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君臣密议,争议骤起(1/1)
林澈在天牢里享受着“宗室病号”的超规格待遇,小日子过得美滋滋,而皇宫深处,一场关于他命运和未来的激烈争论,正在一间守卫森严的暖阁内上演。
景帝并没有独断专行。细盐之法的成功,以及林澈抛出的那个“白糖”诱饵,分量实在太重,重到足以影响朝局走向。他需要听听心腹重臣们的意见,集思广益,同时也看看各方对此事的反应。
被召来的几位,都是景帝目前较为倚重,且相对而言与王克之派系瓜葛较少,或已被景帝牢牢握在手中的大臣。有新任的户部尚书(原侍郎提拔),有掌管工部的老成亲王,有以刚直敢言着称的御史大夫,还有一位是景帝潜邸时的旧臣,现任吏部左侍郎,算是帝党核心。
暖阁内,炭火无声地燃烧,气氛却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凝重几分。
景帝没有绕圈子,直接将西郊皇庄试制成功的细盐样品摆在了几位重臣面前,并将林澈献方、以及其自称“病重弥留”之际还提及“更妙之物(白糖)”的情况,选择性地告知了众人。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深夜急召林澈问话的细节,只说是忠勇伯林啸天献上的方子,经查验有效。
即便如此,当那雪白晶莹、毫无杂质的细盐呈现在几位重臣眼前,并且他们亲自品尝过后,所带来的震撼依旧是颠覆性的!
“天佑我大周!天佑陛下啊!”新任的户部尚书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他捧着那玉盒,如同捧着稀世珍宝,“陛下!此盐一出,我户部岁入,至少可增三成……不,五成!甚至更多!盐政积弊,私盐猖獗之局面,必将大为改观!此乃强兵富国之根基!献方之人,无论他是谁,当居首功!臣以为,当重重褒奖,委以重任,使其能尽展其才,为国效力!”
他主管钱粮,最清楚这细盐意味着什么,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直接往国库里搬金山银山!他恨不得立刻把献方之人请出来,当财神爷供着。
“荒谬!”话音刚落,那位以刚直着称的御史大夫就梗着脖子站了出来,他脸色沉凝,对着景帝躬身一礼,语气激烈地反驳道:“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
他指着那细盐,声音铿锵:“此物虽好,然献方之人,乃是那忠勇伯世子林澈!此子是何等样人,陛下与诸公难道不知?冲撞御驾,行为不端,此前更是卷入李嵩贪墨案,虽最终查实乃被构陷,但其本身行事乖张,不拘礼法,已是朝野共识!如今他身陷囹圄,突然献上此等惊世之法,其心叵测啊陛下!”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慷慨陈词:“谁知此法是福是祸?谁知他背后是否另有图谋?若按其法大规模制盐,势必触动现有盐政根本,无数盐官、盐商、乃至依靠盐利生存的百姓,都将受到巨大冲击!此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事,岂能交由一个身份敏感、行为难以预料之辈主导?此乃取祸之道!臣以为,当取其法而弃其人!厚赏其家,以示皇恩,但绝不可让其本人涉足盐务,以免尾大不掉,酿成更大祸患!”
这位御史大夫考虑的是朝局稳定和风险控制,林澈过往的“黑历史”和其难以掌控的特性,让他极度不放心。
“刘御史此言差矣!”工部那位老亲王慢悠悠地开口了,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老夫观此制盐之法,步骤清晰,用料寻常,却效果惊人,非大智慧、大机缘不可得。那林澈以往或许顽劣,然人能改过,善莫大焉。或许正是此番牢狱之灾,让其洗心革面,幡然醒悟,方能得上天垂青,得此妙法。若因其过往便全盘否定,岂不是因噎废食?寒了天下有心报国之士的心?”
他顿了顿,看向景帝:“至于其心性是否可控,是否堪当重任,老臣以为,陛下圣心独断,自有考量。然其才难得,若仅仅厚赏圈禁,恐非人尽其才之道。或可先予一闲职,置于陛下眼皮底下,观其行,察其言,再定行止。”
这是相对稳妥的中间派意见,既认可林澈的价值,又强调需要在可控范围内使用。
那位吏部左侍郎,作为帝党核心,沉吟片刻后,也开口道:“陛下,林澈此子,确非常人。其才惊世,其行……亦骇俗。用之,如持利刃,可开疆拓土,亦可伤及自身。关键在于,持刀之人,能否完全掌控此刃。臣以为,刘御史之忧不无道理,然户部之言亦是为国考量。如何用,用到何种程度,何时用,需陛下乾坤独断,谨慎权衡。眼下,或可如亲王所言,暂且观察,徐徐图之。”
几位重臣,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
户部尚书为代表的“重用派”,着眼于巨大的经济利益和国家利益,认为人才难得,应当大胆使用。
御史大夫为代表的“警惕派”,则聚焦于林澈个人的不可控风险和可能引发的朝局动荡,主张限制甚至雪藏。
老亲王和吏部侍郎代表的“观望派”,则相对折中,建议在控制下有限度地使用,边走边看。
暖阁内的气氛越来越激烈,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这场争论,表面上是在讨论如何对待林澈和他献上的技术,实质上,却折射出了朝堂之上不同势力、不同理念的碰撞。
景帝高坐其上,面无表情地听着臣子们的争论,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