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静心苑内，暗流潜藏（2/2）
那是一个被层层邪异符文封印的、核桃大小的墨绿色晶核，晶核内部，一丝极其精纯、充满毁灭与堕落气息的“蚀”之本源缓缓旋转，如同活物。在晶核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痛苦挣扎的魂魄虚影，它们被禁锢、被炼化，成为这骨杖力量的来源和增幅器。
这“蚀”之本源的纯度，远超下界蚀灵族，甚至比我在灵界遇到的那些蚀灵王还要精纯……更接近父亲记忆碎片中，鸿蒙议会那些家伙使用的力量性质。凌云仔细感应着。炼制手法也极其歹毒，以生魂为柴薪，痛苦怨念为燃料……这是要将“蚀”的污染和破坏特性发挥到极致。
他心中对“蚀魂教”和其背后的议会，杀意更盛。这种视生灵如草芥、肆意掠夺炼化的行径，与混沌道院所秉承的“包容、秩序、衍化”之道，与父亲战神殿守护众生的信念，完全背道而驰。
他控制着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尝试剥离、炼化那墨绿晶核中的“蚀”之本源。这个过程很慢，也很耗费心神，因为要防止晶核崩溃、力量暴走，更要彻底净化其中蕴含的怨念杂质。
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凌云周身偶尔流转过的一丝混沌光泽。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并不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那墨绿晶核在混沌之力的持续冲刷、分解、同化下，终于“嗤”的一声轻响，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精纯无比、却散发着纯粹毁灭气息的墨绿色气流飘散而出。
就在这缕气流出现的刹那，混沌戒深处，那一直存在的微弱悸动，陡然变得清晰、强烈了一瞬！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同源的气息惊醒，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果然有联系！凌云精神一振。他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携带着这缕被初步净化的“蚀”之本源气息，朝着混沌戒内那悸动传来的、灰雾弥漫的未知区域探去。
神识携带着“蚀”之本源气息，如同钥匙，轻易地穿透了之前难以渗透的灰雾屏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灰雾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储物空间，而是一小片极其奇异的空间。
这片空间不大，只有方圆数丈，中心处，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色泽暗沉、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繁复、仿佛天然生成的暗金色纹路的碎片。碎片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磅礴意志的气息。
而那股清晰的悸动，正是源自这块碎片！此刻，碎片正微微震颤，表面的暗金色纹路明灭不定，似乎在“呼吸”，与凌云神识带来的那缕“蚀”之本源气息，产生着某种奇特的共鸣——不是吸引，而是一种……排斥？净化？亦或是……记录？
更让凌云心中震动的是，这碎片散发出的苍茫古老气息，与他所修的混沌之力同根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原始！仿佛是一切混沌的源头，是混沌道院传承的终极体现！
而在碎片周围的空间中，还漂浮着几样东西：一截焦黑的、似乎被雷霆劈过的枯枝，却散发着顽强的生机；一滴凝固的、仿佛血珠般的暗红色液体，内部有星辰幻灭的景象；还有一片残破的、边缘焦糊的兽皮，上面用古老的、蕴含道韵的文字记载着什么。
这是……混沌道院的遗物？还是……父亲当年留下的？凌云心跳微微加速。他尝试用神识去接触那块核心碎片。
就在他的神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轰！
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在识海中炸响！无数破碎的、模糊的画面、声音、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冲入他的意识！
那是浩瀚无垠的战场，神魔陨落，星辰崩碎，法则哀鸣！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浑身浴血，手持断裂的战矛，与无数扭曲的、散发着“蚀”之气息的阴影搏杀！是父亲凌战！
画面一闪，变成了幽暗深邃的虚空，一座残破的、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古老宫殿在沉浮，宫殿牌匾上，“混沌”二字只剩一半，散发出悲凉与不屈。一道朦胧的、散发着温柔而坚定光芒的女子身影，站在宫殿残垣前，将一枚戒指和一点灵光送入虚空裂缝，口中喃喃，似乎在呼唤谁的名字……是母亲云瑶光！不，那身影的气质更加古老、威严，但本源气息与母亲同源！
还有零星的、更模糊的画面：齿轮咬合的冰冷宫殿，高高在上的模糊王座，冷漠俯视众生的目光；九色光芒冲天而起，又轰然破碎的场景；以及一声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充满不甘与决绝的叹息：“……种子……必须……活下去……”
海量的信息冲击得凌云神魂剧震，头痛欲裂，眼前发黑，鼻孔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他闷哼一声，强行切断了与碎片的联系，神识如潮水般退回。
静室内，凌云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混沌之色剧烈翻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他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那块碎片……究竟是什么？
它记载的画面太过破碎，信息也残缺不全，但其中蕴含的悲壮、惨烈、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执着与守护之意，却深深烙印在他心中。父亲血战的身影，母亲送出混沌戒的画面，还有那冰冷的齿轮宫殿……
齿轮……又是齿轮！鸿蒙议会的标记！凌云擦去鼻下的血迹，眼神冰冷如刀。碎片中的信息虽然模糊，但无疑指向了父亲、母亲、混沌道院与鸿蒙议会之间不死不休的仇怨。而碎片本身，很可能是混沌道院某件至关重要的传承之物的碎片，甚至可能是……混沌道院核心传承的载体之一？它对自己带来的“蚀”之本源气息产生反应，是在记录？还是在警示？
就在这时，静室门外传来苏小蛮刻意压低的声音：“凌云哥，影七回来了，有发现。”
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走了出去。
厅中，影七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手里拿着几枚新复制的玉简，脸色有些凝重。
“主人，军机阁的情报已复制。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在查阅情报时，隐约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不止一道神念。离开时，也察觉有人跟踪，虽然对方很小心，但逃不过阴影的感知。我绕了几圈，借助城中几处阴影裂隙才甩掉。跟踪者……似乎是军中的探子，修为在天神境中期左右，隐匿手法很专业。”
凌云眼神一凝。果然，李伏龙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并未完全放心。
“还有，”影七将一枚散发着微凉气息的深蓝色玉简递给凌云，“这是关于‘飓风峡谷’的最新情报汇总，昨天刚更新的。里面提到，大约半月前，有数道强横的剑气波动在峡谷外围爆发，疑似有剑道高手与峡谷内的‘虚空裂风’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发生了冲突。波动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随后消失。驻守修士曾前去探查，只发现了一些残留的剑意和破碎的、带有‘蚀’之气息的甲壳碎片，未发现人影。但根据残留剑意判断，施展剑气的，很可能是一位……女子。”
女子！剑道高手！半月前！时间、地点、特征，都与叶清雪高度吻合！
凌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的信息更加详细，甚至附带了几缕剑气残留的微弱感应留影。那剑气凌厉、纯粹，带着斩破虚空的决绝意味，虽然微弱，但凌云瞬间就辨认出，那绝对是叶清雪的星辰剑意！只是，比起在下界时，这剑意似乎更加凝练、更加锋锐，也……更加孤绝，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
“她真的在飓风峡谷附近，而且……与人或什么东西交过手。”凌云握紧了玉简，指节微微发白。残留的“蚀”之气息甲壳碎片……是蚀魂教？还是峡谷内被“蚀”化的怪物？
无论是什么，清雪有危险！
“准备一下。”凌云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决断，“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城。目标，泣血谷。”
先端掉蚀魂教的那个据点，获取情报和资源，然后，立刻赶往飓风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