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尘埃落定，庆功宴上（1/2）

杨州城的春天，总算是真来了。

最后一道石灰线被铲平，最后一批从隔离区出来的人，领了官府发的十斤米、两斤肉干和一套半新不旧的衣裳，互相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片住了一两个月、满是药味和噩梦的窝棚区。有人蹲在街角嚎啕大哭，也有人仰着脸，让暖烘烘的太阳晒在脸上，咧着嘴傻笑。

城门彻底打开了。进出的车马行人多了起来，虽然还比不上从前热闹，但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味儿，算是散了。

朝廷的嘉奖和处置李嵩的圣旨也到了。李嵩和那几个北边来的“客商”，在城西菜市口明正典刑。人头挂上城门楼子那天，全城百姓都去看了，骂声差点把城墙掀翻。李家的家产被抄了个底儿掉，金银细软、田契铺面，堆满了府库，林澈大手一挥，一部分用来抚恤在这次疫情中死难的家属，一部分用来填补防疫的巨大开销窟窿，剩下的，修桥补路，给城里那些孤儿寡母发点过日子的本钱。

林澈头上的“太子少保”衔也下来了，虽然是个虚衔，但听着威风，见官大三级。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的赏赐也到了行辕。杨州上下，从官吏到百姓，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是实打实的敬畏和感激。

这天晚上，林澈在行辕院子里摆了十几桌。说是庆功宴，其实也简单：大锅炖的猪肉粉条子，管够；新蒸的杂面馒头，管饱；还有几坛子从李嵩家抄出来的老酒。

能来的都来了：陈武和他手下那些浑身是伤却挺直腰板的护卫兄弟；老方和几个熬得眼窝深陷的医士；王三阿福这些跑前跑后、腿都细了一圈的随从；还有各个分区负责的吏员和民夫头头。院子里坐得满满当当，灯火通明，人声喧哗，骂娘声、吹牛声、划拳声混在一块，热闹得能把屋顶掀了。

林澈坐在主桌，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他端起碗，来者不拒，嘴里也不闲着：

“老方！你个老梆子，上次那药苦得老子三天吃不下饭！这碗你得干了！”

“陈武！别他妈装蒜！你那胳膊上的疤是为谁留的？喝！”

“王三！瞅你那点出息！鼻涕泡都美出来了！喝！”

他脸上泛着红光，眼睛亮得吓人，骂骂咧咧，但每个人都笑嘻嘻地跟他碰碗，仰脖子灌下去。这是劫后余生的痛快，是拼死拼活后终于能松一口气的宣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澈晃晃悠悠站起来，拎着酒坛子，四下张望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那桌。

那桌人少，只坐了几个伤势未愈、不太能闹腾的护卫，还有……苏凝霜。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粗布衣裙，坐在最靠边的位置，面前只放了一碗清汤和半个馒头。她没有喝酒，也没有参与周围的喧闹，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抬眼看一下场中热闹的景象，眼神平静，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她后背的伤好了很多，但还不能久坐，此刻背脊挺得有些直，略显僵硬。

林澈拎着酒坛子，穿过闹哄哄的人群，走了过去。

原本那桌说笑的护卫们看到少爷过来，声音顿时小了，都有些拘谨地站起来。

“坐坐坐！都坐下！”林澈摆摆手，一屁股坐在苏凝霜旁边的空凳子上，把酒坛子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凝霜转过头，看着他。他脸上带着酒意，眼神却清明。

林澈没看其他人，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碗，给自己倒了大半碗酒。然后，他端起碗，转向苏凝霜。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虽然还带着点酒后的沙哑。

院子里喧闹声似乎自动降低了一些，不少人都悄悄看了过来。大家都知道这位“苏姑娘”身份不一般，是少爷的“贵客”，还救过少爷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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