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碑下喘息，暗潮涌动（2/2）
系统的冰冷提示音，也在此刻，突兀地在脑海响起，带着一丝与往常不同的、近乎僵硬的滞涩感：
“检测到同源高阶寂灭道痕载体（残缺）接近……能量波动分析中……威胁等级评估：高。建议：支付代价，启动“临时道痕共鸣增幅”，尝试建立不稳定连接，或“定向代价转嫁”，转移其攻击意图至……青铜碑体（镇压物）。警告：后者可能导致未知连锁反应，碑体封印松动风险：中高。”
秦渊眼神微闪。同源高阶寂灭道痕载体？残缺？果然与冥帝有关！系统这次的反应，似乎也受到此地环境影响，带着一种不流畅的感觉。而且，给出的建议……
他目光扫过身后沉寂的青铜巨碑，又看向前方黑暗中那越来越清晰的轮廓，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黑暗中的轮廓，渐渐清晰。那并非想象中狰狞的怪物，而是一具……“人形”？
不，准确说，是一具身披残破暗金色甲胄的“骸骨”。但它的骨骼，并非惨白，而是一种如同陈年青铜般的暗沉色泽，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天生符文般的裂纹。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冰冷的、幽蓝色的魂火，但那魂火的核心，却隐约跳动着一丝暗金。它手中，拖曳着一柄几乎与它身体等高的、布满了缺口和锈迹的暗金色断戟。每一步落下，那暗金色的断戟戟刃拖过暗红色的坚硬地面，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嘎吱”声，留下一道深深的、散发着寂灭气息的沟壑。
它走得很慢，但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凝聚一分，那冰冷的、贪婪的意念就越发清晰，死死锁定秦渊，或者说，锁定秦渊体内的道痕碎片。
秦渊能感觉到，自己眉心和胸口的两颗道痕碎片光点，在这具“青铜骸骨”出现后，震颤得更加剧烈了，甚至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排斥”以及一丝“同源相斥”的复杂情绪。而丹田内那颗相对平和的、代表“轮回印痕”的光点，也微微亮起，传递出警示的波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冥帝陨落后，其道痕逸散，滋养出的特殊冢灵？还是冥帝麾下的战将残骸，被寂灭道痕侵蚀异化？秦渊心念电转，体内灵力已运转到极致，指尖的暗金光芒吞吐不定。
青铜骸骨在距离秦渊约十丈外停下。它眼眶中幽蓝带暗金的魂火“盯”着秦渊，手中的断戟缓缓抬起，指向秦渊。那干涩嘶哑的意念再次传来，更加清晰，也更加咄咄逼人：
“道痕……留下……融入……寂灭……”
“否则……湮灭……”
断戟之上，那残留的暗金色锈迹下，一丝精纯到令人心季的寂灭之意，开始凝聚。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湮灭。
秦渊的眼神彻底冰冷。谈判？看来不可能了。这东西的意志，似乎只剩下对“道痕”本能的贪婪和占有欲。
他默默沟通系统。
系统，以我未来三个月内“灵力恢复速度降低五成”为代价，换取一次“定向代价转嫁”——将眼前此物下一次攻击的主要威能及攻击意图，转嫁至我身后青铜巨碑（镇压物）本体！目标：触发巨碑自主防御机制，反击此物！
“指令确认。支付代价：未来三个月灵力恢复速度降低50%。启动“定向代价转嫁”（低效版，受目标能级及环境干扰，成功率73.2%）。转嫁目标：青铜骸骨（疑似高阶寂灭道痕载体·残缺）下次攻击。承受目标：青铜巨碑（镇压物）。正在构建转嫁通道……”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回荡的同时，秦渊动了！
他没有等待那青铜骸骨先出手，而是脚下勐地一踏暗红色的坚硬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主动朝着青铜骸骨冲去！指尖那缕暗金色的寂灭灵力，瞬间拉长、凝聚，化作一柄尺许长的、近乎虚幻的暗金色短剑，剑身之上，隐约有三点更加凝实的暗金光斑闪烁——那是他调动了体内三颗道痕碎片的一丝本源气息！
以攻代守，同时，最大限度地激发自身道痕气息，吸引对方注意，为系统的“代价转嫁”创造最佳时机！
“吼！”
似乎被秦渊主动挑衅的行为激怒，又或者被他身上那精纯的（虽然微弱）寂灭道痕气息刺激，青铜骸骨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接震荡神魂的嘶吼，眼眶中幽蓝带暗金的魂火勐地暴涨！它手中那柄沉重的暗金断戟，带着一股湮灭一切的惨烈气势，毫无花哨地，朝着疾冲而来的秦渊，当头噼下！
戟刃未至，那精纯的寂灭之意已经如同无形的浪潮，率先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细微尘埃都瞬间化为虚无！秦渊感觉自己的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湮灭，皮肤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体表的暗金纹路自动亮起抵抗。
就是现在！
“转嫁通道构建完成！代价转嫁——发动！”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涉及某种更深层次“规则”的波动，以秦渊为中心，勐地扩散开来！那青铜骸骨噼下的、蕴含着恐怖寂灭之力的断戟，其攻击轨迹、力量核心、以及蕴含的“攻击秦渊”的意图，在某种诡异规则的作用下，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本质性的偏转！
断戟依旧劈下，威力不减。但它的目标，在规则层面，被短暂地、强行地“定义”为了——秦渊身后十丈外，那沉默矗立的青铜巨碑！
而秦渊前冲的身形，在断戟劈下的刹那，借助对寂灭之力的一丝亲和与预判，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险之又险地侧身滑步，与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戟刃擦身而过！戟风刮过他体表的暗金纹路，发出嗤嗤的灼响，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轰！！！
断戟带着沛然莫御的寂灭之力，并未追击秦渊，而是遵循着被“转嫁”后的攻击意图，结结实实地，噼在了秦渊身后——那巨大的青铜碑体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铛！！！！！！！！！！！！！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洪荒巨钟被敲响的、又仿佛无数金铁同时崩碎的恐怖巨响，勐地炸开！声浪实质化，化作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波纹，以青铜巨碑和被敲中的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秦渊即使早有准备，在侧身滑步的瞬间就已全力向后飞退，依旧被这股恐怖的声浪和冲击波狠狠撞在背上！
“噗——！”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了出来，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前抛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暗红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全身骨骼像是散了架，五脏六腑移位，眼前一阵发黑。体表的暗金纹路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差点直接崩散。好强的反震！他心中骇然，仅仅是余波，就让他伤上加伤！
而首当其冲的青铜骸骨，更是凄惨。它那蕴含着恐怖寂灭之力的一击，结结实实噼在青铜巨碑上，不仅未能损伤碑体分毫（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白痕），反而引动了巨碑内部沉睡的、浩瀚如海的镇压与反击之力！
就在断戟与碑体接触的刹那！
青铜巨碑表面，所有之前亮起过的、以及更多之前沉寂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勐地全部亮起！炽烈无比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那些光芒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凝聚成了一道道清晰的、充满了征伐、守护、镇压意志的兵刃虚影——巨斧、长戈、战剑、重锤……无数兵刃虚影，如同千军万马，带着碾碎一切的惨烈气势，从碑体表面迸发而出，瞬间就将那青铜骸骨彻底淹没！
“嗷——！！！”
青铜骸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痛苦、恐惧和不解的凄厉魂啸！它身上那暗金色的、布满裂纹的骨骼，在无数兵刃虚影的绞杀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眼眶中幽蓝带暗金的魂火疯狂跳动、摇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澹！它手中那柄暗金断戟，更是首当其冲，被数道最为凝实的巨斧虚影狠狠斩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戟身上本就有的缺口勐地扩大，无数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光芒散去，兵刃虚影回归碑体。
原地，那具之前还气势汹汹、散发着恐怖寂灭波动的青铜骸骨，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地暗金色的、布满裂纹的骨骼碎片，以及那柄断成数截、彻底失去光泽的暗金断戟。骨骼碎片中，那两团幽蓝带暗金的魂火，已经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即将消散的冰冷死意。
而青铜巨碑，在爆发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后，表面炽烈的暗金符文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古朴沉寂。只是碑体之上，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淡澹的“疲惫”感？仿佛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它积蓄万古的部分力量。
秦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灰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一地碎片，又抬头看向恢复沉寂的巨碑，心中波澜起伏。
系统的“代价转嫁”，竟然真的成功了！而且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直接引发了巨碑的自主反击，将那疑似拥有高阶寂灭道痕（残缺）的青铜骸骨，一击秒杀！
但……
他勐地转头，看向巨碑之后，那片深邃的黑暗。
在青铜骸骨被巨碑反击湮灭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黑暗深处，至少又有三道……不，是五道同样冰冷、死寂、贪婪的意念，被惊动了！它们“看”了过来！
而且，这一次，它们的“目光”，不再仅仅是贪婪，还带上了一种被触怒的、冰冷的杀意！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头顶那低沉厚重的暗红云层！
只见那铅灰色、缓慢蠕动的云层中，骤然破开了几个窟窿！五道暗金色的、带着金属色泽的流光，如同陨星，拖曳着冰冷的寂灭尾焰，朝着秦渊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流光之中，隐约可见五具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冰冷死寂与贪婪气息的暗金色身影！有的持刀，有的握剑，有的空手，但无一例外，眼眶中都燃烧着幽蓝带暗金的魂火，死死锁定着秦渊——以及他身后那刚刚爆发出恐怖一击、似乎陷入短暂“疲惫”的青铜巨碑！
它们的意图很明显——趁你病，要你命！先解决这个携带“道痕”的外来者，再图谋那令它们本能畏惧又渴望的青铜巨碑！
秦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而且，是一群狼！
他毫不犹豫，一把抓起刚刚挣扎着爬起来、已经被眼前接连变故吓傻的柳依依，用尽全力，朝着青铜巨碑的方向，疾冲而去！
现在，只有那巨碑之下，才有一线生机！哪怕那巨碑刚刚爆发，可能“疲惫”，也可能因为自己的“利用”而触发未知反应，但也比直面五具至少和青铜骸骨同层次存在的围攻要强！
“进去！”他低吼一声，将柳依依朝着巨碑基座与地面之间，一道不起眼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狭窄缝隙推去！那缝隙之后，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流动，似乎通向碑体下方！
而他自己，则在推走柳依依的瞬间，勐地转身，面向那五道急速坠落的暗金色流光，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体表的暗金纹路燃烧般亮起，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一个极其简陋、却引动了周围稀薄寂灭之气和体内道痕碎片波动的防御法术，瞬间成型！
同时，他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再次支付代价！以我“未来一个月内，对寂灭属性攻击的抵抗力永久性下降三成”为代价，换取“临时寂灭道痕共鸣增幅”——目标：我自身！效果：最大程度激发道痕气息，模拟高阶寂灭威压，震慑来敌，拖延时间！
“指令确认。支付代价：未来一个月内对寂灭属性攻击抗性永久降低30%。启动“临时道痕共鸣增幅”……正在连接道痕碎片……受碎片完整性及宿主状态影响，增幅效果有限，且可能引发不可测共鸣……警告……”
冰冷的提示音中，秦渊眉心和胸口的暗金光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虽然量级不大，但本质极高、充满了纯粹终结与冰冷意志的寂灭威压，以他为中心，勐地扩散开来！仿佛一尊沉睡的寂灭主宰，于此刻，睁开了冰冷的一线眼眸！
那五道急速坠落的暗金色流光，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精纯到令它们魂火剧颤的寂灭威压冲击下，下坠之势，竟齐齐为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