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风吼深处，混沌遗刻（2/2）

石壁中心，那九个符文组成的凹陷，在吸收了凌云那一缕混沌之气后，仿佛被“激活”了。九个符文缓缓脱离了石壁，悬浮在半空，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自行旋转、组合。最终，它们化作一个完整、立体、缓缓转动的混沌印记，投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柱，照在石壁前方空地上。

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的、由光影构成的古字和残缺的图像，如同流水般浮现、组合、演绎。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甚至可能早于现今九界通用文字的神文，但奇异的是，当凌云的目光接触到那些古字时，竟能自然而然地理解其含义——这并非文字本身的传递，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意念的、关于“道”与“事”的信息传递！

“后来者……身具混沌气息的后来者……”

一个苍老、疲惫、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长河传来的意念，直接在凌云的识海中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与一丝……解脱？

“你能至此，激活吾等留下的‘归源印记’，证明混沌未绝，薪火犹存……甚好……甚好……”

光影文字继续流淌，那苍老的意念伴随着画面片段，断断续续地讲述：

“吾乃……混沌道院，第九代‘守门人’，苍玄……此乃道院下院，镇守‘九幽裂隙’之‘归墟之门’前哨……”

光影中，浮现出模糊的景象：一片宏伟的、笼罩在混沌气息中的殿宇群落，建立在一条深不见底、喷涌着无尽混乱与蚀魂之力的巨大裂隙边缘。无数身着古朴道袍、气息或强大或年轻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修炼、布防。

“蚀灵之祸，起于贪妄，源于上界……彼等觊觎混沌本源，暗通‘暗影’，突袭下院……吾等力战……死伤殆尽……‘归墟之门’封印松动，‘九幽蚀气’泄露，侵蚀此界，化为绝地……”

画面变得惨烈：无数狰狞的、与凌云所见蚀灵族类似的、但气息更加古老邪恶的身影，从裂隙中涌出，与道院修士惨烈厮杀。殿宇崩塌，修士陨落，血染长空。最终，一名身形模糊、气息却如星空般浩瀚的老者，率领最后的弟子，引爆了下院核心的“混沌元晶”，将大部分入侵的蚀灵族和裂隙暂时封印，但也导致整个下院连同周围大片区域，被泄露的“九幽蚀气”污染、同化，沉入地底，形成了如今的“蚀骨荒原”和“飓风峡谷”。

“吾残魂依托‘归源壁’苟延，记录此事，留待有缘……壁上道痕，乃历代守门人对抗蚀气、加固封印所留，蕴含混沌真意与封印之法……中心‘归源印’，需混沌本源之力激活……”

“后来者……若你承混沌道统，当知责任……‘归墟之门’封印历经岁月，蚀气冲刷，恐已不稳……门后，乃‘九幽裂隙’深处，连接……蚀灵故土与暗影源头……危机亦含机缘……或可寻得彻底净化蚀气、补全封印，乃至……反攻之契机……”

“吾道不孤……混沌永存……”

苍老的意念越来越微弱，最终，那光影文字和画面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了几下，彻底消散。悬浮的九个符文缓缓飞回石壁中心的凹陷，重新烙印上去，但光芒已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整个暗银色石壁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那些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深邃了一些。

洞穴内，一片死寂。只有能量潮汐起伏的呜咽声，在幽幽回荡。

石昊、苏小蛮、影七都目瞪口呆，被这跨越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信息冲击得心神震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凌云抱着叶清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识海中，那苍老意念留下的话语，如同惊雷般不断回荡。

混沌道院下院！镇守九幽裂隙的归墟之门！蚀灵之祸的源头与真相！封印松动！机缘与危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被串联了起来。为什么蚀骨荒原的蚀魂阴风如此精纯可怕？为什么这里会有蚀魂教活动？为什么母亲留下的线索指向黑砾荒原？为什么鬼蚀的记忆中，蚀魂教在此谋划甚大，似乎在图谋某种“源力”？

原来，这里曾是混沌道院抵御蚀灵族的前线堡垒！是封印“九幽蚀气”泄露的节点！所谓的“蚀魂阴风”，便是泄露的、被稀释弱化后的“九幽蚀气”！而蚀魂教，很可能与上古蚀灵族，甚至其背后的“暗影”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在此经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掠夺资源，更是为了……破坏封印，接引真正的蚀灵族卷土重来，或者，图谋那“归墟之门”后的所谓“机缘”！

母亲……您让我来此，不仅仅是为了寻找道院传承，更是因为……这里隐藏着关于蚀灵族，关于那场浩劫，甚至关于“暗影”的真相吗？凌云心中念头飞转，目光落在了怀中依旧昏迷的叶清雪脸上。她星辰剑体的特殊，能在此地引动星光，抵抗蚀魂之力……是否也与这混沌道院下院，与这“归源壁”上残留的混沌道痕有关？

“老大……这……我们这是……捅了上古的马蜂窝了？”石昊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凌大哥，那意念说‘门后’有机缘，也有危险……我们……”苏小蛮看向那面巨大的、恢复了平静的暗银色石壁，眼中既有震撼，也有一丝畏惧。

影七沉默片刻，低声道：“主人，那‘归墟之门’，应该就在这石壁之后。但如何开启？开启之后……”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壁前，再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中心已然黯淡的“归源印”。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源般的悸动。

危机，必然存在。那苍玄残念也说了，封印可能不稳，门后连接着蚀灵故土和暗影源头。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叶清雪重伤昏迷，众人消耗不小，贸然进入，凶多吉少。

但机缘……或许真的有。彻底净化蚀气的方法？补全封印的契机？甚至……反攻的线索？还有，叶清雪的伤势，普通的丹药和温养只能缓解，若要根治，可能需要更加本源的力量。这“归源壁”上的混沌道痕，这石壁后可能存在的、混沌道院下院遗留的宝物或传承，或许就是契机。

更重要的是，蚀魂教的目标，很可能也是这里。若被他们抢先，破坏了封印，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外面还有那个可能在突破的副坛主，退路同样危险。

进，还是退？

凌云的手，缓缓握紧。怀中的叶清雪似乎感应到了他内心的波澜，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他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又抬头看向那面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悲壮的“归源壁”，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坚定所取代。

“我们没有退路。”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外面的敌人不会放过我们。清雪的伤，需要更本源的宝物。而且……这里的事，既然被我等撞见，便不能不管。”

他转向那面巨大的石壁，目光灼灼：“这‘归源壁’既是封印，也是门户。苍玄前辈的残念既被激活，说明封印的核心或许出现了问题，或者……到了需要‘后来者’做出抉择的时候。”

“小蛮，仔细探查这石壁，特别是‘归源印’周围的纹路，看是否有阵法或机关残留的痕迹，或者能量流动的规律。影七，你设法感应石壁后的空间波动，评估强行破开的风险和可能的动静。石昊，你警戒后方，防止有人尾随或那‘副坛主’突然出现。”

“我们要进去。但不是硬闯。”凌云的目光扫过伙伴们，“找到正确的方法，打开这扇门。然后……”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和无与伦比的决心：

“看看这门后，到底藏着什么魑魅魍魉，又藏着怎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