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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预言与权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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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预言与权柄

晨钟撞破金陵城的薄雾时,柳含烟袖中那片玉简冷得像块冰。

她一夜未眠。

养心殿朝会前一个时辰,她就站在钦天监观星台的最高处,手中紧攥着那片刻着“勿救”鸟篆的玉简。东方天际,启明星黯淡无光,紫微垣中央的帝星——那颗本该代表李墨轩命格的星辰,此刻被一团若隐若现的灰气笼罩,像被蛛网缠住的萤火。

“监正,该更衣入宫了。”徒弟青禾捧着官袍站在楼梯口,小心翼翼道。

柳含烟没回头,只是将玉简藏回袖中暗袋,指尖拂过冰冷的刻痕。三千年前的警告,三千年前的尸体,三千年后即将到来的天火……还有李墨轩那面残旗上“帝星陨落”的星图。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青禾,”她忽然开口,“若你明知一件事做了可能酿成大祸,但所有人都在逼你做,你当如何?”

少年愣了愣,低头道:“弟子……不知。”

柳含烟转身,接过官袍:“那就记住今天。今天之后,这个国家,这个天下,可能要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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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太和殿。

这是李墨轩失踪后,第一次举行正式大朝会。五品以上京官全部到齐,文武分列两班,从殿内一直排到丹墀之下。御座空悬,前方垂下一道珠帘,苏芷瑶怀抱三岁的李承乾坐在帘后,凤冠上的东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宣——长公主秦昭雪、西洋特使瓦斯科主教,上殿!”

传旨太监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秦昭雪仍是一身黑衣,但换了干净的披风,腰悬长剑。瓦斯科主教跟在她身后一步,深红色教袍像凝固的血。两人走过百官让出的通道时,两侧投来的目光复杂如网——有好奇,有敌意,有猜疑,也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臣妹秦昭雪,叩见皇后娘娘,皇子殿下。”

“外臣约翰·瓦斯科,参见大周皇后陛下。”

珠帘后,苏芷瑶的声音平稳传出:“平身。长公主,昨日所言之事,今日当着满朝文武,可需补充?”

“有。”秦昭雪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昨日仓促,未及展示全部证据。今日,臣妹带来三样东西,足以证明‘十年天火’预言非虚,亦证明寻找陛下、开启天工秘藏,是唯一生路。”

她抬手击掌三下。

殿外,四名禁军抬着一口黑木箱子进来——正是昨日装干尸的那口。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声响,殿中不少官员下意识后退半步。

“第一样,便是这具三千年前的遗骸。”秦昭雪亲手打开箱盖。

惊呼声四起。

箱中空空如也。

“尸身呢?!”兵部侍郎孙继海失声道。

“昨夜子时,于停灵处不翼而飞。”秦昭雪的声音冰冷,“守卫称见黑影掠过,尸身便化为飞灰。但——”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

“竹简译文已全部誊抄在此。更重要的是,教会、阿拉伯天文学家、以及我朝钦天监,三方过去五年对同一颗彗星的观测记录,全部吻合。”

她再次击掌。

两名太监抬上一面巨大的屏风,屏风上贴满星图、算式、观测笔记。左侧是拉丁文和阿拉伯文,右侧是工整的汉文译注。柳含烟快步上前,手指划过那些数据,声音微颤但清晰:

“启禀娘娘,诸位大人。此彗星古称‘扫帚星’,每七十六年一现。然自五年前起,其轨道偏移加速。按三方独立推算,八至十年后,它将不再掠过,而是……直击大地。”

她指向屏风中央最复杂的那张轨道图:

“撞击点可能在大西洋,也可能在东海。但无论何处,激起的海啸将高达百丈,扬起的尘埃将遮蔽天日十年。届时,草木枯萎,江河冰封,人间……即成炼狱。”

死寂。

然后炸开。

“妖言惑众!”礼部尚书刘文正率先出列,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皇后娘娘!天文之事本就玄虚,岂能凭几纸星图定天下兴亡?更遑论与西洋蛮夷、化外胡人同流合污,此乃亵渎祖宗!”

“刘大人此言差矣。”户部尚书赵启年站出来,他年约五十,面白微胖,是出了名的务实派,“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预言为真,而我等坐视不理,十年后便是千古罪人!”

“那若预言为假呢?”刘文正转身怒视,“举国备战十年,耗空国库,百姓疲敝——大周等不到天火,自己就先垮了!”

“所以需要证据。”秦昭雪提高声音,“第二样证据,在此。”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封面是磨损的牛皮,边缘有烧灼痕迹:

“这是教会秘藏档案馆中,关于‘殷人东渡’的记载原本。一千二百年前,殷商遗民渡海赴美洲,并非只为避战——他们带走的典籍中,明确记载了‘天火周期’,以及……上一次文明如何幸存。”

她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插图。插图上画着巨大的船队,船型与现今完全不同,船帆上绘着奇异的符文。插图旁有拉丁文注释,下方是汉文译文:

“载典籍、工匠、种子,及‘避劫之法’,东行三万里,至新土。临行前,大祭司卜卦得谶:此去乃避小劫,千年后有大劫至,需东西合璧,方有一线生机。”

“东西合璧。”秦昭雪合上册子,“三千年前,天工七子西行,留下线索;一千二百年前,殷人东渡,带走知识;如今,彗星再来,而我们——东方与西方,终于到了必须联手的时候。”

她看向珠帘:

“娘娘,这不是灾星,是试炼。是先祖留给后世,检验文明是否值得延续的试炼。”

珠帘后,苏芷瑶抱紧怀里的孩子。李承乾似乎感受到母亲的紧张,小手抓住她的一根手指,抓得很紧。

“长公主,”她缓缓开口,“即便预言为真,即便必须应对,为何一定要找陛下?为何一定要开天工秘藏?或许有其他方法……”

“因为没有时间了。”瓦斯科主教忽然用生硬的汉语插话,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尊敬的皇后,昨夜干尸消失后,教会用信鸽传来急报——我们对那具尸体做了更详细的检验。在他心脏位置,我们发现了一枚……玉片。”

他从教袍内袋取出一个小巧的银盒,打开。

盒中红绒衬底上,躺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玉。玉呈深青色,表面刻着极细微的纹路。

“这玉片嵌入心脏三千年,已与组织融合。我们在玉片中心,检测到微量的……放射性物质。”瓦斯科说出一个陌生词汇,见众人不解,换了个说法,“一种持续散发热量的矿石,极其罕见。而这种矿石的特性是:距离另一块同类矿石越近,发热越明显。”

他举起银盒:

“昨夜子时,这玉片突然发烫,烫到无法手持。而那时——正是干尸化为飞灰的时刻。这意味着,这具三千年前的尸体,与他所属的‘天工’组织之间,有某种超越时空的感应。”

“所以?”慕容惊鸿独眼微眯。

“所以,‘天工秘藏’不是死物。”瓦斯科的声音带着某种恐惧,“它是活的,或者至少……有某种意识在守护。李墨轩陛下三个月前进入秘藏,触发了某种机制。如今,秘藏正在‘苏醒’。而彗星的逼近,可能是唤醒它的最后信号。”

他看向秦昭雪:

“长公主带回的那面残旗,旗上星图显示帝星隐没十年。我们认为,那不是陛下被困十年,而是陛下在与秘藏融合,需要十年。十年后,要么他掌控秘藏,带出救世之法;要么……他被秘藏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而那时,彗星也到了。”

大殿再次死寂。

这次,连刘文正都哑口无言。

“你要朕如何信你?”珠帘后,苏芷瑶的声音发颤。

“因为臣妹带回第三样证据。”秦昭雪从怀中取出最后一件东西——不是实物,而是一卷画轴。她缓缓展开画轴,画上是一个人的肖像。

墨色勾勒,工笔细描。

画中人穿着素白长袍,站在高台仰望星空,手中握着一卷书。他的侧脸线条清峻,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看穿星辰运转的规律。

满殿哗然。

“沈文渊?!”慕容惊鸿失声。

“是臣妹的养父,也是陛下的生父。”秦昭雪的声音低下来,“这幅画像,是从天工门秘境中带出的。画旁题字:‘第一百零六代守藏使候选人,沈文渊,年三十,因故放弃资格’。”

她抬起眼:

“沈文渊当年放弃守藏使资格,带走半部《天工造物谱》。他为何带走?因为他预感到,天工秘藏若永远封闭,当大劫再来时,人类将毫无准备。他将半部秘谱带入尘世,是想让文明提前接触这些知识,为终将到来的试炼……埋下种子。”

“而现在,种子该发芽了。”

她收起画轴,跪地叩首:

“娘娘,诸位大人。寻找陛下,不是为了皇权;开启秘藏,不是为了力量。是为了十年后,当那颗星星坠下时,我们的孩子——”

她指向苏芷瑶怀中的李承乾:

“——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长久的沉默。

珠帘轻响,苏芷瑶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她走到珠帘前,透过珠串的缝隙看着殿中百官,看着秦昭雪,看着那口空棺材,看着屏风上那些决定命运的星图。

“传本宫懿旨。”

她的声音传遍大殿:

“一一,即日起,大周与西洋教会停战,开放泉州、广州、明州三港为互市口岸,许教会设使馆于金陵。”

“第二,成立‘天工司’,秦昭雪任司正,秩同二品,专责解析所有天工秘藏线索,柳含烟副之。”

“第三,复设‘靖海大将军’,慕容惊鸿领此职,总掌远航寻帝事宜,可调动沿海一切水师、船厂、物资。”

“第四,内阁与六部即日起拟定‘十年强国方略’,户部统筹钱粮,工部督造器械,兵部整训新军——无论天火来不来,大周要强到足以应对任何灾难。”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第五,凡散播‘天子失德,天降灾星’谣言者,以谋逆论处。陛下是为天下苍生而入险境,他的名声,本宫来守。”

目光扫过殿中几个眼神闪烁的官员:

“江南的士族,西域的余党,海外的流寇——本宫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记住:此刻起,内斗者,即人奸。本宫不介意在天火降临前,先清一清门户。”

杀意如冰,浸透大殿。

刘文正还想说什么,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

“退朝。”苏芷瑶转身,珠帘晃动,“秦昭雪、慕容惊鸿、柳含烟、瓦斯科主教,养心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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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散了,但暗流才开始涌动。

养心殿的密议持续到午后。当秦昭雪等人出来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甸甸的担子。慕容惊鸿立刻赶往兵部调兵符,瓦斯科主教回驿馆准备与教会的通信,柳含烟则匆匆返回钦天监——她要重新推算彗星轨道,寻找可能的误差。

只有秦昭雪,在宫门外被一个人拦住了。

镇国公世子周文礼。

这位三十岁的世袭勋贵,今日朝会上一直沉默,此刻却单独找上来,笑容温文尔雅:“长公主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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