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大洋烽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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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深夜,联合舰队组建完成。
李墨轩登上耶律明月的旗舰“凤凰号”,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母亲的世界。
这艘船比明月号更大,长五十丈,宽八丈,三层炮甲板,共装备六十四门火炮。船身通体刷着黑漆,船舷绘着金色凤凰纹路,在月光下显得威严而神秘。
耶律明月在船长室等他。
“坐。”她指了指椅子,亲手倒了两杯茶,“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我珍藏了二十年。”
茶香氤氲中,母子对坐,一时无言。
许久,耶律明月轻声道:“你父亲……最喜欢这个茶。”
李墨轩心中一痛:“母亲,父亲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沈文渊的遗书语焉不详,苏敬亭临终前又说皇陵里有真相,这一切像迷雾笼罩着他。
耶律明月放下茶杯,望向窗外的海面:
“文渊不是病死的,也不是被刺杀的。他是……自愿赴死的。”
“自愿?”
“二十年前落凤坡之变,我们三人合谋假死脱身,这个你已经知道。”耶律明月的声音很轻,“但你不知道的是,那场戏需要一个人真正付出代价——我的兄长,当时的辽国皇帝,确实被叛军杀了。叛军首领是我弟弟耶律宏,他要斩草除根,所以派人到中原杀我和文渊。”
她闭上眼睛:
“文渊为了保护我们母子,主动提出一个计划:他假意投靠耶律宏,成为他在中原的卧底,传递假情报。这样既能保全我们,又能暗中破坏辽国叛军的计划。”
“但他没想到,耶律宏在他身上下了‘同心蛊’。这种蛊毒无药可解,中蛊者必须定期服用解药,否则会万蚁噬心而死。而解药只有耶律宏有。”
李墨轩的手握紧了:“所以父亲一直被控制?”
“是。”耶律明月泪流满面,“这二十年,他每个月都要忍受蛊毒发作的痛苦,还要假装忠心,在耶律宏和周世昌之间周旋。直到三个月前,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才用最后的力量,设计除掉了周世昌的替身,又安排周世隆潜伏……”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李墨轩如遭雷击。
原来父亲不是懦夫,不是叛徒。他是卧底,是用生命在保护家人的英雄!
“那……皇陵里的‘真正死因’……”
“是指这个秘密。”耶律明月擦去眼泪,“耶律宏死后,这个秘密本该随他埋葬。但周世昌不知从何处得知,想用这个来要挟你——如果你知道你父亲是‘辽国卧底’,你的皇位将受到质疑。”
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这是文渊留给你的。里面……是他最后一份解药。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就服下它——这是父子之间,最后的联系。”
李墨轩颤抖着接过玉瓶,打开,里面是一颗红色的药丸。
“父亲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很平静。”耶律明月微笑,“他说,终于可以休息了。还说……对不起你,没能看着你长大。”
李墨轩将药丸紧紧握在手心,泪水无声滑落。
许久,他问:“母亲,您为什么突然决定回来?不只是为了联合抗敌吧?”
耶律明月沉默了。
她走到窗边,月光照在她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墨轩,母亲……病了。”
“什么病?”
“肺痨。”她轻声说,“西洋大夫叫它‘肺癌’。没得治了,最多……还有两年。”
李墨轩猛地站起:“不可能!我们可以找最好的大夫……”
“没用的。”耶律明月摇头,“我自己就是海外最好的大夫之一,我知道这是什么病。肺叶已经烂了大半,咳血三个月了。”
她转身,眼中含泪却带着笑:
“所以我要回来。要在死前,看到你坐稳皇位,看到海外华夏回归,看到……我们一家人,至少能站在一起。”
“我不想死后,看到儿子和我的旧部自相残杀。那样的话,我在九泉之下,如何面对文渊?”
李墨轩冲过去,紧紧抱住母亲。
这个拥抱,迟了二十年。
耶律明月也抱住儿子,像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她离开时那样紧紧抱住。只是那时候的婴儿,如今已是顶天立地的帝王。
“母亲,不会的。”李墨轩哽咽道,“您不会死。朕要召集天下名医,一定要治好您……”
“别说傻话。”耶律明月抚摸他的头发,“人生在世,终有一死。母亲能活着看到你长大成人,看到你成为一代明君,已经无憾了。”
她顿了顿:
“只求一件事。”
“您说。”
“我死后,把我葬在沈文渊旁边。墓碑上刻‘沈门耶律氏’,不要公主封号,不要女王尊荣,只要……沈文渊的妻子。”
这个叱咤风云二十年的海外女王,此刻只是一个想和丈夫合葬的普通女人。
李墨轩重重点头:“朕答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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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联合舰队启航。
八十五艘战船(大周六十五,海外华夏二十)浩浩荡荡驶出泉州湾,旌旗蔽日,炮口森然。李墨轩和耶律明月并肩站在“凤凰号”船头,身后是刚刚绘制完成的南洋海图。
“此去马六甲,三千海里。”周世隆在一旁禀报,“若顺风,十五日可到。但据最新侦察,西洋联军主力已增至一百二十艘,正在马六甲西口集结。”
李墨轩点头:“慕容惊鸿那边有消息吗?”
“有。”周世隆呈上一份战报,“慕容将军昨日以十艘船,击溃西洋联军先头舰队二十艘,击沉敌舰七艘,俘获三艘。但我方也重伤三艘,阵亡水手八百人。”
战果辉煌,但代价惨重。
耶律明月皱眉:“西洋人这是在试探。真正的激战,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了望塔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敌情!正前方!大批舰队!”
所有人冲到船舷边,举起望远镜。
海平线上,密密麻麻的帆影正在逼近。不是西洋舰队——那些船的帆是黑色的,船型瘦长,速度极快。
“是……是周世昌的激进派舰队!”有眼尖的水手惊呼。
果然,随着距离拉近,能看清那些船的桅杆上,飘扬着海外华夏的旗帜——但却是黑底红凤,与耶律明月的红底金凤截然不同。
激进派的叛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周世隆脸色大变,“周世昌不是去长白山了吗?”
耶律明月却冷笑:“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声东击西,让我们以为他去关外,实际上埋伏在这里,等我们出海时半路截杀。”
她看向李墨轩:
“儿子,看来去马六甲之前,得先打一场内战了。”
李墨轩拔剑出鞘,剑锋在阳光下寒光凛冽:
“那就打。”
“传令全军——准备接敌!”
海风呼啸,战鼓擂响。
八十五艘战船迅速变换阵型,排成三列纵队,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来敌。
而对面的激进派舰队,数目至少在五十艘以上,同样展开战斗队形,全速驶来。
两支血脉同源的舰队,即将在这片祖先航行过的海域,展开生死搏杀。
而更远处,马六甲海峡的炮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两军距离进入火炮射程的刹那,激进派舰队突然全部升起白旗!紧接着,一艘快船驶出阵列,船头站着的人让所有人震惊——竟是苏芷瑶!她一身孝服,怀中抱着皇子,高举一份血书,声嘶力竭:“陛下!母亲!不要开炮!周世昌挟持了江南百万百姓!他在钱塘江、长江、珠江三大河口都埋了炸药!他说……若你们不投降,他就炸堤水淹江南!而且……而且他已经找到了长白山皇陵的入口!他说里面不是不死军,是……是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