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薪火相传，道种归心（1/2）

母亲的温暖，母亲的祝福，母亲最后那温柔而决绝的笑容，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深深烙印在凌云的灵魂深处，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也带来焚烧一切的怒火与坚定到极致的信念。

她的身躯化作最纯净的混沌光点，融入他的鸿蒙之心，融入他沸腾的混沌狂潮，那不是消亡，而是一种涅盘，一种将全部希望、全部力量、全部未竟的守护之念，毫无保留地托付。

“啊啊啊啊——！！！”

悲恸与暴怒的咆哮，不再仅仅是声音，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冲击波，混合着新生的、更加强大纯粹的混沌鸿蒙之力，轰然撞碎了四周凝固的秩序威压。凌云双目赤红，血泪未干，整个人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悲伤没有让他消沉，反而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点燃了他体内那颗刚刚完成升华的鸿蒙之心。

晶莹剔透、内蕴大千的鸿蒙之心，每一次跳动，都如同开天辟地的鼓点，泵出的不再是简单的混沌气流，而是一种蕴含着“守护”、“开创”、“包容”、“破而后立”等复杂道韵的鸿蒙本源。这股力量，温暖又狂暴，有序又混乱，充满了矛盾却又和谐统一，仿佛一个初生的、渴望成长也渴望守护的、活生生的“世界”在呼吸。

他一步踏出。

身后，那汹涌澎湃的混沌狂潮不再是无序的肆虐。潮水翻涌间，隐约可见山川虚影拔地而起，江河脉络蜿蜒流淌，日月星辰交替轮转，甚至有一株株草木的嫩芽在破土，一个个微小的生灵虚影在懵懂诞生……那不再是毁灭的力量，而是创世的力量！是以守护为核，在旧秩序的废墟上，开辟新天的力量！

轰——！！！

不再是僵持，不再是碰撞。

当这蕴含“创世”气象的混沌狂潮，撞上那冰冷、死寂、试图定义一切的银白秩序世界虚影时，结果几乎是摧枯拉朽的。

秩序锁链寸寸崩解，不是被抹除，而是被“同化”，被“吸收”，被“改造”。锁链上流淌的日月星辰虚影，被混沌潮水中的日月星辰虚影吞没、点亮，变得鲜活；山川河流的符文，被混沌中的地脉水纹覆盖、重塑，变得灵动；那些试图定义、剥离生命的冰冷律令，在无穷生机与创造意志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错误！严重错误！变量超出预设！”鸿蒙意志那宏大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不再是毫无情绪的天宪，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近乎“惊怒”的意味。它那由规则符文构成的庞大虚影剧烈摇晃，与“秩序之巢”的连接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它无法理解，为何这个刚刚踏入此境的生灵，能爆发出如此违背“常理”的力量。这不是它认知中任何一种已知的“道”！

“你们的秩序，才是最大的错误！”凌云的声音穿透了力量的轰鸣，清晰而冰冷。他身形如电，主动冲入了那正在崩溃的银白世界虚影之中。所过之处，混沌蔓延，将银白“染”成灰蒙，将“定义”化为“可能”，将“永恒”击碎，露出其后无限的生灭循环。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对抗，而是开始了主动的“侵蚀”与“重构”。他的鸿蒙之力所到之处，那被秩序固化了无数岁月的起源之地混沌，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开始自发地衍生出地火水风，演化出简单的规则雏形。虽然这些雏形还很脆弱，瞬间又被更强大的秩序力量压制、抹平，但那种“可能”，那种“生机”，已经如同最顽强的种子，深深扎入了这片被“秩序”统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土壤。

“清除！必须清除！”鸿蒙意志似乎被彻底激怒，或者说，是感到了某种本质上的威胁。那庞大的银白虚影猛地收缩，不再是漫无边际地释放秩序锁链，而是急剧凝实，化作一柄纯粹由秩序本源凝聚而成的、横亘天地的银白巨剑！巨剑之上，铭刻着无数代表“绝对”、“永恒”、“不可违逆”的法则符文，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重定乾坤的恐怖意志，朝着凌云，朝着他身后那片正在艰难“创世”的混沌区域，狠狠斩落！

这一剑，不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意志的对抗，是“永恒秩序”对“新生变数”的终极裁决！

面对这仿佛能开天辟地、又能终结一切的秩序之剑，凌云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怒火的平静。他停止了前进，悬浮在混沌潮水之巅，缓缓抬起了双手。

左手虚托，掌心向上，一股柔和的、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守护意念的混沌之气弥漫开来，如同母亲的怀抱，轻轻护住了身后那片刚刚诞生、脆弱不堪的“新世界”雏形。

右手握拳，缓缓收于腰际。拳头上没有任何光芒闪耀，反而极度内敛，仿佛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伤、所有的信念，都压缩到了极致，压缩成了一颗即将爆发的混沌奇点。

母亲，你看好了。

您用生命点燃的火种，不会熄灭。

您所期望的新天，由我来开辟！

“混沌——开天！”

低沉的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又像是未来的回响。

收于腰际的右拳，简简单单，笔直地向前轰出。

没有拳影，没有罡风，甚至没有能量波动溢出。但在拳头前方的虚空中，一点极致深邃的“黑”出现了。那不是黑暗，那是“无”，是“诞生之前”，是“一切可能性的起点”。以那一点“黑”为中心，周围的银白秩序，周围稳固的空间，甚至周围流淌的时间，都开始扭曲、破碎、向内塌陷，仿佛要回归到那个“原点”。

银白巨剑斩落，携带着裁决一切的意志，狠狠劈在了那一点“黑”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对撞的绚烂。只有最本质的、两种截然相反的存在概念的对抗。

秩序之剑，代表着“定义”、“固化”、“永恒”。

混沌原点，代表着“无”、“可能”、“诞生”。

僵持，仅仅持续了万分之一刹那。

然后，那无坚不摧、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银白巨剑，从剑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崩碎，不是折断，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从存在层面被“否定”，被“归零”，被那一点“黑”吞噬、消化，成为其诞生“有”的养料。

吞噬顺着剑身飞速蔓延，银白的剑身寸寸消失。那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思维。银白巨剑试图反抗，剑身上的法则符文疯狂闪烁，试图重新定义被吞噬的部分，试图稳固自身的存在。但在那代表“起源”与“一切可能”的混沌原点面前，任何“定义”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这不可能！此为秩序本源！此为永恒之基！岂能被……虚无吞噬？！”鸿蒙意志发出了尖锐的、近乎崩溃的嘶鸣，那宏大冰冷的声音终于彻底破碎，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恐惧。

“永恒？虚无？”凌云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血泪已干，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混沌火焰在燃烧，“你们的永恒，不过是死水一潭。而我的混沌，是活水，是源头，是孕育一切可能的母亲河。死水，如何与活水源头争锋？”

话音落下，右拳微微向前一送。

那一点吞噬了整柄秩序之剑的“黑”，骤然膨胀，然后无声爆发。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与声的黑暗，以凌云拳锋为起点，呈扇形向前方无限扩散。黑暗所过之处，银白的秩序光芒，巨大的秩序之巢，冰冷无情的鸿蒙意志虚影，以及这片被“秩序”浸染了无数岁月的混沌虚空……一切的一切，都被这片纯粹的、代表着“混沌原点”的黑暗吞没、覆盖、归于“无”。

当黑暗缓缓散去，如同潮水退去，露出被洗涤过的沙滩。

眼前，已是一片绝对的、纯净的、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态、没有任何规则的……混沌。最原始的混沌。没有银白，没有锁链，没有那庞大的巢穴，也没有了鸿蒙意志的丝毫气息。

只有最本初的、躁动又平静的、孕育着无限可能的混沌之气，在缓缓流淌。

秩序之巢，鸿蒙意志的这具显化之身，被凌云一拳“开天”，从存在层面彻底“归零”，化为了最原始的混沌背景。

凌云缓缓收回拳头，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混沌开天”，几乎抽空了他新生的鸿蒙之心大半力量，更是耗尽了母亲献祭所化的那股温暖本源。但效果是震撼的。他以初入鸿蒙之身，借助母亲牺牲带来的升华和满腔悲愤化作的创世之力，一拳将鸿蒙意志的显化之身连同其老巢的一部分，直接打回了原形。

他立在纯净的混沌中，环顾四周。这片区域暂时安全了，鸿蒙意志的这部分意识被重创甚至可能湮灭，秩序之巢也被摧毁了大半。但凌云知道，这绝非结束。鸿蒙意志并非如此简单就能消灭的存在，它很可能已经与这片“起源之地”的深层规则绑定，刚才摧毁的，或许只是它一个比较重要的“节点”或“化身”。

而且，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鸿蒙议会的其他成员，乃至可能存在的、更古老的东西，一定已经被惊动。

必须立刻离开，找到其他人，然后……去往真正的核心。凌云深吸一口混沌之气，鸿蒙之心缓缓跳动，汲取着周围最原始的能量恢复自身。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母亲最后化作光点融入时的温暖触感。心痛如绞，但此刻不是沉溺悲伤的时候。母亲用生命为他铺路，不是让他在这里哭泣的。

他要带着母亲的希望，走下去，走到最后，打破那该死的“永恒秩序”，开辟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新天。

就在他准备感应伙伴们方位，施展手段离开这片区域时，前方的混沌忽然一阵波动，几道熟悉又带着焦急、关切、震惊等复杂情绪的气息，迅速由远及近。

“凌云！”

“大哥！”

“主人！”

数道呼喊几乎同时响起。混沌被破开，几道身影有些狼狈地冲了过来，正是石昊、叶清雪、苏小蛮、影七，以及……一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月、容颜绝美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女子，正是之前被鸿蒙议会擒住的洛璃。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苦战，但都无大碍。

看到凌云孤身一人立在纯净的混沌中，周身气息浩瀚却带着难言的悲怆，眼眶发红，脸色苍白，众人心头都是一紧。而当他们目光扫过这片空荡荡的、只余最原始混沌的区域，感受到其中残留的那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开天辟地又吞噬一切的力量波动，以及那完全消失的银白秩序和恐怖威压时，脸上的震惊更是无法掩饰。

“凌大哥，你……你突破了？刚才那股波动……云姨呢？”叶清雪最快反应过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云瑶光不在，再看凌云的神情，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声音有些发颤。

石昊握紧了手中的战戟，虎目扫过四周，沉声道：“大哥，那银白色的玩意儿和那个吓人的意志……被你干掉了？”他虽然粗豪，却也感受到了此地残留的战斗余韵是何等恐怖，那绝对超越了之前他们围攻任何敌人时的层次。

苏小蛮和影七也紧张地看着凌云，尤其是影七，阴影本源对情绪感知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凌云灵魂深处那股巨大的悲伤，这让她的心也跟着揪紧。

洛璃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冷中带着关切的眸子，静静看着凌云，等待他的回答。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感受着他们发自内心的关切，凌云心中那股冰冷的愤怒和蚀骨的悲痛，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暖流。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有些沙哑：“母亲……为了助我突破，融入了我的道。”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众人如遭雷击。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依旧让他们难以置信，随即涌起的便是巨大的悲伤和愤怒。

“云姨……”叶清雪捂住嘴，眼圈瞬间红了。苏小蛮也低下了头。石昊牙齿咬得咯咯响，眼中怒火升腾。影七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颤抖。洛璃轻轻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帮杂碎！”石昊低吼，战戟上爆发出惊人的杀气。

“这笔账，一定要算！”叶清雪擦去眼角的湿润，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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