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密营反叛(2/2)
陈峰接过:“谢谢周指挥。”
“该说谢谢的是我。”周保中眼睛发红,“陈峰同志,保重。”
“保重。”
两支队伍在营地中央分开。主力往西,陈峰部往南。没有人说话,只是互相点点头,握握手。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苏明月站在伤员队伍里,看着陈峰。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陈峰也挥挥手,然后转身,带着队伍出发。
五十三个人,在雪地里排成一列,悄无声息地向南行进。伤员们互相搀扶,走得很慢,但没人抱怨。能走的帮着不能走的,年轻的扶着年老的。
走了约一个时辰,他们到了黑风口附近。
黑风口名不虚传——两座山夹着一道狭窄的山口,风从这里过,发出呜呜的响声,像鬼哭。山口有日军的工事:沙袋垒的机枪阵地,铁丝网,还有几个帐篷。
陈峰用望远镜观察。日军人数不多,大约一个小队,三十多人。但工事坚固,易守难攻。
“怎么打?”赵山河问。
“猛打猛冲。”陈峰说,“不用怕暴露,就是要让鬼子知道我们来了。但不要硬冲工事,在火力范围外打,制造声势。”
他分配任务:“老赵,你带二十个人,从左翼进攻。刘老四,你带二十个人,从右翼。我带剩下的人,正面佯攻。记住,枪声要密集,喊杀声要大,让鬼子以为我们是主力。”
“明白。”
“小栓子,你带两个人,去后面山坡上放火。把干草和树枝点着,制造火光。”
“是!”
队伍分散开。陈峰带着十三个人,摸到正面约三百米处,找好掩体。
凌晨三点,行动开始。
陈峰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几乎同时,左右两翼的枪声也响了。步枪、机枪——虽然只有一挺,但声音很大。战士们还拼命喊杀:“冲啊!”“杀鬼子!”
黑风口的日军立刻反应过来。机枪响了,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但距离远,准头差,打在雪地上噗噗作响。
陈峰他们不还击,只是时不时放几枪,保持压力。真正的杀伤来自左右两翼——赵山河和刘老四他们离得更近,枪法也更准,很快就撂倒了几个日军。
但日军很顽强,依托工事死守。战斗陷入僵持。
这时,后面山坡上起火了。小栓子他们点燃了准备好的柴堆,火借风势,越烧越旺,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这下,日军真的以为抗联主力要从此突围了。他们一边拼命抵抗,一边用电台求援。
陈峰看了看怀表——周保中给的那个。战斗已经打了二十分钟,该撤了。
他吹了声口哨——撤退的信号。
左右两翼开始后撤,边撤边打。正面也后撤,但撤得慢,吸引日军追击。
果然,日军见他们撤了,以为抗联要跑,派出一部分人追击。
这正是陈峰想要的。他带着正面的人,边打边退,把追击的日军往东引。
天快亮时,他们已经把日军引出了五六里地。
“队长,差不多了吧?”一个战士喘着气问。
陈峰回头看。追兵大约二十多人,还在紧追不舍。更远处,有更多的日军正在往这边赶——黑风口的援军到了。
“再引一段。”他说,“给主力多争取点时间。”
他们继续往东跑。雪地难行,伤员们更慢。有两个伤员实在跑不动了,瘫在雪地里。
“你们走,我断后。”一个伤员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不行——”
“快走!”伤员推开扶他的人,“我反正也走不动了,不如给你们争取时间。”
陈峰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伤员。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跑不掉。
“分兵。”他做出决定,“老赵,你带伤员往北走,进林子。我带十个人,继续往东引鬼子。”
“队长!”
“这是命令!”陈峰吼道,“快走!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赵山河眼睛红了,但他知道陈峰说得对。他咬牙,带着伤员转向北面,钻进林子。
陈峰看着他们消失,然后转身,对留下的十个人说:“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十个人齐声回答。
“好。”陈峰笑了,“那就让鬼子看看,咱们抗联的人,是怎么打仗的。”
五、绝境血战
留下的十个人,都是第三支队的老兵。小栓子也在——他死活不肯跟赵山河走。
“队长,我要跟你一起。”孩子眼神倔强。
陈峰摸摸他的头,没说话。
十一个人,面对的是至少一个中队的日军,一百多人。而且,日军的援军还在不断赶来。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打。
陈峰选了一处有利地形——一个小山包,三面陡坡,只有一面可以上来。山包上有几块大石头,可以做掩体。
“就在这里。”他说,“子弹省着用,瞄准了打。手榴弹等鬼子靠近了再扔。”
十一个人分散开,各自找好位置。陈峰趴在最前面的一块石头后面,枪口对着山下。
日军追上来了。他们看到山包上有人,立即散开,呈散兵线包围上来。
“打!”陈峰开了一枪。
一个日军应声倒地。
其他人也开火了。十一个人,十一支枪,子弹不多,但枪法都准。第一轮射击,撂倒了七八个日军。
日军立即趴下,用机枪压制。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碎石。陈峰他们被压得抬不起头。
“手榴弹!”陈峰喊。
几颗手榴弹扔下去,爆炸声暂时压制了日军的火力。但很快,更多的日军上来了。
陈峰冷静地射击,一枪一个。他的枪法是在现代特种部队练出来的,在这个年代堪称神枪手。但子弹有限,很快就打光了。
“队长,我没子弹了!”一个战士喊。
“我也没了!”
“用刺刀!”陈峰拔出刺刀,卡在枪上。
日军已经冲上来了,最近的离他们只有三十米。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兄弟们,”陈峰站起来,看着身边的十个战士,“能跟你们一起战斗,是我的荣幸。”
“能跟队长一起死,是我们的荣幸!”战士们齐声说。
小栓子站在陈峰身边,紧紧握着枪,手在抖,但眼神坚定。
日军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杀!”陈峰第一个冲出去。
刺刀刺进一个日军的胸膛,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拔刀,转身,又刺向另一个。
战士们也冲出来,跟日军肉搏。十一个人对几十个人,完全处于劣势。很快,就有战士倒下了。
陈峰身上也挨了几刀,肩膀、大腿,都在流血。但他像不知道疼一样,拼命厮杀。
小栓子被一个日军按在地上,刺刀正要刺下。陈峰扑过去,撞开日军,自己的后背却挨了一刀。
“队长!”小栓子哭喊。
陈峰反手一刀,结果了那个日军。他把小栓子拉起来:“快走!”
“我不走!”
“走!”陈峰推他,“这是命令!活着,把咱们的事告诉后人!”
小栓子哭着,但没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爆炸声。
不是手榴弹,是炮弹。
日军的炮兵到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山包下,炸倒了几个日军。第二发落在山包上,一块大石头被炸碎。
“趴下!”陈峰把小栓子按倒。
更多的炮弹落下来。山包被炸得泥土飞扬。日军也撤了下去——他们怕误伤。
炮击持续了约十分钟。等炮击停止,山包上已经一片狼藉。十一个人,还站着的只有四个。
陈峰爬起来,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小栓子还活着,但额头被弹片划伤,血流满面。另外两个战士,一个断了胳膊,一个腹部中弹。
山下的日军又开始往上冲。
陈峰看了看剩下的三个人,笑了:“兄弟们,最后一程了。”
“队长,下辈子还跟你打鬼子!”断胳膊的战士说。
“好,下辈子。”
他们站起来,准备最后的冲锋。
但就在这时,东面突然响起了枪声。
不是日军的枪声,是……抗联的枪声?
陈峰愣住了。他转头看去,只见东面的林子里,冲出来一支部队,穿着破旧的抗联军装,打着红旗,正朝日军侧翼猛攻。
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大乱。
那支部队人数不多,约莫五六十人,但战斗力很强。他们像一把尖刀,直插日军心脏。
“是……是咱们的人?”小栓子不敢相信。
陈峰也不信。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援军?
但他看清了红旗上的字:“抗联一路军第一支队”。
第一支队?那不是杨靖宇的部队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管了。陈峰精神一振:“兄弟们,援军来了!打!”
剩下的四个人,拼命射击——虽然没子弹了,但摆出架势,吸引日军注意力。
日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那支突然出现的抗联部队很快冲上山包。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高大,方脸阔口,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冲到陈峰面前,看了一眼:“陈峰同志?”
“我是。你是……”
“抗联一路军第一支队,杨靖宇。”
陈峰心脏狂跳。
杨靖宇。这个名字,在东北抗联,如雷贯耳。他是抗联的主要创建者之一,以勇猛善战着称。历史上,他会在三年后牺牲,但此刻,他活生生站在陈峰面前。
“杨司令,你们怎么……”
“说来话长。”杨靖宇语速很快,“我们先撤,鬼子很快会调集更多兵力。”
他指挥部队掩护,陈峰他们跟着后撤。日军想追,但被杨靖宇部队的火力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撤进林子。
进了林子,又跑了约二里地,才停下来。
清点人数:陈峰部十一个人,活下来四个。杨靖宇部五十六个人,伤亡十几个。
“陈峰同志,伤怎么样?”杨靖宇问。
“死不了。”陈峰说,“杨司令,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吉林活动吗?”
“我们是来接应你们的。”杨靖宇说,“总部得到情报,说老黑顶子被围,周保中部要突围,但缺援军。我们就从吉林赶过来,路上打了几仗,耽误了时间。刚到附近,就听到枪声,赶过来一看,果然是你们。”
陈峰眼眶发热。绝处逢生,原来是总部安排了援军。
“周指挥他们呢?”他急问。
“应该已经往西走了。”杨靖宇说,“我们来的路上,看到西面有部队的痕迹。鬼子主力被你们吸引到东面了,他们那边压力小。”
陈峰松口气。主力安全了,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杨司令,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杨靖宇看着东面——枪声又近了,日军正在集结兵力。
“我们也往西走,追上主力。”他说,“但得先把鬼子甩掉。陈峰同志,你能走吗?”
陈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小栓子扶住他。
“能走。”他咬牙说。
“好,那就走。”
队伍继续出发,往西。但这次,不是孤军奋战了。
陈峰回头看了一眼黑风口方向。那里,硝烟还未散尽。
七个战友长眠在那里。
但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三百多人的生路。
值了。
六、林中遇险
西进的路上,陈峰才真正体会到杨靖宇部队的厉害。
这支队伍虽然只有五十多人,但纪律严明,行动迅速。每个人都是百战老兵,枪法好,体力强,而且对山林地形了如指掌。
杨靖宇本人更是让陈峰佩服。这个抗联名将,不仅勇猛,而且心思缜密。他选择的行军路线,都是最隐蔽、最安全的。遇到日军巡逻队,能躲就躲,躲不开就速战速决,绝不留后患。
“陈峰同志,听说你是从关内来的?”行军间隙,杨靖宇问。
“算是吧。”陈峰含糊回答。他的来历,没法解释。
“关内形势怎么样?”杨靖宇很关心,“我们在这里,消息闭塞,只知道七七事变打起来了,具体不清楚。”
陈峰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平津沦陷,上海激战,南京危急,国民政府迁都重庆,但八路军已经在敌后建立根据地。
杨靖宇听得认真,不是点头。
“看来,全面抗战真的开始了。”他叹口气,“我们东北,打了六年,终于不是孤军奋战了。”
“但东北的形势更严峻。”陈峰说,“鬼子把东北当后方基地,对抗联的围剿只会越来越狠。”
“是啊。”杨靖宇看着远山,“但我们不能放弃。东北是中国的东北,只要还有一个抗联战士在,东北就没有亡。”
这话说得平淡,但陈峰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走了两天,他们进入原始森林边缘。
这里的景象完全不同了。树木参天,遮天蔽日。地面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路,只能靠指南针和太阳辨别方向。
更麻烦的是,森林里有很多危险:毒虫、猛兽、沼泽,还有……迷路的危险。
“大家跟紧,不要掉队。”杨靖宇提醒,“这林子进去容易出来难,走散了,可能就永远出不来了。”
队伍排成一列,慢慢前进。陈峰的伤越来越重,发高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小栓子一直扶着他,孩子自己也有伤,但很坚强。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沼泽。
不是大沼泽,而是一片湿地,表面看起来是结冰的,但踩上去才发现,冰层很薄,
一个战士不小心踩破了冰,陷了进去。淤泥很快淹到腰部,他拼命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深。
“别动!”杨靖宇喊,“扔绳子!”
绳子扔过去,那个战士抓住,大家合力把他拉出来。但他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哆嗦。
“生火,烤干衣服。”杨靖宇命令。
但在森林里生火很危险——烟会暴露位置。他们只能找一处隐蔽的洼地,用湿柴生小火,尽量少冒烟。
陈峰靠坐在一棵树下,看着战士们忙碌。他的烧还没退,眼前一阵阵发黑。
“队长,喝点水。”小栓子递过来水壶。
陈峰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小栓子一直把水壶贴身放着。
“栓子,如果……如果我走不出去了,你答应我一件事。”陈峰说。
“队长,你别说了。”小栓子眼泪流下来。
“答应我。”陈峰看着他,“一定要活下去。走出这片森林,找到大部队,继续打鬼子。然后……等仗打完了,去奉天,去北平,去重庆,看看太平世道是什么样子。”
小栓子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杨靖宇走过来,蹲在陈峰身边:“陈峰同志,你得挺住。我们马上就要追上主力了。”
“杨司令,你们……不用管我。”陈峰喘息着,“带着我,拖累大家。”
“说什么胡话。”杨靖宇皱眉,“抗联没有丢下战友的习惯。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能走出这片沼泽。”
他起身,去安排警戒。陈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抗联。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晚上,他们宿营在沼泽边的一处高地。不敢生大火,只能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森林里的夜晚格外冷,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里钻。
陈峰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很多梦。梦见奉天街头,梦见林晚秋,梦见老烟枪,梦见江桥的血战……
后半夜,他被枪声惊醒。
“敌袭!”哨兵大喊。
所有人立即起来,抓枪。但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四周都有脚步声和日语喊声。
“被包围了!”一个战士喊。
杨靖宇很冷静:“不要慌!听我指挥!第一组往东打,第二组往西打,制造混乱。其他人,跟我往北突围!”
枪声大作。陈峰强撑着站起来,拔出刺刀。小栓子护在他身边,枪口对着黑暗。
突然,几个黑影从林子里冲出来,直扑他们。
不是日军。
是人,但不像正常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头,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野人!”一个战士惊呼。
陈峰想起来了——老关头说过,森林深处有野人,可能是逃进深山的土匪或散兵退化而成的。
这些野人不怕枪,疯狂地扑上来。一个战士被扑倒,野人张嘴就咬。
“开枪!”杨靖宇命令。
枪声响起,几个野人倒地。但更多的野人从林子里涌出来,至少几十个。
更糟的是,日军也趁机攻上来了。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撤!往北撤!”杨靖宇边打边撤。
队伍被打散了。陈峰和小栓子跟几个战士在一起,拼命往北跑。野人在后面追,日军在侧面开枪。
跑着跑着,陈峰脚下一滑,掉进了一个深坑。小栓子想拉他,但自己也滑了下来。
坑很深,约有三四米,底下是落叶和淤泥。上面,枪声和嚎叫声越来越远。
“队长,你怎么样?”小栓子在黑暗里摸索。
“没事。”陈峰喘着气,“咱们……好像掉进猎人陷阱了。”
确实是陷阱。坑壁很陡,爬不上去。坑口被树枝和落叶遮盖,从上面很难发现。
上面,战斗的声音渐渐平息。野人的嚎叫声也远了。森林重归寂静。
“他们……都走了?”小栓子小声问。
“可能。”陈峰说,“但咱们被困在这里了。”
坑底很冷,淤泥湿透了衣服。陈峰发着高烧,意识又开始模糊。
“队长,你坚持住。”小栓子抱着他,“天亮就好了,天亮了,咱们就能想办法出去。”
陈峰闭上眼睛。他太累了,累得想就这样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但不行。
他还有任务没完成。要找到主力,要打鬼子,要活着看到胜利……
“栓子,给我讲个故事吧。”他说。
“讲故事?”
“嗯,讲你小时候的事。”
小栓子想了想,开始讲:“我小时候,家在抚松县边上的一个小村子。我爹是猎户,我娘织布。每年冬天,爹都进山打猎,能打到袍子、野猪。娘把肉熏了,能吃一冬天……”
他的声音很轻,在黑暗的坑底回荡。陈峰听着,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他听见小栓子说:“队长,你别死。你说过,要带我看太平世道的……”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七、意外转机
陈峰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
不是坑底,而是在森林里。天亮了,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斑斑点点。他转头,看见小栓子跟在担架旁,眼睛红肿,但脸上有笑容。
“队长,你醒了!”
“这是……哪?”陈峰声音嘶哑。
“咱们得救了。”小栓子说,“是杨司令他们找到咱们的。”
担架停下,杨靖宇走过来。
“陈峰同志,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还好。”陈峰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
“别动,你伤得很重。”杨靖宇按住他,“昨晚我们打退了野人和鬼子,但被打散了。天亮后集合,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你们。我就带人回去找,在陷阱里找到了你们。”
他顿了顿:“你们运气好,那个陷阱很隐蔽,鬼子没发现。野人也散了。”
“其他人呢?”陈峰问。
“牺牲了七个,伤了十几个。”杨靖宇神色黯然,“但主力还在。我们刚才发现了主力留下的记号,他们就在前面不远。”
陈峰松口气。主力安全,就好。
“杨司令,谢谢。”他说。
“谢什么,都是同志。”杨靖宇笑笑,“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队伍继续前进。有了主力留下的记号,方向明确了。下午,他们终于追上了主力。
周保中看到陈峰还活着,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主力损失不大,只有十几个伤亡。”周保中汇报情况,“多亏你们把鬼子引开,我们才能顺利突围。”
“那就好。”陈峰说。
两支部队会合,人数达到三百多人。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大家在一起。
苏明月也来了。看到陈峰还活着,她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但很快擦干,开始给陈峰检查伤势。
“高烧,伤口感染,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她诊断,“必须静养,不能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