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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老君洞迷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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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的是,因为用力,周围的冰层也开始破裂。几个人脚下的冰都出现了裂纹。

“松手!快松手!”陷进去的战士喊,“不然大家都得死!”

但没人松手。大家拼命拉,终于把那个战士拉了出来。但他浑身是泥,冻得嘴唇发紫。

而冰层已经大面积破裂,他们被困在了沼泽中央的一块浮冰上。

浮冰不大,站十几个人很勉强。而且,冰还在继续破裂。

“怎么办?”刘老四脸色发白。

陈峰看着四周。离岸边还有约五十米,但中间都是破碎的冰面和淤泥。游过去?不行,淤泥会把人吸住。等救援?不可能有救援。

绝境。

“把背包都扔了,减轻重量。”陈峰命令,“然后用木板——把枪托拆下来,绑在一起,做成浮板。会水的先游过去,拉绳子,其他人顺着绳子过。”

这是唯一的办法。

战士们立即行动。背包、多余的装备,全部扔掉。枪托拆下来,用绑腿捆成简易浮板。会水的有五个人,小栓子带头。

“小心。”陈峰叮嘱。

小栓子点头,抱着浮板,跳进冰冷的水里。其他四个会水的也跟着跳下去。

水很冷,刺骨的冷。小栓子拼命游,但身上有伤,体力消耗很快。游到约三十米处,他几乎游不动了。

“栓子,坚持住!”岸上的战士喊。

小栓子咬牙,继续游。终于,他碰到了实地——不是岸,而是一处稍高的土埂,勉强能站人。

他把绳子固定在一棵枯树上,然后朝对岸喊:“好了!”

其他人开始顺着绳子过。一个,两个,三个……

轮到陈峰时,浮冰已经很小了。他抱着浮板,跳进水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伤口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他拼命游,但体力不支,游到一半就游不动了。

“队长!”小栓子想跳下来救他。

“别过来!”陈峰喊,“我……我能行……”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前挪。终于,手碰到了绳子。他抓住绳子,借力往前游。

最后几米,几乎是用爬的。当他终于上岸时,整个人瘫在泥地里,大口喘气,咳出一口血。

“队长!”小栓子冲过来。

“没事……”陈峰摆摆手,“清点人数。”

清点结果:十六个人,都过来了,但所有装备除了枪和少量弹药,全丢了。粮食只剩每个人随身带的一小包,药品全没了。

“又回到原点了。”刘老四苦笑。

陈峰看着那片沼泽。他们过来了,但付出了巨大代价。现在,粮食只够三天,药品全无,他的伤更重了。

而前面,还有未知的野人谷,还有可能存在的内奸。

“走吧。”他撑起来,“天快黑了,找地方宿营。”

他们找到一处岩壁下的凹陷,勉强能挡风。不敢生火,只能挤在一起取暖。

夜里,陈峰发高烧,说明话。小栓子守着他,用湿布给他降温。

“晚秋……晚秋……”陈峰迷迷糊糊地喊。

小栓子知道,林晚秋是队长心里最重要的人。他握住陈峰的手:“队长,坚持住。林姐姐还在等你呢。”

陈峰突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得吓人。

“栓子,有件事要告诉你。”他声音很轻,但清晰。

“什么事?”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去找林晚秋,告诉她……”陈峰顿了顿,“告诉她,我对不起她。答应过要娶她,可能……做不到了。”

小栓子眼泪流下来:“队长,你不会死的。”

“人都会死。”陈峰说,“但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栓子,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活着,才能继续战斗,才能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我记住了。”

陈峰又闭上眼睛。小栓子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后半夜,陈峰的情况恶化了。呼吸急促,咳血,意识完全模糊。小栓子急得团团转,但没药,没办法。

“得找药。”刘老四说,“不然队长撑不过明天。”

“这荒山野岭,哪找药去?”

“我知道几种草药,能退烧消炎。”一个叫老孙的战士说,他以前是采药人,“但这季节,不好找。”

“找!”小栓子站起来,“我跟你去。”

“我也去。”另一个战士说。

三人带上枪,钻进黑夜的森林。很危险,但为了队长,必须冒险。

森林的夜晚,是另一个世界。各种奇怪的声音,黑影幢幢。三人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

老孙认识几种草药:黄芩、金银花、连翘。但冬季,这些草药要么枯萎了,要么埋雪下。他们找了两个时辰,只找到一点黄芩的根。

“不够。”老孙摇头,“得找更多的,或者……找人参。”

“人参?”

“嗯,野山参,大补元气,能吊命。但这季节,人参叶子都枯了,很难找。”

三人继续找。又找了一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天快亮了,必须回去。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小栓子脚下一滑,掉进了一个深坑。

不是陷阱,是天然的地缝,很深。小栓子掉下去,摔在软泥上,没受伤。他爬起来,打火镰点亮火绒。

火光下,他看见地缝里长着几株植物——叶子已经枯黄,但根部粗大,像人形。

人参!

他小心地挖出来,一共三株,都不小。他不懂品相,但知道这是救命的东西。

“找到了!”他朝上面喊。

老孙和另一个战士把他拉上来。看到人参,老孙眼睛亮了:“好东西!有年头了!队长有救了!”

三人急忙往回赶。

回到营地时,天已微亮。陈峰已经昏迷了,呼吸微弱。

老孙立即处理人参:切下一小段,捣碎,挤出汁液,滴进陈峰嘴里。剩下的切片,含在舌下。

然后煮黄芩根,熬成汤药。

忙活了半个时辰,陈峰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烧也退了一点。

“有效!”小栓子喜极而泣。

“但只是暂时的。”老孙说,“队长伤得太重,必须静养。再这样奔波,神仙也救不了。”

“那怎么办?”

“找个地方,藏起来,养伤。”刘老四说,“野人谷不能去了,太危险。咱们就在这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等队长伤好了再走。”

“粮食呢?”

“省着吃,能撑几天。我可以带人打猎,森林里总有吃的。”

小栓子看着昏迷的陈峰,最终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不大,但能容十几个人。洞口用树枝伪装,里面铺上干草。

陈峰被抬进去,安置好。小栓子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其他人分工:刘老四带人打猎,老孙带人采药,剩下的人警戒。

森林里的日子,又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狩猎、采集、躲避危险。但这次,他们有明确的目标:让队长活下去。

三天后,陈峰醒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了,烧也退了。

“这是哪?”他问。

小栓子把情况说了一遍。陈峰沉默了很久。

“辛苦大家了。”他最终说。

“队长,你好好养伤。”小栓子说,“等你好了,咱们再走。”

陈峰点头。他知道,现在这状态,走不了。

他躺在干草上,看着洞顶。洞不大,但很干燥,有通风口。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栓子,那张纸条,还在吗?”他突然问。

小栓子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递给陈峰。

陈峰仔细看纸条。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应该是男人写的。“小心内奸”四个字写得特别重。

“你觉得,写纸条的人是谁?”他问。

小栓子摇头:“不知道。但能知道老君洞暴露,能知道野人谷有补给,应该是抗联内部的人。”

“而且,他可能认识我。”陈峰说,“否则不会特意留消息。”

“认识队长的人很多。”

“但知道我们会去老君洞的人不多。”陈峰沉思,“只有周指挥、杨司令,还有咱们这些人。还有……苏明月。”

小栓子一惊:“苏大夫?她会是内奸吗?”

“不可能。”陈峰摇头,“她要是内奸,咱们早就死了。但写纸条的人,一定是知道详细计划的人。”

他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纸条是真的,但写纸条的人,已经被鬼子抓了,逼他写的。野人谷可能是个更大的陷阱。”

小栓子脸色发白:“那咱们……”

“不管怎样,先养伤。”陈峰说,“等我能走了,咱们再决定下一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思绪纷乱:老君洞、野人谷、内奸、补给、陷阱……还有,那个神秘的知情人。

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为什么要帮他们?

还有,老君洞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鬼子要重兵把守?如果只是普通补给点,不至于这样。

谜团太多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听着洞外的风声,战士们的低语,小栓子均匀的呼吸声。

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五、谷中奇遇

在山洞里休养了十天,陈峰的伤终于好转了。

虽然肋骨还在疼,但能自己走路了。烧退了,伤口也开始结痂。这得感谢老孙的草药和小栓子挖到的人参。

粮食快吃完了,但刘老四他们打到了两只野兔和一只袍子,还能撑几天。

第十一天,陈峰决定继续前进。

“队长,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小栓子反对。

“不能再等了。”陈峰说,“粮食有限,而且鬼子可能还在搜山。咱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去哪儿?野人谷?”

陈峰想了想:“去,但小心。到附近先侦察,如果是陷阱,就撤。如果不是,补充补给,然后继续往西。”

队伍再次出发。十六个人,现在粮食只够两天,弹药还算充足。

野人谷在西北方向,按照地图,距离约三十里。但他们绕了路,花了三天才到附近。

野人谷的地形很特殊——两座陡峭的山峰夹着一道深谷,谷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排通过。谷内情况不明,但从外面看,很隐蔽,易守难攻。

“这地方,倒是藏兵的好地方。”刘老四说。

陈峰用望远镜观察。谷口没有人工痕迹,但谷内隐约有烟——不是炊烟,是烧柴的烟,很淡。

“有人。”他说,“但不确定是谁。”

“怎么进去?”小栓子问。

“我先带两个人进去侦察。”陈峰说,“你们在外面等,如果一炷香时间我们没出来,或者有枪声,你们就撤,不要管我们。”

“队长,我去吧。”小栓子说,“你伤还没好。”

“我是队长,我去。”陈峰不容置疑,“刘老四,你带人在外面接应。小栓子,你跟我去,再带一个。”

他们选了铁头,那个侦察兵出身的战士。三人轻装,只带短枪和刺刀,悄悄摸向谷口。

谷口果然很窄,像一道天然门户。过了谷口,里面豁然开朗——是个不小的山谷,约莫两个足球场大小。谷底平坦,有条小溪流过。靠山壁的地方,有几间简陋的木屋,还有几个山洞。

木屋前,有几个人在活动。穿着破旧的衣服,不像日军,也不像抗联——更像是……山民?

“什么人?”突然,一声喝问。

陈峰三人立即隐蔽。但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几个人端着土枪围了过来。

“别开枪!”陈峰喊,“我们是过路的,找点水喝!”

那几个人走近了。陈峰看清了,确实是山民打扮,但眼神警惕,手里的土枪都对着他们。

“过路的?这荒山野岭,哪来的过路?”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

“我们是……”陈峰犹豫了一下,“打猎的,迷路了。”

“打猎的?”老者打量他们,“你们这枪,可不是猎枪。说吧,到底是什么人?”

陈峰知道瞒不过了。他慢慢站起来,举起双手:“我们是抗联的,被鬼子打散了,来找补给。”

听到“抗联”二字,那几个人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抗联的?”老者问,“哪个部分的?”

“一路军第三支队,陈峰部。”

老者眼睛一亮:“陈峰?是不是那个在奉天打过鬼子的陈峰?”

“是我。”

老者突然笑了:“真是你啊!快,快进来!自己人!”

陈峰一愣:“自己人?你们是……”

“我们是抗联的留守人员。”老者说,“野人谷秘密营地,负责人,姓赵,赵老栓。这些——”他指指其他人,“都是伤员和家属,躲在这里。”

陈峰松了口气。看来纸条是真的,野人谷确实有自己人。

赵老栓带他们进了木屋。屋里很简陋,但干净。有几个伤员躺在铺着干草的床上,看到陈峰他们,都挣扎着想起来。

“别动,都别动。”赵老栓说,“陈队长,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峰把纸条的事说了。赵老栓听完,脸色凝重。

“纸条是我留的。”他说,“老君洞暴露后,我就担心有人会去,所以在几个必经之路上留了纸条。但‘小心内奸’……不是我写的。”

陈峰心里一紧:“那是谁?”

“不知道。”赵老栓摇头,“但我怀疑,咱们抗联内部,确实有鬼子的眼线。老君洞那么隐蔽,鬼子怎么就知道了?而且,他们知道得那么详细,连储备物资的种类和数量都知道。”

“你的意思是……”

“有内奸,级别不低。”赵老栓压低声音,“可能就在指挥部里。”

陈峰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周保中、杨靖宇他们都有危险。

“你们这里安全吗?”他问。

“暂时安全。”赵老栓说,“鬼子还没发现这里。但我们粮食也不多了,伤员又多,正发愁呢。”

陈峰看了看屋里的伤员,大约十几个人,个个面黄肌瘦。能战斗的,加上赵老栓他们,也就二十多人。

“我们外面还有十三个人。”陈峰说,“加起来三十多人,能战斗的二十多个。粮食……我们也不多了。”

“那就难办了。”赵老栓叹气,“这山谷虽然隐蔽,但出产有限。打猎能打到一些,但不够这么多人吃。而且,马上开春了,雪一化,鬼子肯定会大规模搜山。”

陈峰知道他说得对。野人谷不是久留之地。

“你们有什么打算?”他问。

“本来想等开春后,派人出去联系大部队。”赵老栓说,“但现在鬼子围得紧,出不去。陈队长,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外面情况怎么样?”

陈峰把情况说了一遍:老黑顶子突围,分兵,老君洞陷阱,森林跋涉……

赵老栓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这么说,大部队也散了?”他问。

“嗯。但应该还在往西走,目标是中苏边境。”

“那你们也去边境?”

陈峰点头:“这是唯一的出路。但前提是,得有足够的粮食和体力。”

赵老栓想了想:“我们这里还有点存粮,省着吃,够三十多人吃十天。药品……几乎没有。如果你们决定走,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走。”

“伤员呢?”

“能走的跟着,不能走的……”赵老栓眼神黯淡,“只能留下了。”

屋里一阵沉默。留下,意味着等死。但带着重伤员长途跋涉,也是死路一条。

“先把伤员集中,我看看。”陈峰说。

赵老栓带他看了所有伤员。一共十五个,其中五个重伤,根本走不了路。五个轻伤,勉强能走。五个中等伤,需要人扶。

“五个重伤的,留下。”陈峰做出艰难的决定,“给他们留点粮食和药品,藏好,等咱们到了边境,再派人回来接他们。”

“那等于让他们等死。”一个伤员说,他腿断了,用树枝固定着。

“总比死在路上强。”陈峰看着他,“同志,对不住。但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个伤员沉默了,最终点头:“我明白。陈队长,你们走吧。给我们留颗手榴弹就行,万一鬼子来了,我们也能拉几个垫背。”

陈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又是这样的选择,又是要放弃一部分人。

但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战争。

“赵老,你统计一下,能走的一共多少人。”他说。

赵老栓很快统计出来:能战斗的二十三人,能走的伤员和家属十九人,总共四十二人。加上五个留下的重伤员,总共四十七人。

“粮食只够十天,但省着吃,能撑十五天。”赵老栓说,“从这到中苏边境,至少三百里。十五天,不吃不喝也走不到。”

“边走边找吃的。”陈峰说,“森林里总能找到东西。而且,可以打猎。”

“打猎会暴露位置。”

“那就尽量用陷阱,不用枪。”

计划定了:休整两天,准备行装,然后出发往西。

陈峰让小栓子出去把刘老四他们叫进来。四十二个人,挤在小小的山谷里,顿时热闹起来。

赵老栓把存粮拿出来:主要是玉米面和土豆干,还有一点咸肉。大家煮了一大锅糊糊,每个人都分到一碗——虽然稀,但热乎,比在森林里啃冷干粮强多了。

陈峰和赵老栓详细讨论了路线。赵老栓对这片区域很熟,知道几条隐蔽的小路。

“但鬼子肯定也在这些路上设了卡子。”他说,“所以,咱们得走更险的路——翻越老鹰岭。”

“老鹰岭?”陈峰没听过。

“那是这一带最高的山,海拔两千多米,终年积雪。山势险峻,连猎户都不走。但正因为险,鬼子不会设防。”

“能过去吗?”

“能,但很危险。而且,山上冷,咱们的衣服和粮食都不够。”

陈峰看着地图。老鹰岭在西偏北方向,翻过去就是黑龙江境内,距离边境更近。但正如赵老栓所说,危险。

“还有其他路吗?”

“有,但都要过鬼子的封锁线。相比之下,老鹰岭虽然危险,但安全。”

陈峰权衡利弊。四十二个人,有老有小,有伤有弱,翻越雪山,确实冒险。但走大路,可能直接撞进鬼子怀里。

“走老鹰岭。”他最终决定,“但要做好充分准备。保暖、粮食、药品,能带的都带上。不能带的,埋起来,等将来回来取。”

“将来?”一个战士苦笑,“还能有将来吗?”

“一定有。”陈峰看着所有人,“只要咱们还活着,就有将来。等仗打完了,咱们回来,把这些东西挖出来,建个纪念碑,纪念那些死去的同志。”

没人说话,但眼神里有了光。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是希望。

两天后,队伍准备出发。

留下的五个重伤员被安置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留下了够吃十天的粮食和所有药品。每个人还发了一颗手榴弹——最后的尊严。

分别时,没有太多话。只是互相握握手,拍拍肩。

“等我们回来。”陈峰对那个断腿的伤员说。

伤员笑了:“陈队长,如果你们回不来,记得在阎王爷那儿报我的名字——李大山。咱们在阴间,继续打鬼子。”

陈峰眼眶发热,用力点头:“好,一言为定。”

队伍出发了。四十二个人,排成长长的一列,走出野人谷,走向未知的雪山。

陈峰回头看了一眼山谷。那里,埋着他们的希望,也埋着他们的愧疚。

但他知道,有些选择,必须做。

有些路,必须走。

六、雪山绝境

老鹰岭比想象中更高,更冷。

山脚下还是初春的景象,雪开始融化,溪流潺潺。但往上爬了不到半天,就重新进入了冬季。积雪越来越厚,气温越来越低。

队伍走得很慢。伤员和家属拖慢了速度,每走一段就要休息。粮食省着吃,但体力消耗大,很快就饿了。

第二天,遇到了暴风雪。

风像刀子一样刮,雪片横飞,能见度不到十米。队伍完全迷失了方向,只能找个背风的山坳躲起来。

山坳不大,挤四十二个人很勉强。大家挤在一起取暖,但依然冷得发抖。

陈峰的旧伤复发了,肋骨疼得厉害,但他强忍着。小栓子守在他身边,用身体给他挡风。

“队长,咱们能过去吗?”一个年轻战士问,声音带着哭腔。

“能。”陈峰斩钉截铁,“当年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比咱们这难多了。他们能过去,咱们也能。”

“可他们有几万人,咱们才几十个人……”

“人多人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念。”陈峰说,“只要咱们相信自己能过去,就一定能过去。”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暴风雪不知道要下多久,粮食只够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如果被困在这里……

夜里,暴风雪更大了。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以下,呼气成冰。有几个体弱的开始发高烧,但没药,只能硬扛。

第三天,暴风雪终于停了。但积雪深及大腿,行走更加困难。

队伍继续前进。陈峰让体力好的在前面开路,用木板推开积雪,踩出一条路。后面的人踩着前人的脚印走,省力一些。

但速度还是很慢。一天只能走十来里。

第四天,粮食开始见底了。大家把最后一点玉米面煮成稀粥,每人分到小半碗。

“得找吃的。”赵老栓说,“不然撑不到翻过山。”

“这冰天雪地,哪找吃的去?”刘老四苦笑。

“雪下有草根,树上有松子,运气好还能打到雪兔。”赵老栓说,“我带几个人去找,你们继续往前走。”

陈峰不同意:“太危险,分开容易被各个击破。”

“那怎么办?等着饿死?”

陈峰沉默。是啊,等死还是冒险,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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