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剑阁崩，因果了（2/2）
整个天剑阁，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法宝碰撞声、建筑崩塌声响成一片，昔日庄严恢弘的剑道圣地，此刻已化为血腥的修罗场。
凌云悬浮于空，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杀戮。他并未出手干预其他人的战斗，除非有人遭遇致命危险。这是叶清雪的复仇，也是石昊、月婵、洛璃、影七他们需要的磨砺。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天剑阁后山几处异常隐晦的能量波动上。果然有老鼠想跑，或者想同归于尽。
他心念微动，数道混沌之气悄然分出，如同无形的锁链，瞬息没入虚空，精准地锁定了后山那几个试图启动自爆阵法或隐秘传送阵的方位。混沌之气侵入，那些阵法核心的符文瞬间黯淡、崩解，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几声短促的惊叫和怒吼从后山传来，随即戛然而止。
主峰之巅，叶清雪与林惊涛的战斗已至尾声。
林惊涛浑身浴血，惊涛剑已断成两截，气息衰败到了极点。他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嘶吼道：“叶清雪！你不能杀我！我是天剑阁阁主！杀了我，你就是欺师灭祖，天地不容！暗影盟不会放过你的！呃啊——！”
叶清雪根本不为所动，回应他的，是凝聚了全身力量、毫无花哨、直刺咽喉的一剑！
剑光如电，一闪而逝。
林惊涛的嘶吼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刺入自己咽喉的星辰剑。鲜血，顺着剑刃泪泪流出。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叶清雪手腕一抖，剑身轻震。
噗！
林惊涛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愕、恐惧、不甘的扭曲表情。无头尸体晃了晃，颓然倒地。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冲刷着主峰上的血迹。
叶清雪保持着刺剑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雨水混合着林惊涛溅出的鲜血，打湿了她的白衣，晕开一朵朵凄艳的红梅。大仇得报，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只有一片空茫，以及……无尽的疲惫和悲伤。师尊，您看到了吗？清雪……为您报仇了。泪水，终于混着雨水，从她脸颊滑落。
“清雪姐姐！”月婵解决了对手，第一时间飞到叶清雪身边，扶住了她微微摇晃的身体。
石昊一斧劈飞了鹰剑长老的半边身子，喘着粗气走过来，看着叶清雪，想说点什么，又挠挠头，憋出一句：“砍得好！这老小子早就该死了！”
洛璃和影七也结束了战斗，飞身而来。此刻，天剑阁核心高层几乎被一扫而空，剩余弟子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一场灭门之战，以一方彻底覆灭告终。
凌云缓缓落下，走到叶清雪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因果已了，心结当解。你师尊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叶清雪身体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她看向凌云，又看向周围关心她的伙伴，最终目光落在手中染血的星辰剑上，缓缓还剑入鞘，对着凌云，对着虚空，郑重地躬身一礼。“清雪……多谢公子，多谢诸位。此间事了，我的心魔已除，前路……当一心追随公子，问道长生。”
凌云点点头，目光扫过已成废墟的天剑峰，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很快找到了几处隐秘的库房、典籍阁以及……后山那座阴森森的“剑狱”。
“石昊，月婵，洛璃，影七，你们去清扫库房和典籍阁，有价值的资源、功法、典籍，全部带走。小蛮那边阵法维持不易，我们时间不多。”
“是！”几人应声而去。
凌云则身形一晃，来到后山剑狱入口。这是一座深入地底的石窟，入口有强大的禁制封锁，散发着森寒剑气。但在凌云面前，这禁制形同虚设。混沌之气轻易破开禁制，他迈步走入。
剑狱内阴暗潮湿，充斥着血腥、腐朽和绝望的气息。一个个独立的石牢，用特殊材质打造，能禁锢修为。里面关押着不少人，大多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有些甚至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从他们残破的服饰和偶尔泄露的气息看，有天剑阁内部不服从林惊涛的“叛逆”弟子、长老，也有外界被抓来，可能与混沌道院、与蚀灵族之事有关联，或者单纯是得罪了天剑阁的修士。
凌云的到来，引起了牢中人的骚动。但当他们感受到凌云身上那深不可测、与天剑阁剑气截然不同的浩瀚气息时，又都噤若寒蝉，惊恐地看着他。
凌云神识扫过，在一间最深处、禁制最强的石牢里，发现了一个被数十根封灵钉钉在墙上、气息微弱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骨瘦如柴，但依稀能看出昔日的威严。最重要的是，凌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母亲云瑶光同源的混沌道院气息！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但混沌道体对混沌气息的感应何其敏锐？
“你是何人？”凌云挥手破开牢门，走到老者面前，指尖一缕精纯的生命元气渡入其体内，同时震碎了那些封灵钉。
老者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凌云，当感受到凌云渡入的那缕生命元气和其身上自然散发的、令他灵魂都感到舒适颤栗的混沌气息时，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你……你是……混沌道院……传人？”
“是。”凌云言简意赅，“你与混沌道院有何渊源？为何被关在此处？”
老者眼中老泪纵横，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凌云按住。“老朽……老朽岳千山，乃混沌道院外院……执事。当年道院遭劫，老朽侥幸逃出，隐姓埋名，流落灵界……百年前，因调查蚀灵族与天剑阁勾结之事，不慎被林惊涛那狗贼察觉，擒拿于此，日夜折磨逼问道院遗宝下落……老朽……愧对道院，愧对院长和诸位同门啊！”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凌云心中微动，没想到在此地竟能遇到道院旧人。他安抚了岳千山几句，又询问了其他被关押之人的情况，得知大多是些不愿同流合污的天剑阁旧人，或是一些被天剑阁迫害的无辜者。
“能走的，愿意走的，都带上。此地不宜久留。”凌云对随后赶来的石昊等人吩咐。他挥手破开所有牢门禁制，并留下一些恢复丹药。
最终，愿意跟随离开的，除了岳千山，还有二十余名天剑阁旧人和七八名外界修士。凌云将他们暂时收入一件空间较大的飞行法宝中。
离开剑狱，来到主峰废墟。石昊等人已将天剑阁千年积累的宝库、典籍阁搜刮一空，收获颇丰。苏小蛮也传来讯息，她布下的“乱空禁灵阵”感应到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正从极远处快速接近，应该是天剑阁的覆灭和大战波动，终于还是引起了灵界其他大势力的注意，而且似乎有强大的传讯波动试图冲破封锁，但被她干扰延迟了。
“走。”凌云不再耽搁，混沌气晕卷起众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炷香时间，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先后破空而至，落在已成废墟的天剑峰上。看着眼前惨状，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和那股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磨灭意境，这些灵界顶尖势力的巨头们，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骇然与深深的忌惮。
“天剑阁……就这么没了？”
“好可怕的残留气息……这是什么力量？”
“是那个得了混沌传承的年轻人做的？这才多久……”
“灵界，要变天了。”
“立刻传讯回去，约束门下，绝不可招惹此人及其同伴！”
……
返回天机谷别府的路途依旧顺利。苏小蛮维持阵法消耗不小，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见到凌云等人安然返回，还带回了不少人和资源，顿时松了口气。
“凌大哥，你们没事吧？咦，这些人是……”苏小蛮好奇地看着从飞行法宝中走出的岳千山等人。
“道院旧人，和一些被天剑阁所害的修士。”凌云简单解释，将岳千山引荐给众人。得知岳千山是混沌道院旧人，叶清雪、石昊等人都肃然起敬。
岳千山服下丹药，调息片刻，精神好了许多。他看着凌云，又看看他身边的伙伴，尤其是感受到叶清雪身上隐隐的星辰剑意、石昊澎湃的气血、月婵纯净的乙木生机、洛璃清冷的月华之力、影七诡异的阴影气息，以及苏小蛮身上那玄奥的阵道波动，老眼之中不禁再次泛起泪光。
“好，好啊……道院有后，传承不绝……院长大人，云仙子，你们看到了吗……”他喃喃自语，对凌云躬身到底，“岳千山，拜见少主！愿为复兴道院，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其他被救出的修士，见识了凌云弹指间覆灭天剑阁的恐怖实力，又得知他竟是那传说中混沌道院的传人，纷纷拜倒，表示愿意追随。
凌云扶起岳千山，又让其他人起身。“复兴道院，非一日之功。眼下，我们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他看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新加入的面孔，“天剑阁已灭，灵界之内，蚀灵族势力基本肃清。但暗影盟犹在，母亲尚在仙界受苦。我等需尽快提升实力，飞升仙界！”
“全凭少主吩咐！”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凌云点点头，安排岳千山和其他修士在别府外围开辟临时洞府居住、疗伤、修炼。他们大多修为不高，最高不过元婴，但对混沌道院有归属感，是可用的班底。至于未来如何安置，等到了仙界再说不迟。
随后，凌云将众人召集到核心石室。
“小蛮，这枚兽皮碎片，还有之前后土秘境所得骨片粉末，交由你研究，看看能否从中找到更多关于‘九幽镇魂渊’或进入仙界的线索。”凌云将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交给苏小蛮。
苏小蛮郑重接过，小脸严肃：“凌大哥放心，我一定尽力！”
“清雪，你大仇得报，心境当有突破。此地灵气充裕，又有星辰之力残余，你正好闭关，尝试冲击炼虚瓶颈。”凌云对叶清雪道。手刃仇敌，了结因果，叶清雪的心境必然更加通透圆满，是突破的好时机。
叶清雪用力点头：“是，公子。”
“石昊，月婵，洛璃，影七，你们也需抓紧时间稳固修为，熟悉新得的力量和传承。仙界不同于灵界，危机四伏，实力每强一分，便多一分保障。”
“明白！”石昊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
月婵、洛璃、影七也纷纷点头。
“至于我，”凌云目光看向石室穹顶，仿佛穿透岩层，看到了那无尽高远的苍穹，“五行道种虽已圆满，但初入炼虚，境界尚需稳固打磨。而且，飞升仙界，需寻稳妥之法，不可盲目引动接引之光。我需闭关一段时日，一则巩固修为，二则推演飞升之法，三则……尝试感应其余道种所在。”
他有一种预感，五行道种是基础，但想要在仙界站稳脚跟，更快救出母亲，集齐九大本源道种，至关重要。混沌道体的感应，加上母亲留下的线索，或许能指引他找到下一枚道种的方位。
“我等为公子护法！”众人齐声道。
凌云不再多言，走到石室中央，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混沌道丹缓缓旋转，五行道种环绕，散发出朦胧光华。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此行所得，将覆灭天剑阁、磨灭万剑凌天阵的战斗感悟融入己身，将修为彻底稳固在炼虚中期巅峰，甚至尝试触摸炼虚后期的门槛。
灵界事了，仙界……母亲，等我。
混沌气息弥漫开来，将他的身形笼罩。石室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淡淡的星光流转，和众人均匀的呼吸、修炼时引动的灵气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