫。
“这面镜子……”张清玄缓缓说,“是吴文渊留下的?”
“是……”女孩——或者说控制女孩的那个东西——说,“吴先生把它留在这里……作为礼物……他说……如果有人来找这家人……就让他们看看……看看镜子的力量……”
礼物。
吴文渊留下的后手。
张清玄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是玄冥的挑衅。或者说,是吴文渊在替玄冥传话——他们知道他在查周家的事,所以留下了这个“礼物”。
“放了这女孩。”张清玄说,“她跟你们的事无关。”
“无关?”女孩笑了,“她姓周……她是周家的后人……怎么会无关?”
她站起身,朝着张清玄走过来。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她手里的梳子突然变得锋利,边缘闪着寒光。
“师兄小心!”凌薇喊道。
张清玄没有后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面小铜镜——从老砖厂带回来的,吴文渊的眼睛碎片。
碎片在手中剧烈震动,发出暗红色的光。
女孩——或者说镜中之主的分身——看见铜镜,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说呢?”张清玄举起铜镜,“你的本体,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如果你还想活着,就放了这女孩,从她身体里出来。”
女孩沉默了。她看着铜镜,又看了看张清玄,眼神变幻不定。
终于,她叹了口气:“好吧……你赢了……”
她闭上眼睛。下一秒,一道黑气从她头顶飘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钻进了梳妆台上的那面镜子里。
周晓梅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张清玄立刻上前检查。女孩还有呼吸,但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
“她怎么样?”凌薇问。
“魂魄受损,但还活着。”张清玄说,“得送去医院。”
他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面镜子。镜面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符文——那是吴文渊的标记。
“师兄。”凌薇小声说,“这面镜子……”
“带回去。”张清玄说,“等从茅山回来再处理。”
他把镜子用红布包好,塞进背包里。然后对门外的林瑶说:“林警官,叫救护车。这女孩需要治疗。”
林瑶点点头,立刻打电话。
周建国——女孩的父亲——冲进房间,抱着女儿哭了起来:“晓梅!晓梅你醒醒!爸爸在这儿!”
张清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没事,只是昏迷。送去医院休养几天就好了。”
“谢谢……谢谢张师傅……”男人哭着说,“我……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不用。”张清玄说,“以后看好你女儿,别让她再碰这些老物件。”
他转身离开房间。凌薇跟在他身后。
走出楼道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阳光很刺眼,照在破旧的小区里,却驱不散那股阴冷的气息。
“师兄。”凌薇说,“我们还要去茅山吗?”
“去。”张清玄说,“但得先回店里一趟,拿点东西。”
两人打车回到扎纸店。店里,胖子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陈子轩在看书,陈静薇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看见张清玄回来,陈静薇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解决了。”张清玄说,“但耽搁了点时间。”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一点半了。
“胖子,收拾东西。”他说,“我和凌薇马上出发。”
“老板,饭还没吃呢……”胖子小声说。
“路上吃。”
胖子不敢再多说,赶紧去后院收拾行李。张清玄和凌薇也各自回房,拿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和必要的法器。
十分钟后,几人站在扎纸店门口。
张清玄背着那个黑色的帆布包,凌薇背着一个双肩包。胖子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饭盒——是他刚才匆匆装好的饺子和几样小菜。
“老板,路上小心。”胖子说,“早点回来。”
“嗯。”张清玄点点头,“看好店。”
他看了看陈子轩、林瑶、陈静薇,最后目光落在扎纸店的招牌上。
这家店,这条胡同,这些人。
都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而现在,他得暂时离开,去处理另一件必须处理的事。
“走吧。”他对凌薇说。
两人转身,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身后,扎纸店的门缓缓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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