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天下一统(四)(1/2)
建春门洞开的那一刻,宛如洛阳这座雄伟大坝被凿开了一道致命的裂隙。起初只是涓涓细流,但转瞬之间,由姜维率领的三千汉军精锐,便化作了足以摧毁一切的滔天洪流,沿着洛阳城内寂静的街巷,向着帝国的权力心脏——皇宫,席卷而去。
“敌袭!汉军入城了!”
凄厉的呼喊声,最先从靠近东城的坊区响起。睡梦中的居民被惊醒,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以及汉军将士整齐而冷酷的脚步声。
王肃和他那批心怀异志的同党,早已为姜维的部队规划好了最快捷的进军路线。沿途的关键路口,都有他们提前安插的内应负责接引,或是制造混乱,拖延忠于曹芳的守军。
姜维一马当先,手中的令秦剑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寒光。他下达的命令简洁而高效:“不恋战,不扰民,目标皇宫,控制中枢!遇阻拦者,格杀勿论!”
白马义从的铁蹄,踏在洛阳坚实的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嗒嗒”声,成为了这座不眠之夜里最令人心悸的鼓点。无当飞军的将士们,则如同暗夜中的猿猴,在屋宇之间纵跃穿行,清理着来自暗处的冷箭与伏兵,为大部队扫清障碍。
驻守在城东的魏军,大多是二线守备部队,早已在连日的煎熬中士气低落。他们在仓促间集结起来,试图构筑街垒进行抵抗,但在汉军这些百战精锐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个冲锋,阵线便被撕得粉碎。
恐慌,如同病毒般,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城内蔓延。无数的火把被点燃,照亮了人们惊恐的脸庞。喊杀声、哭喊声、命令声交织在一起,昔日繁华的帝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便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而在另一端,南门城楼之上,司马孚正面临着他们一生中最为绝望的时刻。
城内传来的杀声越来越近,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际。他们知道,大势已去。
司马孚紧握着城头的砖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遥望着皇宫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丝决绝。这时司马孚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城下已经停止攻击、正在重新列阵的汉军主力,“城既已破,唯死而已!让陆瑁看看,我大魏,尚有忠臣烈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然而,他的忠勇,在此刻却显得有些悲壮而徒劳。城内的军心,早已在“汉军入城”的消息冲击下,彻底崩溃了。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里面也有汉军,我们……我们投降吧!”
“弟兄们,别打了!家人还在城里啊!”
动摇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许多魏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他们不是不忠,只是在必死的绝境与渺茫的生机之间,选择了后者。
皇宫,紫宸殿。
当“汉军已入东门,正向皇宫杀来”的消息,由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校尉带进来时,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混乱。
“什么?!”
“不可能!东门如何会破?”
“护驾!快护驾!”
文武百官乱作一团,有的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有的则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想要寻找逃生的出路。
魏帝曹芳,正与几名宠臣饮酒作乐,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对城外战事的恐惧。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那名校尉的衣领,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再说一遍!汉军怎么可能入城?”
“陛下……千真万确!东门守将……叛变了!姜维亲率精锐,正直扑宫城而来,沿途守军,一触即溃啊!”校尉哭喊着。
“哐当”一声,曹芳手中的酒杯滑落,在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之上,眼神空洞,面无人色。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想到了投降,想到了被俘,想到了那些亡国之君在史书上的悲惨下场,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陛下!事不宜迟,请速做决断!”殿中尚有几位忠心的大臣,跪地高呼。
“决断?做什么决断?”曹芳像是疯了一样,指着殿下混乱的群臣,歇斯底里地吼道,“是战?谁去战?是守?这宫墙能挡住汉军的铁蹄吗?还是降?朕……朕不想做亡国之君啊!”
就在这片绝望与混乱之中,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在大殿外响起。
“都给老夫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身着亲王服饰,虽年迈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沿途推开挡路的宦官与大臣,径直走到龙椅之前。
来者,正是当今曹氏皇族中辈分最高、德高望重的燕王太尉——曹宇。
他刚从前线退下来。
“陛下!”曹宇对着失魂落魄的曹芳,沉声喝道。
这一声断喝,竟让曹芳浑身一震,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皇……皇叔……”他看着曹宇,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事已至此,慌乱无用!”曹宇环视大殿,厉声道,“哭天抢地,也换不回一座洛阳城!眼下,唯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曹芳急切地问。
“撤!”曹宇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撤?撤往何处?”
“兖州!”曹宇的声音铿锵有力,“那里是武帝的龙兴之地,是我曹氏的根基所在!天下州郡,或有离心,但兖州父老,必不负我曹家!只要陛下能安抵兖州,登高一呼,召集天下勤王之师,大魏便尚有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殿内为之一静。
相比于投降的屈辱和死战的绝望,逃往兖州,似乎确实是一条看得见希望的道路。
“可是……城外二十万汉军围困,城内又有姜维的精锐……我们如何能出得去?”一名大臣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曹宇冷哼一声:“汉军主力,皆在南门。姜维所部,目标是皇宫,意在擒获陛下。此刻洛阳城北,必然空虚!我已命人备好快马,陛下只需换上便装,由虎贲卫士护送,从宫中密道而出,绕开主街,直奔北面的夏门!趁乱出城,未必没有机会!”
他走到曹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老眼中闪烁着恳切的光芒:“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洛阳可以丢,但大魏的国祚不能断!您是大魏的天子,是曹氏的希望,绝不可落入汉贼之手,受那亡国之辱!”
“想想武皇帝当年,败于赤壁,困于华容,何等狼狈?但他从未放弃!这才有了后来的大魏基业!陛下,拿出您身为曹氏子孙的骨气来!”
曹宇的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击在曹芳的心上。对“亡国之辱”的恐惧,以及对“东山再起”的一丝幻想,终于战胜了他内心的懦弱。
“好!”曹芳猛地站起身,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一丝属于帝王的决断,“就依皇叔之言!撤往兖州!”
他立刻下令,命禁军统领集结最精锐的五百虎贲卫士,准备突围。同时,让宫人找来寻常富家翁的衣服换上,并带上玉玺和一些必要的机密文件。
当姜维率领的前锋部队,终于攻破宫城的最后一重防线,冲入紫宸殿时,迎接他们的,是满地狼藉,以及一群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宫人和大臣。
龙椅之上,空空如也。
“曹芳何在?”姜维一把揪起一个宦官,厉声喝问。
“跑……跑了……”那宦官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指着北面,“半个时辰前……燕王曹宇护着陛下……从……从宫中密道,往北门方向去了!”
“追!”姜维脸色一沉,当即下令,“赵将军,你速领一千白马义从,出城向北追击,务必生擒曹芳!其他人,随我肃清宫城,控制武库与府库!”
他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他深知,擒住曹芳,与让曹芳逃脱,对于后续平定天下的影响,将是天差地别。一个被俘的皇帝,是汉室仁义的象征;一个在逃的皇帝,则是一面随时可能被各路野心家利用的旗帜。
与此同时,洛阳北门——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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