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玄冥冰海，兄弟复仇（2/2）

数日后。

一片无垠的、仿佛亘古不化的冰原，出现在凌云一行人视野的尽头。天空是铅灰色的，压抑而低沉，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卷起漫天冰晶雪粒。极目望去，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苍茫白色，以及更远处，那与灰暗天空相接的、深邃幽蓝的冰海。

玄冥冰海，灵界极北苦寒之地，水行灵气浓郁到几乎化液，却也蕴含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极寒之力。此地人迹罕至，只有少数修炼冰寒属性功法的修士，以及一些适应了极端环境的异兽在此出没。

而蚀灵族的血蚀堂，就将老巢建在了冰海边缘一处被万载玄冰和天然迷阵笼罩的幽深峡谷之中，借助此地浓郁的阴寒死气修炼邪功，也方便他们探索冰海深处的秘密。

越是靠近玄冥冰海，空气中的温度越低，连灵气都仿佛要被冻结。石昊体表自动浮现出淡金色的战神罡气，抵御严寒。叶清雪周身剑气流转，将靠近的寒气切割开来。苏小蛮激发了一个小巧的恒温阵法护住自身和影七。影七则似乎对寒冷有一定抗性，只是阴影变得更加凝实。

凌云感受着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精纯而冰冷的水行灵气，丹田内的水行道种微微雀跃。他运转混沌五行仙元，体表自然而然地覆盖上一层无形的力量薄膜，将凛冽寒气尽数隔绝。五行循环初步成型后，他对各种极端环境的适应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老大，前面就是血蚀幽谷的入口，隐藏在‘百丈玄冰崖’后面，有阵法遮掩，还有暗哨。”石昊指着前方一片高耸入云、晶莹剔透的玄冰绝壁，压低声音道，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几日，他利用从俘虏那里拷问出的情报，结合自己当年逃出时的一些记忆，早已将血蚀幽谷的外部情况摸清。

凌云抬眼望去，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果然，在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玄冰崖某处，感应到了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寒气融为一体的阵法波动，以及几道隐藏在冰隙、雪堆中的阴冷气息。这些暗哨修为不高，大多是化神期，但隐藏得极好，若非他神识强大且凝练，又有五行道种辅助感知，还真不容易发现。

蚀灵族，果然狡兔三窟，老巢也选得隐蔽。凌云心中冷笑。

“小蛮，有把握悄无声息破开外围阵法吗？不要惊动里面。”凌云看向苏小蛮。这丫头对阵法的天赋确实惊人，这段时间修为精进，对阵法的理解也更深了。

苏小蛮仔细观察了片刻，小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嗯！这阵法虽然精巧，借用了天然寒冰之力，但核心还是蚀灵族那套死气流转的路子，和之前遇到的几个蚀灵族据点阵法大同小异。给我一炷香时间，我能找到节点，暂时打开一个缺口，不会触发警报。”

“好，交给你。清雪，影七，你们负责清除外围暗哨，务必一击必杀，不要发出任何动静。”凌云吩咐道。

叶清雪无声点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寒风的雪影，悄然消失。影七更是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阴影，贴着冰面，滑向最近的暗哨。

苏小蛮则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个玄奥的印诀，指尖灵光点点，如同冰晶，小心翼翼地探查、解析着前方的阵法。她的神情专注无比，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很快又被寒气凝结。

石昊双拳紧握，呼吸微微急促，死死盯着那片玄冰崖，仿佛能穿透冰层，看到里面那些不共戴天的仇人。凌云按住他的肩膀，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混沌五行仙元渡入，平复他激荡的气血。

“血仇，需亲手报。但莫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留得有用之身，才能重建战神谷。”凌云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晨钟暮鼓，敲在石昊心头。

石昊身体一震，眼中的血色稍稍褪去，重重点头：“我明白，老大。”

不到一炷香，苏小蛮睁开眼睛，打了个成功的手势。与此同时，叶清雪和影七也悄无声息地返回，各自比划了一个清除完毕的动作。

前方玄冰崖上，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荡漾开来，如同水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的缺口。透过缺口，可以感受到里面传来更加浓郁阴寒的死气，以及隐约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走。”凌云眼神一寒，率先踏入了缺口。石昊、叶清雪、苏小蛮、影七紧随其后。

缺口内，并非想象中的山谷，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宽阔幽深的冰洞。洞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众人模糊的身影，头顶垂下无数尖锐的冰凌。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阴寒死气，以及一种陈年的、混合了血腥与腐臭的怪味。冰洞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被冻结在冰层中的、表情扭曲痛苦的尸体，有人类，有妖族，显然都是被蚀灵族掳来虐杀的试验品。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只有洞壁上镶嵌的一些发出惨绿色幽光的磷火石提供照明，将整个冰洞映照得如同鬼域。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墨绿色蚀灵死气，如同薄雾般飘荡。

这里的死气浓度，比焚天谷的据点还要浓郁数倍，看来是蚀灵族在灵界的重要巢穴之一。凌云心中警惕更甚，传音提醒众人小心。

冰洞蜿蜒向下，深入山腹。沿途又遇到了几波巡逻的蚀灵族修士，修为多在炼虚期，但在凌云和伙伴们默契的配合下，都被无声无息地解决，尸体被叶清雪的剑气或影七的阴影吞噬，没有惊动任何人。

大约深入了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掏空的山腹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血池！池中并非鲜血，而是粘稠的、不断翻滚冒着气泡的墨绿色液体，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蚀灵死气和刺鼻的血腥恶臭。血池边缘，矗立着十几根刻画着痛苦扭曲面孔的漆黑骨柱，与焚天谷所见如出一辙，但更加粗大，散发的邪恶气息也更浓。血池上空，悬浮着几颗巨大的、不断搏动的墨绿色心脏，如同活物，将下方血池中的死气和某种精血精华抽取上来，又通过连接心脏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管道，输送到空间四周墙壁上开凿出的一个个洞府之中。

此刻，正有不少蚀灵族修士盘坐在那些洞府内，借助这精纯的死气修炼邪功。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血池周围，还散落着许多巨大的冰棺，冰棺内封冻着一具具形态各异的尸体，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从服饰上看，其中不少正是战神谷的弟子！甚至，凌云还看到了几具身穿天剑阁服饰的冰封尸体，显然，蚀灵族的触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而在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座完全由白骨搭建而成的、布满狰狞尖刺的邪异王座。王座上，此刻正坐着一名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老者气息阴冷深沉，赫然达到了金仙中期！他手中把玩着一串由细小头骨串成的念珠，每一颗头骨都散发着淡淡的怨念。在他下方，恭敬地站立着数名气息在金仙初期的蚀灵族头目。

“血蚀老鬼！”石昊在看到那王座上老者的瞬间，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骨骼发出爆鸣，战神罡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淡金色的光芒在阴暗的空间中格外醒目。

“谁？！”血池王座上的血蚀老鬼猛地抬头，深陷的眼窝中射出两道惨绿色的厉芒，瞬间锁定了凌云一行人。他手中的头骨念珠停止转动，一股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血腥的杀意弥漫开来。

空间内所有修炼的蚀灵族修士，齐齐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的瞳孔，如同黑暗中的鬼火，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刹那间，整个山腹空间，杀机四溢，死气如潮。

“看来，有不请自来的客人，打扰了本座清修。”血蚀老鬼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两片骨头在摩擦，他缓缓站起身，枯槁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正好，本座的血池，还缺几具上好的‘血傀’主材。尤其是……战神谷的余孽，还有……啧啧，好精纯的混沌气息，真是送上门的绝世补品啊。”

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看向凌云的目光，充满了贪婪，如同饥饿的野兽看到了最鲜美的血肉。

石昊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声如雷霆，在山腹中炸响：“血蚀老鬼！还我战神谷三千七百五十二条人命来！”

复仇的火焰，在这极寒的幽谷中，轰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