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泣血谷战，暗流涌动（1/2）

一个时辰的时间，在整备和等待中悄然流逝。

石昊将一柄从黑袍人骨杖上拆下的、还算完好的墨绿色短刃用布条缠了又缠，权当临时兵器，在院中空地上缓慢挥动，适应着神界更加凝滞坚韧的空间对力量传递的影响。每一记劈砍都带着沉凝的破风声，空气被挤压、撕裂，隐隐有血色战纹在他皮肤下流转。苏小蛮则在院中几个关键节点，悄悄埋下了几枚自己用神界材料简单炼制的预警和困敌符石，与原有阵法巧妙嵌合，除非是精研阵法且修为远超她的神尊仔细探查，否则难以发现。

凌云再次检查了母亲的状况，确认镇魂石的禁锢依旧稳定，混沌本源的温养也在持续。他将一缕更加精纯的混沌之力注入母亲眉心，又小心地将她连同床榻一起，收进了混沌戒深处那片最安全、最稳固的核心空间。那里时间流速几乎静止，且有混沌本源滋养，是最稳妥的安置之处。

影七如同真正的影子，在众人准备期间，已悄然离开静心苑，在城中阴影中穿梭了一圈，确认并无新的跟踪者，也摸清了西城门卫所的人员轮换和出城查验的大致流程。

“主人，已确认。从静心苑到西城门，有三条路线可选，其中两条会经过可能有暗哨的区域。建议走最西侧、沿内城墙根那条小路，虽然绕远半里，但沿途多是仓库外墙，视野相对简单，暗哨也少。西城门今日当值的小队长，是严嵩的旧部，曾受过严嵩恩惠，或许可减少些盘问。”影七的声音直接在凌云耳边响起。

凌云点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看向石昊和苏小蛮：“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走！”石昊停下动作，眼中战意灼灼。

苏小蛮也用力点头，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显得有些紧张，但眼神努力坚定。

“走。”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静心苑，沿着影七指引的路线，贴着内城墙根快速穿行。正如影七所说，这条路人迹罕至，只有零星的巡逻队会偶尔经过。他们气息收敛，步履迅捷，在影七提前预警下，轻松避开了两拨巡逻。

西城门很快出现在眼前。城门比他们来时更加繁忙了些，有几支风尘仆仆、明显刚从野外归来的巡逻小队正在排队接受查验、登记。守门的甲士神色肃穆，查验得很仔细。

轮到凌云他们时，那名小队长果然认出了影七（或者说，认出了影七递过去的、严嵩之前给的一枚临时通行符牌），又看了看凌云等人，尤其多看了石昊那身遮掩不住的彪悍气息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过多盘问，只是例行公事地查看了通行符牌，登记了“客卿长老凌，携随从二人，出城探查”的信息，便挥手放行。

“几位，荒野凶险，‘蚀’祸横行，还请务必小心。日落前，城门会关闭一个时辰进行阵法维护，若需回城，请注意时辰。”小队长低声提醒了一句。

“多谢。”凌云微微颔首，率先迈出城门。

身后沉重的城门缓缓合拢，将黑砾城那井然有序又暗藏机锋的氛围隔绝在内。眼前，再次是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灰暗荒原。天光依旧惨淡，风带着砂砾和若有若无的腥气。

没有停留，凌云辨明方向，身影一动，已如离弦之箭，朝着西南方向掠去。石昊和影七一左一右紧随其后，苏小蛮被石昊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带着，倒也不慢。

泣血谷，距离黑砾城约八百里。这点距离，在下界，他们瞬息可至。但在神界，空间结构更加稳固，法则压制更强，飞行速度受到不小限制，对力量的消耗也更大。即便是凌云，也无法长时间维持极限速度。他们以比在仙界时慢了数倍、但依旧远超寻常真神境的速度，贴着地面低空飞掠，尽量收敛气息，避开一些可能潜藏危险的能量乱流区域。

荒原的景象单调重复，只有偶尔出现的、更加巨大的风化岩柱，或是一片颜色诡异的、仿佛被血液浸染过的沙地，提醒着此地的不凡。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的“蚀”之气，如同无处不在的毒雾，缓慢地侵蚀着护体灵光。好在凌云初步炼化了光暗道种，对“蚀”之力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更强的抵抗力，他分出一缕混沌之力形成薄薄的光罩，将众人护住，那侵蚀感才大大降低。

大约飞掠了两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仿佛大地被撕开的伤口——泣血谷。

谷地入口狭窄，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暗红色岩壁，岩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干涸血液凝固而成的深褐色纹路，在昏暗天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谷内光线更加暗淡，浓郁的、混合着血腥、煞气和“蚀”之力的灰红色雾气翻滚不定，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听到谷中隐隐传来的、如同万千怨魂呜咽的风声，以及某种低沉、令人心烦意乱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咚……咚……”闷响。

“就是这里了。”凌云在距离谷口数里外的一片乱石堆后停下身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谷口。谷口处，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都呈现出被腐蚀的焦黑色。地面暗红，寸草不生。而在谷口两侧岩壁的阴影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两处极其隐晦、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能量波动——暗哨。

“影七，能进去吗？”凌云低声问。

影七的身影在石堆阴影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声音传来：“谷口暗哨两个，谷内雾气有古怪，能干扰神识和阴影感知。我需要一点时间，从岩壁缝隙或地下阴影渗透进去。但无法保证深入多远不被发现。”

“不必深入。”凌云沉吟道，“你进去，主要确认三点：谷内地形大致轮廓，特别是可能的建筑或洞穴入口；敌人数量、修为分布的大致情况，尤其是是否有神尊级存在；以及，是否有明显的囚禁、血祭、或物资堆积的痕迹。若有危险，立即撤回。”

“是。”影七应了一声，身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流淌开来，渗入地面岩石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朝着谷口方向蔓延而去，速度快得惊人，且几乎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谷中那低沉的心跳声，仿佛敲在人的胸口，让人莫名烦躁。石昊有些不安地活动着手腕，苏小蛮则紧张地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法诀。

约莫一炷香后，影七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他们脚下的阴影中浮出，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气息也有些虚浮。

“怎么样？”凌云问。

“谷内比外面看到的更深，呈葫芦形。入口狭窄，进去后是一个约莫百丈方圆的空地，地面有简易的石台和火堆痕迹，像是一个前哨营地，有大约二十名黑袍人在活动，修为在真神境中期到后期不等，领头的是一个天神境初期的家伙。他们似乎在处理一些……刚从外面运回来的‘货物’。”影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货物？”

“嗯，用某种黑色兽皮包裹的……人形物体，有些还在微微抽搐，散发着生命和神魂的气息，但极其微弱痛苦。他们在用那些黑袍人手中的骨杖，抽取那些‘货物’的精血和魂魄，注入空地中央一个血池中。血池连接着山谷深处，那心跳声，就是从血池方向传来的。”

影七顿了顿，继续道：“穿过那片空地，山谷收缩，有一条向下的、人工开凿的通道，通往地下。通道口有更强的禁制和守卫，我的阴影无法在不惊动的情况下深入。但我感知到，通道深处，至少有四道天神境的气息，其中一道是天神境巅峰，非常接近神尊。更深处……有种让我灵魂都在颤栗的、混乱而邪恶的庞大意志在沉睡，可能就是那心跳声的来源。那里煞气和‘蚀’之力的浓度极高，很可能就是他们进行仪式的核心区域，或者……囚禁、炼制更强大‘战傀’的地方。”

“至于地形和可能的出口，除了我们进来的谷口，我在岩壁上方约百丈处，发现了几处被伪装过的通风口和观察孔，很隐蔽，但似乎没有重兵把守，可能是个潜入或撤离的路径。另外，在空地的东北角，堆放着一些箱子，上面有神庭的标记，还有一些散落的、刻着符文的矿石和药材，应该是他们劫掠来的物资。”

信息很详细。一个前哨营地，一个地下核心区。敌人数量不少，高端战力至少有天神境巅峰，深处还可能存在更恐怖的东西。

“有清雪的线索吗？”凌云追问。

影七摇摇头：“没有发现明显的剑修痕迹，也没有感应到星辰剑意。但……我在那血池边缘，看到了一小片破碎的、染血的白色衣角，材质似乎不是那些黑袍人或‘货物’的。距离太远，无法确认。”

白色衣角！凌云的心猛地一紧。虽然无法确认，但在这魔窟之中，任何与叶清雪相关的蛛丝马迹，都让他无法冷静。

“老大，干吧！”石昊低吼道，眼中凶光毕露，“这帮杂碎，一个都不能留！”

苏小蛮也小声道：“凌云哥，我可以试着在谷口布置一个临时的困阵和幻阵，阻隔内外，至少能拖延一下他们的求援或者逃跑。”

凌云迅速权衡。敌人实力不弱，且有地利，但并非不可战胜。己方四人状态基本恢复，他刚刚初步炼化光暗道种，实力又有精进，正需要实战检验。更重要的是，必须确认那衣角是否与清雪有关，并摧毁这个魔窟，获取情报。

“行动。”凌云眼中寒光一闪，“小蛮，你留在谷外此处，在我们进入后，立刻在谷口布下你最强的困阵和幻阵，不求杀敌，只求阻隔、拖延。若有敌人冲出，优先自保，必要时可激发我留给你的那枚剑符。”

他递给苏小蛮一枚蕴含着凌厉混沌剑气的玉符，这是他用初步掌控的光暗之力混合混沌本源凝聚而成，威力足以威胁天神境。

“石昊，你随我从正面强攻谷口，吸引注意力，以最快速度清理前哨营地的敌人。记住，用战神之力，尽量克制‘蚀’之力对你的侵蚀。”

“影七，你潜入岩壁上方那些通风口，伺机进入地下通道，探查深处情况，重点是寻找可能的囚禁地点、仪式的核心、以及……确认那衣角。若发现清雪踪迹，或遭遇无法抵抗的危险，立刻撤退，发信号。”

“我们的目标：摧毁前哨营地，击杀或重创地下核心区的强者，获取情报和物资，确认清雪下落。若事不可为，以自保和撤离为第一要务。明白？”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开始！”

凌云身形一动，不再掩饰气息，半步神尊的威压轰然爆发，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打破了泣血谷的死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谷口！

石昊紧随其后，狂吼一声，体表血光暴涌，蛮横的战神气息冲天而起，如同人形凶兽，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敌袭——！！”

谷口两侧岩壁阴影中，那两名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暗哨刚刚被凌云突然爆发的气势惊动，发出凄厉的警报，两道幽绿色的蚀光箭矢已从阴影中电射而出，直取凌云和石昊！

然而，凌云看也未看，只是抬手一挥，一片薄薄的混沌光幕展开，那两支足以洞穿真神境护体灵光的蚀光箭矢撞在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融。

几乎同时，石昊已冲到左侧暗哨藏身的岩壁下，右拳缠绕着狂暴的血色战纹，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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