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兑现承诺，研制白糖（1/2）

盐场的账簿，每月定时送到御前。景帝看着那越来越漂亮的数字，心情愉悦之余，总会想起另一件事。

那日林澈在金銮殿上，为了脱身，大言不惭说什么“海外有秘法，能制如霜赛雪之糖，其利更胜盐铁”……

当时听着像天方夜谭，但如今盐场被他整治得风生水起，这话……似乎也不全是胡诌？

景帝放下盐课简报，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高伴伴。”

“老奴在。”老太监躬身。

“林澈那边，盐场既然已入正轨，也该让他腾出手来，琢磨点别的了。”景帝慢悠悠道，“他当初说的那‘如霜赛雪之糖’，朕，可还记着呢。”

老太监心领神会：“陛下，老奴明日便去传旨？”

“不必专门下旨。”景帝摆摆手，“你找个机会，提点他一下便是。朕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只会夸海口。”

老太监应下。心里却琢磨，林大人啊林大人，您这当初为了脱身挖的坑，现在该自己填上了。

消息没直接到林澈耳朵里，但宫里老太监“随口”对来送盐课文书的小吏提了那么一句“陛下近日尝膳，总觉饴糖色泽晦暗，不及盐场新贡之盐晶莹”……这话弯弯绕绕，最后还是传到了林澈这儿。

当时林澈正美滋滋地数着这个月“节省”下来的物料银，打算给自己添张更舒服的躺椅。王三进来，把听来的话一说，林澈手里的银锭子“当啷”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奶奶的……”林澈脸都绿了，“这老皇帝！记性怎么这么好！盐场这点破事还没折腾完，又惦记上白糖了？”

阿福小心翼翼：“少爷，咱们……当初好像确实答应过……”

“答应个屁！”林澈烦躁地抓头发，“那是权宜之计！保命用的！谁知道他真惦记上了！白糖……白糖那是好弄的吗？”

他前世也就是个普通社畜，知道白糖大概是用甘蔗或者甜菜榨汁，然后脱色、结晶出来的。但具体怎么脱色？用活性炭？活性炭怎么做？黄泥水淋法？那好像是古法红糖脱色？具体步骤呢？温度控制呢？结晶容器呢？

一堆问号在脑子里打架。

“老子就知道吹牛要遭雷劈……”林澈哀叹一声，瘫在椅子上。

可皇帝都“提点”了，不干不行啊。真当皇帝是吃素的？

“干！”林澈一咬牙，从椅子上弹起来，“不就是白糖吗？老子盐都能弄明白，还怕糖？”

说干就干。他先是让人去市面上搜罗各种糖。饴糖、石蜜、红糖、黑糖、糖稀……只要是带甜味的，都买回来一点。又让王三去打听，京城附近哪里种甘蔗或者甜菜，或者有啥制糖的作坊，不管大小，都去瞅瞅。

盐场这边，他把老李头和赵铁柱叫来，简单交代了一下：“盐场现在规矩立住了，你们按部就班就行。老子最近要琢磨点新玩意儿，可能顾不上这边太细，大事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老李头拍胸脯：“大人您放心，煮盐区出不了岔子！”

赵铁柱也吼：“晒盐场有俺呢！”

林澈点点头，又把周木头叫来，叮嘱他账目一定不能乱。安排妥当，他就带着阿福，一头扎进了“制糖大业”。

第一步，先搞明白现在的糖都啥样。买回来的那些糖，摆在桌上，林澈挨个看，挨个尝。

饴糖，粘糊糊，黄褐色，甜里带着股焦味。石蜜，一块块的，颜色深，杂质多，甜得发齁。红糖，颜色暗红，颗粒粗，有股子特殊的香气，但也不够纯。最好的是一种从南边运来的“砂糖”，颜色浅黄，颗粒细一些，可离“如霜赛雪”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不行，都得脱色，结晶。”林澈挠着头。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决定先试试最“土”的法子——黄泥水淋法。据说这是古代做白糖的法子。

他在盐场角落找了个偏僻的废棚子，当成临时实验室。让人砌了个小灶，弄了口小锅，又找了些质地细腻的黄泥。

第一步，熬糖。把买来的红糖块敲碎，加水放锅里熬，熬成浓稠的糖浆。

“火小点！别糊锅！”林澈拿着根木棍，紧张兮兮地搅和着锅里的深红色糖浆。甜腻的热气扑上来，熏得他直流汗。

阿福蹲在旁边烧火，脸被火映得通红：“少爷，这……这真能变成白的？”

“闭嘴！看着火！”

糖浆熬好了，倒进一个底部钻了小孔的瓦瓮里。等它稍微冷却凝固成块，再把打好的黄泥水，慢慢地、均匀地淋在糖块上。

黄泥水顺着糖块往下渗，带走一些色素和杂质。

“完了等着吧。”林澈蹲在瓦瓮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等了快一个时辰，他把瓦瓮里的糖块倒出来，敲开一看——外层的颜色确实浅了点，有点发黄，但里面还是暗红色的。

“脱色不彻底啊……”林澈皱起眉，“是黄泥不够细？还是淋的方法不对？或者……得淋好几遍？”

接着试。

调整黄泥的细腻度，改变淋水的速度和次数，甚至尝试把糖块弄得更松碎……

几天下来，废棚子里堆满了失败的“产品”。有的是颜色斑驳，有的干脆被水淋得又化了，有的甚至带了股土腥味。林澈和阿福，整天灰头土脸，身上不是糖浆就是泥点子。

盐场的工匠们远远看着，都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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