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水道种成，炼虚劫临（2/2）
就在黑袍人气息攀升到顶点，准备再次出手的刹那，凌云动了。他没有冲向黑袍人，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流光，并非攻敌，而是径直扑向冰雕“玄冥真人”掌心悬浮的那滴幽蓝水滴——玄冥真水本源！
“找死！”黑袍人冷哼一声，似乎早有所料。他并指如刀，隔空一划。一道薄如蝉翼、漆黑如墨的月牙形刃芒无声无息地斩出。这刃芒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神识捕捉，刚一出现，就已经到了凌云背后，所过之处，空间被平滑地切开一道细小的、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裂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
这一击，足以轻易重创甚至斩杀寻常炼虚中期！黑袍人显然不想给凌云任何接触玄冥真水本源的机会。
然而，凌云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刃芒临体的瞬间，他前冲的身影猛地一折，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险之又险地贴着那道黑色刃芒的边缘滑了过去！刃芒带起的锋锐死气擦过他的护体混沌气罩，发出刺耳的切割声，气罩剧烈波动，险些破碎。
好险！速度、力量、神通，都完全被压制！凌云心头凛然，动作却丝毫不停。他借着闪避的冲势，速度再增三分，右手指尖混沌光芒凝聚，却不是攻击，而是遥遥一点，点向那冰雕“玄冥真人”！
“嗯？”黑袍人微微挑眉，似乎没看懂凌云此举何意。那冰雕不过是玄冥真人坐化后本源所化的一点残迹，并无攻击力，点它作甚？
但下一瞬，异变陡生！
被凌云那蕴含着一丝玄冥真人传承烙印气息的混沌之力一点，那尊栩栩如生的冰雕，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湛蓝光华！冰雕“玄冥真人”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射出两道洞彻心扉的冰蓝神光，直刺黑袍人！同时，冰雕轰然炸开，化为无数道湛蓝色的冰晶锁链，哗啦啦作响，如同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黑袍人！每一条锁链都散发着精纯至极的玄冥寒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出细密的白色霜痕。
“雕虫小技。”黑袍人嗤笑，漆黑的双眸幽光一闪，周身弥漫的灰黑色死气猛然膨胀，化作无数张狰狞的鬼脸，咆哮着迎向那些冰晶锁链。鬼脸与锁链碰撞，爆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消融。
但就这片刻的阻滞，对凌云而言，已经足够！
他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滴悬浮的玄冥真水本源之前！没有丝毫犹豫，他张口一吸，体内水道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和吸力，配合混沌吞噬之力，将那滴鸽卵大小、变幻不定的幽蓝水滴，一口吞入腹中！
“蠢货！玄冥真水本源岂是你能直接吞噬？自寻死路！”黑袍人见状，不惊反喜，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玄冥真水本源，乃极致阴寒水行之力凝聚，蕴含大道法则碎片，寻常修士触之即冻，吞之必死，会被瞬间冻碎丹田、冰封神魂！即便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也需辅以各种天材地宝，布下大阵，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光阴，才能小心翼翼炼化一丝。像凌云这般直接吞服，在他眼中无异于自杀。
然而，他预想中凌云被瞬间冻成冰雕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滴玄冥真水本源入腹的瞬间，凌云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裂的极致寒意，轰然在体内炸开！那不是普通的寒冷，那是法则层面的“冰封”与“寂灭”！他的经脉、脏腑、骨骼、血液，甚至奔腾的混沌之力和跳动的道丹，都在这一刻僵硬、凝固！意识仿佛也要被冻结，思维变得无比迟缓。
撑住！混沌无极，吞噬万法！炼化它！凌云在心中狂吼，几乎将全部意志都用来维持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丹田内，混沌道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强行拉扯、吞噬着那爆散的玄冥真水本源！金、木两颗道种也同时光华大放，金之锋锐助其破开极寒阻碍，木之生机护住心脉神魂，三道种隐隐形成共鸣，共同对抗这恐怖的寒力。
不仅如此，玄冥真人临死前传入他识海的那段关于水行大道的感悟烙印，此刻也仿佛被激活，化作无数湛蓝色的符文洪流，在他识海中流淌，帮助他理解、引导、驯服这股狂暴的寒冰本源。
体外，凌云的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深蓝色的冰晶，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冰雕，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
“哼，不自量力。”黑袍人挥手震碎最后几条冰晶锁链，看着化作冰雕的凌云，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迈步向前，准备在凌云被彻底冻死、神魂消散前，将其擒拿，抽出道种。
然而，就在他距离凌云仅有三步之遥时！
咔嚓。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冰裂声，从凌云体表的冰层上传来。
黑袍人脚步一顿。
咔嚓、咔嚓嚓……
细密的裂痕，以凌云心脏位置为中心，迅速向全身蔓延。裂痕之中，不是血肉，而是透出一种混沌未开、包容一切的灰蒙蒙光泽。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苍茫、浩瀚的气息，从那些裂痕中缓缓弥漫开来。这气息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让万物归源、让万法臣服的至高意境。黑袍人周身那灰黑色的凋零死气，在触碰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退散！
“什么？！”黑袍人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那一直漠然的漆黑眼眸中，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这是……混沌初开，演化万物的本源气息？怎么可能！他不过炼虚初期，怎么可能触及这等层次？！”
他不再犹豫，眼中厉色一闪，右手猛地探出，五指箕张，瞬间化作一只覆盖着厚厚漆黑鳞片、指甲锋利如钩、足有丈许大小的恐怖鬼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可怕威势，当头朝凌云所化的冰雕抓下！这一爪，他动用了真正的实力，鬼爪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划出五道清晰的、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他要将凌云连同其体内的道种，一起抓出来！
就在那恐怖鬼爪即将触及冰雕头顶的刹那！
轰隆！！！
包裹凌云的深蓝冰层，轰然炸裂！并非碎裂成冰渣，而是炸裂成无数道精纯无比的湛蓝色水行本源之气，如同百川归海，被炸裂中心那道身影张口一吸，尽数吞没！
凌云的身影重新显现。他依旧站在原地，双目紧闭，但周身气息已然天翻地覆！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无边汪洋般的恐怖水汽，混合着混沌未分的苍茫气息，如同风暴般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他原本的黑发，竟在发梢染上了一层深邃的冰蓝。裸露的皮肤下，隐隐有湛蓝色的水行道纹与灰色的混沌道纹交织流转。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左眼深邃如古井，仿佛蕴含一片无垠寒潭，冰冷、死寂。右眼混沌氤氲，灰蒙蒙一片，仿佛万物起源与终结。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炼虚中期！不，不止是炼虚中期！他的气息还在疯狂攀升，体内灵力如同沸腾的海洋，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玄冥真水本源蕴含的磅礴能量，以及其中蕴含的水行大道碎片，正在被混沌道丹疯狂炼化吸收，推动着他的修为节节暴涨！
“你……”黑袍人瞳孔骤缩，那抓下的鬼爪，竟被凌云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混沌水汽力场阻滞在半空，难以寸进！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凌云，与方才截然不同，仿佛完成了一次本质的蜕变，气息之强，竟隐隐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现在，”凌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亘古寒冰深处的回响，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掌心之中，一滴更加凝练、内部仿佛有无数冰晶世界生灭的幽蓝水滴虚影一闪而逝。“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整个玄冥秘境，随着他这一步，轰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