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太子心疑(1/2)
高潜头垂得更低,声音尖细:
“回太子爷的话,奴婢岂敢妄言。这些话,是底下几个在宫外采办的小崽子,从市井茶楼、酒楼里听来的,说法虽略有出入,但大意不差。”
“都说……都说靖远侯在北境,说一不二,俨然是土皇帝。”
“那沈言更是嚣张,练兵索饷,私设工坊,所造军械杀伤惊人,却连兵部、工部都摸不清底细。”
“还有人说……说去岁徐莽作乱,时机蹊跷,倒像是给沈言那小子铺路搭桥一般……”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太子的神色,继续小心翼翼道:
“还有更不堪的,说……说北境与西南耿侯爷书信往来密切,边将结党,非朝廷之福。甚至……甚至有人暗地里揣测,说陛下此番病重,北境那边,怕是有些别的想法了……”
添加加醋说了一番,其中还有内务府副总管太监的指使,为了他的外甥孙德海被贬出一口恶气。
“放肆!”
萧煜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年轻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
“何人敢如此妄议父皇,诽谤朝廷重臣!给孤查!彻查!将这些乱嚼舌根的刁民,统统抓起来!”
“太子爷息怒!”
高潜连忙跪下。
“奴婢已经着人去查了,只是……流言如水,起于何处,难以溯源。”
“况且,说这些话的,也不全是市井小民,有些……像是有些见识的读书人,或是走南闯北的行商。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信啊。”
萧煜胸膛起伏,在殿内急促地踱了几步。
他并非庸碌之主,自从成为储君,深知人言可畏,更知边将权重可能带来的隐患。
父皇在时,威望足以震慑四方,如今父皇病重,他这个太子监国,虽有名分,但毕竟年轻,威望不足。
那些拥兵在外的节度使、都督、侯爷们,心里究竟作何想法?
靖远侯赵擎川,他是见过的,那是一个如山如岳、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将,对他这个太子恭敬有余,亲热不足。
沈言……他只在捷报和画像中见过,一个崛起如流星般的年轻将领,手段酷烈,练兵、造械皆有其能,但似乎也格外桀骜,对朝廷的封赏反应平淡。
还有镇西侯耿玉忠,那也是位功勋卓着、脾气刚硬的老将。
这些人,真的会……有不臣之心吗?
还是仅仅因为自己年轻,镇不住场面,所以流言四起?
“高伴伴,”萧煜停下脚步,声音恢复了平静。
“依你之见,这些流言,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端倪?”
高潜伏在地上,谨慎地道:
“奴婢愚钝,不敢妄断军国大事。只是……奴婢常听冯公公教导,说为君者,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北境、西南,毕竟远离京师,侯爷们手握重兵,若说朝廷全然放心,那也是自欺欺人。”
“去岁沈言以雷霆手段平定徐莽之乱,虽是大功,但其行事果决狠辣,也非纯臣之道。”
“如今流言汹汹,未必全然是假。太子爷初秉国政,小心谨慎些,总无大错。”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似客观,实则将猜忌的种子更深地埋了下去。
兼听则明?听谁?
自然包括他们这些能接触宫外消息的内侍。
偏信则暗?信谁?
难道是那些“尾大不掉”的边将?
萧煜沉默了。
他想起前几日,兵部尚书王焕隐晦地提及,北境请求拨付历年欠饷的奏章,语气似乎有些推诿。
又想起工部侍郎抱怨,北境工坊所需的一些特殊物料,竟绕过工部,直接向民间采购,形同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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