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地底凶窟，心跳如雷（1/2）
血池边缘的暗红泥土，被粘稠的血液浸泡得湿滑泥泞。那一小片白色的衣角，就斜插在池边的泥地里，边缘沾染着暗红近黑的血渍，在周围浓重的血腥与煞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凌云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他蹲下身，指尖微颤，却没有立刻去碰触，而是先以混沌之力化作一层极淡的光膜，隔绝了衣角上可能残留的侵蚀性力量，才小心地将其拈起。
衣角的材质入手冰凉细腻，并非凡品，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被血腥气完全掩盖的清香，以及更淡的、几乎消散的剑意波动。这剑意……凌厉依旧，却透着一股被重重污染、苦苦挣扎的虚弱感，与清雪那纯粹清冷的星辰剑意，在本质上似乎同源，却又被某种阴邪的力量浸染、扭曲，变得斑驳不堪。
不是她的衣物，但这剑意……是她留下的！她曾在此地战斗，甚至可能受伤，这衣角来自她的对手，或是她斩落的敌人身上？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担忧，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他将衣角仔细收起，目光转向那不断冒着血泡、散发出浓烈腥臭和混乱邪恶气息的血池。
池水粘稠如浆，暗红近黑，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怨魂面孔在池水中载沉载浮，无声嘶嚎。池底似乎连接着更深的地脉，那低沉、压抑、如同巨兽心跳的“咚……咚……”声，正从池底深处传来，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山谷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颤，空气也随之一荡，浓郁的“蚀”之力随之扩散。
这时，石昊那边也结束了战斗。他喘着粗气走回来，身上多了几道被骨杖擦出的焦黑痕迹，但血气依旧旺盛，手中那柄临时缠裹的短刃已沾满墨绿污血。“老大，都解决了，没跑掉一个。”他瞥了一眼血池，眉头紧皱，“这池子……真他娘的恶心。里面泡的都是……”
他没说下去，但凌云能感觉到，那些“货物”被抽取精血和魂魄后的残渣，恐怕就在这池底沉浮。
“影七呢？”凌云问，强压下立刻冲入地下的冲动。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已经进去了。”石昊指了指空地东北角，那里堆放的一些箱子和杂物旁边，地面上多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整齐光滑的洞口，似乎是影七用阴影之力临时开辟的通道，避开了可能有更强禁制的正门。“他让俺告诉你，通道重，让你下去时当心。他还说，发现了点东西，好像是……地图还是什么，留在
凌云点点头，不再犹豫：“走！”
他当先跃入那个洞口。石昊紧随而入，下去后，还不忘挥动拳风，将洞口附近几块大石震塌，粗略掩埋了一下入口。
通道并非垂直向下，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的粗糙石阶。石壁上留有明显的凿痕，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液体，空气潮湿闷热，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腐臭味，还有一种更诡异的、仿佛无数人在耳边低声呓语的精神污染。那“咚…咚…”的心跳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沉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让人气血翻腾，心烦意乱。
石昊脸色有些发白，呼吸粗重了些，体表的血色战纹自发流转，抵御着那无形的心神冲击。凌云体表则自动浮现一层淡淡的灰蒙蒙光晕，将一切负面能量和精神侵扰隔绝在外。他炼化光暗道种后，对“蚀”之力和这种混乱精神污染的抵抗力大大增强。
向下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斜向下，通往更深、更黑暗、心跳声也更响亮的区域。另一条路则较为平缓，似乎通往侧方。在岔路口的岩壁上，用阴影之力留下了几个简单的箭头符号，指向平缓的那条路，并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是影七留的。”凌云立刻明白，走向那条平缓的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倒伏着两具黑袍人的尸体，脖颈处有极细的阴影切割痕迹，一击毙命。石室一角，堆放着一些杂乱的物资，大部分是神庭制式的补给箱，但都被拆开，里面有用的丹药、神晶、矿石等已被取走，剩下些无关紧要的杂物。而在石室另一角，有一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上摊开着一张用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颇为古旧的地图。
影七的身影从石室角落的阴影中缓缓浮现，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气息也虚浮了许多，显然在这邪气深重的地方潜行和出手，对他消耗极大。
“主人，”影七的声音有些干涩，指着石台，“这里应该是他们临时存放劫掠物资和商议事情的地方。这张地图，是从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怀里找到的，他刚死不久，身上还残留着使用过这张地图的神魂波动。”
凌云快步上前，看向那张兽皮地图。
地图绘制得相当粗糙，但几个关键地点被重点标记出来。最上方是“黑砾城”，下方则是“泣血谷”、“飓风峡谷”、“葬魂山”、“流沙河”等几个地点的相对位置和简略路线。其中，“飓风峡谷”被用暗红色的、仿佛血迹的颜料重重圈出，旁边还画了一个扭曲的、类似某种多足甲虫的简易图案，正是影七之前提到过的、带有“蚀”之气息的甲壳碎片的形状！
而在“飓风峡谷”旁边，还有一行细小的、用神界古语写成的注释：“疑似‘剑印’波动残留，疑为‘异数’所为，已上报。‘圣池’孕育关键时刻，不容有失。‘血引’筹备加速。”
地图的另一处，是位于泣血谷更深处的标记，旁边写着“圣池胚胎”四个字，字迹扭曲，透着一股狂热。
“‘异数’……‘圣池’……‘血引’……”凌云低声念出这几个词，眼神越来越冷。异数，很可能指的就是清雪！他们发现了清雪残留的剑意，并上报了！圣池胚胎，就是那心跳声的来源？血引……是指外面那些被抽取精血魂魄的“货物”？
“影七，
“没有发现叶姑娘的踪迹。”影七摇头，指着那条继续向下的通道，“但我潜到，有一个……很大的血池，比上面那个大十倍不止，池中浸泡着一颗巨大的、还在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肉瘤，那心跳声就是它发出的。肉瘤表面有无数血管般的脉络，连接着洞穴四壁，四壁上开凿了很多囚笼，里面关押着不少人，有修士，也有凡人，都还活着，但神魂和精血被不断抽取，通过那些‘血管’输送给肉瘤。守卫大约有三十人，其中四个是天神境，领头的是个独眼老者，气息在天神境巅峰，很凝实。他们似乎在主持某种仪式，不断将一些黑色的晶石和外面血池引下来的血水浇灌在肉瘤上。我没敢靠太近，那肉瘤散发的精神污染太强，我的阴影隐匿几乎失效。”
巨大的搏动肉瘤，囚笼，血引，圣池胚胎……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外围据点，而是一个正在培育某种恐怖邪物的孵化场！那些被劫掠来的人，就是孵化这邪物的“养料”！
“那四个天神境，包括那个巅峰，交给我。”凌云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寒意，“石昊，你对付其余守卫，尽量解救被关押的人，但要小心，他们可能已经被侵蚀，神志不清，或者被下了禁制。影七，你状态不好，留在此地接应，并注意是否有其他通道或援兵。小蛮在外面布阵，能为我们拖延一些时间。”
“老大，那天神境巅峰……”石昊有些担忧。他知道凌云很强，但对方毕竟是天神境巅峰，而且在这种邪气冲天的地方，天知道有什么诡异手段。
“无妨。”凌云只说了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的绝对自信，让石昊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见识过凌云在炼化光暗道种后的变化，那种力量层次，似乎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天神境范畴。
“走！”
三人不再迟疑，沿着倾斜向下的通道，急速潜行。越往下，空气越粘稠，邪气越重，那心跳声也越响，如同擂鼓，震得人耳膜生疼，气血浮躁。通道两壁开始出现一些天然的钟乳石，但都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尖端滴落着粘稠的血色液体。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足有数百丈方圆的天然地下洞穴出现在眼前。洞穴顶部垂下无数暗红色的、仿佛血肉经络般的藤蔓状物，微微蠕动。洞穴中央，果然如影七所说，是一个占了大半个洞穴面积的巨大血池，池水如同煮沸的岩浆，汩汩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和狂暴的混乱意志。池中心，一颗足有房屋大小、表面布满粗大血管、如同心脏般缓慢而有力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正一起一伏。每一次搏动，都牵动整个洞穴微微震颤，池中血水翻腾，四壁那些连接肉瘤的“血管”也随之鼓胀，将一股股混杂着精血、魂魄和“蚀”之力的暗红液体，泵入肉瘤之中。
而在洞穴四周的岩壁上，开凿出了数十个简陋的囚笼，里面挤满了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待宰的牲畜，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他们的眉心、心口等处，都被插入了一根细小的、暗红色的肉须，与岩壁上的“血管”相连，不断抽取着他们的生命力和神魂。
三十余名黑袍人散布在血池周围，其中四人气息格外强横，围在血池边一个稍高的石台上，为首的是一名独眼、面容枯槁、手持一根镶嵌着惨白骷髅头的暗红骨杖的老者，正是天神境巅峰。他们低声吟唱着某种晦涩邪异的咒文，手中骨杖挥舞，将一块块散发着浓郁“蚀”之力的黑色晶石，以及从上方引下的血水，不断投入血池，浇灌在那搏动的肉瘤之上。
“快了……快了……圣池胚胎即将成熟，待其破壳而出，便是真正的‘蚀心兽’，足以匹敌神尊！届时，我教在此地方圆万里，将再无顾忌！黑砾城……哼！”独眼老者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绿光，声音嘶哑难听。
就在这时，他似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凌云三人冲出的通道口，独眼中绿光大盛：“什么人？！”
“杀你们的人。”
凌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洞穴之中，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给那些黑袍人结阵的机会。他一步踏出，脚下混沌之力喷涌，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直奔石台上的独眼老者等四名天神境！
速度太快！快得超出视觉捕捉的极限！
“敌袭！结蚀魂大阵！”独眼老者反应极快，厉喝一声，手中骷髅骨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嗡！
一圈暗绿色的邪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石台和周围十丈范围。另外三名天神境黑袍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同样顿下骨杖，四人的邪力瞬间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暗绿色的、表面有无数痛苦面孔浮沉的邪异光罩，将四人护在其中。光罩一成，一股沉重、污秽、直击神魂的压迫感顿时弥漫开来，连洞穴中浓郁的血腥气都仿佛凝滞了。
几乎是同时，石昊也狂吼着杀出，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冲向那些散落在血池周围、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普通黑袍人守卫。他不再使用那临时短刃，而是双拳齐出，拳风激荡，带着蛮横的战神之力，每一拳都砸得空气爆鸣，邪气溃散！
战斗瞬间爆发！
凌云对那暗绿光罩视若无睹，前冲之势丝毫不减，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点灰蒙蒙、仿佛能磨灭万物的混沌剑罡凝聚，对着光罩，一指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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