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水道种成，炼虚劫临（1/2）
那黑袍人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只是坐久了，随意调整了一下姿势。
但就是这细微的动作，却让凌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混沌之力在经脉中无声咆哮，随时准备喷薄而出。他盯着那道背影，没有贸然开口，也没有立刻动手。对方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先一步进入秘境，且就坐在玄冥真水本源旁边，这份修为和隐匿手段，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蚀灵族。
秘境中只有玄冥真水流淌的潺潺声，以及那无处不在、仿佛能冻结思维的极致寒意。时间都仿佛被这冰寒凝滞了。
终于，那黑袍人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僵硬怪异的姿态，转过了身。
映入凌云眼帘的，并非预想中蚀灵族那种干瘪丑陋的面容，而是一张苍白、英俊，却毫无血色的脸。他的眼睛是纯粹的、没有眼白的漆黑，深邃得如同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古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道殷红如血、形似扭曲符文的竖痕，散发着一股与蚀灵死气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幽邃的不祥气息。
“暗影盟？”凌云缓缓吐出三个字。他从岳千山那里听说过，蚀灵族在灵界之上，还有一个更神秘、更强大的靠山，被称为“暗影盟”，专门处理蚀灵族无法解决的“麻烦”，以及执行一些更隐秘的任务。此人身上的气息，与蚀灵族同源，但更加内敛、深沉，带着一种高位者的漠然，绝非普通蚀灵族可比。
黑袍人——或者说，暗影盟的使者，那漆黑的眼眸落在凌云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冰面：“混沌的余孽……果然来了。比预想的，快了一些。”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仿佛直接回荡在凌云的识海，带着一种奇异的、扰乱心神的韵律。
他早就知道我要求？在这里守株待兔？凌云心头一凛。看来蚀灵族或者说暗影盟，对玄冥之眼和可能到来的混沌道院传人，早有预判和布置。外面的祭坛是明招，这黑袍人，恐怕才是真正的杀招。
“为了我？”凌云一边暗自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至巅峰，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体内混沌道丹缓缓旋转，金、木两颗道种光华流转，水道种更是躁动不安，既渴望那滴玄冥真水本源，又对黑袍人身上那股幽邃气息感到本能的厌恶。
“为了道种，也为了清除变数。”黑袍人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依旧僵硬，但每动一下，周围的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寒意更甚。他瞥了一眼冰雕“玄冥真人”掌心悬浮的那滴幽蓝水滴，又看向凌云。“交出你身上的道种，自封修为，随我回盟。或许，可留一缕残魂，入‘幽影池’洗涤，化为我暗影仆从，得享……另类长生。”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漠然。
凌云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冰封的杀意。“就凭你？一个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辈？”
黑袍人漆黑的双眸似乎更深邃了一分，周围的温度骤然再次暴跌，连缓缓流淌的玄冥真水河表面，都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冰晶。“不识抬举。也罢，擒下搜魂，也是一样。”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他就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刹那，一只苍白、修长、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手掌，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凌云胸前三尺，五指如钩，指甲漆黑锋利，直掏心窝！手掌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一道道细微的、仿佛被腐蚀过的黑色痕迹，散发着凋零与死寂的气息。
快！快到极致！而且攻击中蕴含的力量极其凝练、歹毒，专破护体灵光，侵蚀生机！
炼虚后期！而且不是普通的炼虚后期，是那种杀戮无数、根基扎实、掌握诡异神通的强敌！凌云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心脏狂跳。但他没有慌乱，早在对方消失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因为后退和格挡都已来不及。他只是微微侧身，将心脏要害偏离了那致命一抓的轨迹，同时体内混沌之力轰然爆发，不再掩饰，如同沉寂的火山苏醒！
轰！
一股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和能量的力场以凌云为中心骤然扩散！混沌领域，展开！
嗤——！
那覆盖黑色鳞片的利爪抓入混沌领域，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爪尖吞吐的黑色死气与混沌之力剧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黑袍人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似乎没料到凌云的混沌之力竟如此精纯浑厚，竟能稍稍阻滞他的攻击。
就这停滞的刹那，对凌云而言，已经足够。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光芒凝聚到极致，不闪不避，迎着那漆黑利爪，一指点出！指尖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隐隐有破灭重归混沌的迹象。
混沌破虚指！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仿佛金铁交击又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指尖与爪尖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能量爆炸。碰撞点，一个微小到极致的黑点一闪而逝，瞬间将周围的光线、声音乃至玄冥寒气都吞噬了进去。紧接着，一股无声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然扩散！
咔嚓、咔嚓！
两人脚下坚硬无比、堪比精金的玄冰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数十丈远！旁边缓缓流淌的玄冥真水河也被激起滔天巨浪，冰冷的河水冲上天空，又冻结成无数冰晶簌簌落下。
凌云身体剧震，只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和凋零意志的诡异力量，顺着指尖疯狂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仿佛都要被冻结、枯萎。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向后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玄冰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冒着丝丝黑气的脚印，体内气血翻腾，混沌之力疯狂运转，才将那入侵的诡异力量勉强磨灭驱散。指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皮肤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黑色冰晶。
而黑袍人，只是身形晃了晃，向后退了一步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与凌云对撞的那根食指，指尖覆盖的黑色鳞片，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痕，一丝混沌气息正试图顺着裂痕侵蚀进去。
“有意思。”黑袍人抬起手指，放在眼前看了看，那裂痕瞬间被更浓郁的黑色死气覆盖、修复。他漆黑的眼眸重新看向凌云，依旧漠然，但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发现有趣猎物的光芒。“炼虚初期？混沌之力竟能伤到本座的‘幽鳞’。不愧是道种承载者，不愧是……混沌余孽。”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仿佛这具身体很久没有如此“用力”过了。“看来，不能太过随意。得稍微认真一点，免得打坏了道种，不好交代。”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了。不再刻意内敛，一股阴冷、深沉、仿佛能将万物拖入永恒寂灭的可怕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模糊，光线变得黯淡，仿佛他所在之处，化开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迹。脚下的玄冰无声无息地融化、变黑，散发出腐朽的气息。连空气中精纯的玄冥寒气，靠近他周身三丈，都仿佛被“污染”，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炼虚后期巅峰！而且绝非普通炼虚后期，其灵力之精纯凝练，神通之诡异莫测，远超凌云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不能硬拼，必须速战速决！此地环境对我有利，玄冥真水本源和玄冥真人留下的烙印是关键！凌云瞬间做出判断。对方的修为远超自己，硬拼绝无胜算。唯一的生机，在于这秘境的环境，在于那滴玄冥真水本源，以及玄冥真人临死前传入他识海的那段关于秘境、关于水行本源运用的残缺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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