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薪火相传，道种归心（2/2）

“主人，请下令。”影七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声音冰冷而坚定。

苏小蛮也抬起头，虽然眼中含泪，但眼神同样坚定：“凌云哥哥，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为云姨报仇！”

洛璃睁开眼，看向凌云：“鸿蒙议会经营此地无数岁月，方才那意志虽被你重创，但绝非其本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从长计议。”

凌云看着伙伴们，看着他们眼中与自己同仇敌忾的火焰，看着他们即使面对未知强敌也毫不退缩的坚定，心中那股暖流更加汹涌。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洛璃说得对，先离开。母亲的路，不会白走。鸿蒙议会，还有那所谓的‘鸿蒙意志’，必须为他们的‘秩序’，付出代价。”

他目光扫过众人，问道：“你们怎么会找来？其他人呢？”他指的是之前一同进攻议会其他区域的伙伴和盟友。

石昊快速道：“我们那边解决了一个银袍老头，正追着几个银袍杂碎打，突然感觉到这边有恐怖的波动，还有……云姨的气息爆发，然后就是大哥你突破和战斗的气息。我们担心你，就立刻赶过来了。其他方向，月婵姑娘带着妖族部众，还有神界几个反抗议会的势力，应该还在清剿残余。刚才那股波动太强，估计他们也感应到了。”

“月婵也来了？”凌云微微一愣，旋即想起，月婵在神界轮回池重生，觉醒前世记忆并融合今世修为后，已成为妖族新皇，实力大增。她带领妖族前来助阵，并不意外。

“嗯，月婵姐姐现在是妖族女皇，可厉害了！她带着好多妖族高手，专门对付那些被议会操控的傀儡和怪兽。”苏小蛮补充道，语气中对月婵颇为推崇。

“主人，”影七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异样，“在来时的路上，我感应到这片混沌深处，似乎有……同源的气息在召唤。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带着一种解脱和期待的情绪。”

“同源？暗影精灵族？”凌云看向影七。影七在仙界净灵池净化重生后，恢复了暗影精灵族的真身和部分记忆，只是族群早已凋零。

影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确定：“不完全是同族……更像是……阴影本源的源头？或者说，是所有暗影精灵族力量诞生的祖地？很模糊，但那种呼唤很清晰，它似乎……在庆祝秩序之巢的崩塌，在欢迎……混沌的回归。”

阴影本源的源头？凌云心中一动。九界本源道种，暗之道种已被他得到。但暗影精灵族的力量，似乎与暗之道种同源却不同流。难道……

“过去看看。”凌云当机立断。影七的感应不会错，这片起源之地被秩序议会掌控太久，隐藏了太多秘密。如今秩序之巢被毁，鸿蒙意志化身被灭，一些被长久压制、隐藏的东西，或许会显现出来。

众人点头，在影七的指引下，朝着她感应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逐渐恢复“活跃”的原始混沌之中。

没走多远，前方的混沌忽然变得稀薄，一片奇异的景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片悬浮在混沌中的、不起眼的阴影区域。面积不大，却深邃无比，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纯粹由“暗”与“影”构成的世界。阴影的边缘，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渗出，融入周围的混沌，却又保持着自身的独立性。此刻，这片阴影区域正微微波动着，散发出一股欢欣、解脱、又带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就是这里。”影七停下，望着那片阴影，暗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亲切，有悲伤，也有茫然。

就在这时，那片阴影区域中心，一阵涟漪荡开，一个模糊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看不出具体形态，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黑暗，只有一双温和而睿智的、如同黑宝石般的眼睛，清晰地注视着众人，最后落在了影七身上。

“终于……等到秩序枷锁松动的一刻了……”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欣慰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说的是最古老的混沌神语，但意思却能清晰理解。

“你是……”影七上前一步，暗影精灵的血脉在隐隐共鸣。

“我？我只是‘暗影之源’残留的一缕本能意识，或者说，是上一个纪元，所有阴影生命共同的‘祖灵’，最后的一点印记。”阴影身影缓缓说道，目光又转向凌云，特别是感受到凌云身上那圆满的、包含了暗之道种的鸿蒙气息时，那阴影构成的身躯似乎波动了一下。

“混沌的传承者，新纪元的开辟者……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也有‘他’的痕迹……还有，令人怀念的、纯粹的混沌味道……”

凌云心头一震。“她”是指母亲？“他”是指父亲，还是……初代院长？

“前辈知道我的父母？知道混沌道院？”凌云沉声问道。

阴影身影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穿过了无尽岁月：“知道一些……‘她’是个坚强的孩子，为了守护‘希望’，甘愿被囚禁……‘他’是个真正的战士，战至最后一刻……混沌道院……可惜了，那是上一个纪元末期，最后的光……试图照亮新纪元的路，却被永恒的黑暗掐灭……”

“永恒的黑暗？鸿蒙议会？”凌云追问。

“议会？不过是‘它’的爪牙和面具罢了。”阴影身影的语气带着讥讽，也带着深深的忌惮，“真正的黑暗，是恐惧，是惰性，是对‘未知’和‘变数’的绝对排斥，是企图将一切定格在‘安全’模样的……自私的‘永恒’。”

“它？它是谁？鸿蒙意志？”石昊忍不住插嘴。

阴影身影看向石昊，又看了看叶清雪、苏小蛮、洛璃，最后目光回到凌云身上：“它有很多名字，‘永恒之序’、‘纪元守墓人’、‘归零者’……你们可以称它为‘鸿蒙本源意识’的阴暗面。或者说，是上一个纪元的‘天道’，在纪元终结时，因为恐惧彻底消亡，而选择的一种极端‘自保’方式——吞噬了新纪元萌芽的‘可能性’，将自己固化为‘永恒’，然后……清除一切可能威胁到这种‘固化’的变数。”

“混沌道院，因为研究纪元更迭，触碰到了‘可能性’的奥秘，被视为最大威胁，所以被清除。你的父母，因为拥有混沌血脉，是变数的源头，所以一个战死，一个被囚。你，混沌道体，九道种齐聚，更是变数中的变数，所以必须被抹杀。”

真相，以一种残酷而直接的方式，揭开了一角。

“所以，我们与鸿蒙议会，不，是与那个‘它’之间，是道路之争，是生存之争，是……纪元主导权之争？”凌云的声音冰冷。

“可以这么理解。”阴影身影点头，“‘它’代表旧纪元的苟延残喘，试图将新纪元也拉入它冰冷的、永恒不变的秩序坟墓。而你，混沌的传承者，你代表的，是新纪元的无限可能，是生机勃勃的‘活路’。”

“告诉我，如何才能彻底终结它？”凌云直指核心。

阴影身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感应什么。过了一会儿，它才缓缓道：“‘它’的本质，是旧纪元‘天道’的残留执念与部分本源，融合了新纪元初开时最原始的‘秩序’概念所化，几乎与这‘起源之地’的部分核心规则融为一体。想要彻底终结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找到‘起源之心’。”阴影身影缓缓道。

“起源之心？”

“那是鸿蒙破碎，化为九界时，最初也是最核心的一点‘源’。它包含了所有规则最初的形态，也蕴含了‘开始’与‘终结’的奥秘。它就在这起源之地的最深处，被‘它’的力量重重封锁、掩盖。只有得到起源之心的认可，或者……以超越‘它’的力量，强行沟通起源之心，你才能真正掌握这方天地的‘起始’权柄，从而……改写规则，将‘它’从这天地规则中‘剥离’出来。”

阴影身影看着凌云，黑宝石般的眼中似乎有光芒闪过：“你已凝聚属于自己的鸿蒙之心，九道种齐聚，混沌道体大成，更继承了‘她’的遗志和本源……或许，你是无尽岁月以来，最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起源之心在何处？”凌云追问。

阴影身影抬起模糊的手臂，指向这片混沌的更深、更核心处：“一直向下，穿过秩序布下的无数迷锁和绝地，抵达混沌的‘奇点’，那里，便是起源之心的沉眠之地。但那里，也必然是‘它’力量最强、戒备最森严的地方。甚至……‘它’的本体，可能就在那里沉眠，或者，正在试图彻底炼化起源之心。”

“我会找到它。”凌云没有任何犹豫，目光坚定如铁。

“在你前往之前，”阴影身影忽然转向影七，声音变得温和而肃穆，“暗影精灵族最后的血脉，过来。”

影七看向凌云，见凌云点头，她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阴影身影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影七眉心。一点纯粹的、仿佛能包容一切黑暗的黑色光芒，融入影七体内。

影七浑身一震，暗紫色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无比，周身阴影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动、升华，气息节节攀升，竟然直接突破了之前的瓶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多了一种古老、深邃、仿佛能掌控一切“暗”与“影”的权柄气息。

“这是‘暗影之源’最后的馈赠，也是我族最后的希望。”阴影身影的声音变得虚幻，“带着它，帮助他。当新纪元的光芒照亮混沌时，别忘了，阴影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阴影身影缓缓消散，那片奇异的阴影区域也渐渐平复，只是其中散发的古老气息淡了许多，却多了一份“完整”和“传承”的意味。

影七站在原地，闭目消化着涌入脑海的庞大传承和力量，片刻后睁开眼，看向凌云，单膝跪地：“主人，暗影之力，愿为您驱散前路黑暗。”

凌云扶起她，目光扫过众伙伴：“前路凶险，九死一生。‘它’的本体，可能比刚才的化身强大无数倍。你们……”

“大哥，别说了！”石昊扛着战戟，咧嘴一笑，眼中战意熊熊，“咱们一路从灵界杀到神界，什么时候怕过？干他娘的！”

“你的剑，需要磨刀石。我的剑，也想会会这所谓的‘永恒’。”叶清雪抚摸着手中的星辰剑，剑身轻鸣。

“没有凌云哥哥你，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的阵法，或许能帮上忙。”苏小蛮握紧了小拳头。

“我既归来，自当同行。”洛璃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愿随主人，赴汤蹈火。”影七言简意赅。

看着众人坚定的目光，凌云胸中豪气顿生，那股因母亲逝去而萦绕的悲痛，似乎也被这炽热的战友情谊冲淡了些许。他重重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这所谓的‘起源之心’，这所谓的‘永恒秩序’，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在此之前，”凌云看向影七，“完全吸收传承，稳固境界。其他人，也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我去处理一下战场，顺便……接应一下其他人。”

他需要一点时间，独自平复一下心绪，也需要确认月婵和其他盟友的情况。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在秩序之巢崩溃的核心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残留着，在呼唤着他体内那枚……由母亲最后本源补全的、特殊的鸿蒙之心。

他转身，朝着之前秩序之巢核心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更凝实一分，眼中的光芒就更坚定一分。

母亲，您的牺牲不会白费。

伙伴们，与我并肩。

“它”和它的秩序，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