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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绝地狼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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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八点。”陈峰擦掉眼泪,“咱们要准备一下,把这里的情况报告总部。还有,问问关内的消息,问问晚秋……”

他说不下去了。七年了,他第一次觉得,希望真的存在。

五、总部的指示

第二天,鹰嘴岩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虽然粮食还是见底,弹药还是匮乏,日军还是在搜山,但每个人眼里都有了光。有了电台,就有了希望,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陈峰的伤更重了。肋骨的疼痛加剧,可能伤到了内脏。但他强撑着,准备晚上要发送的报告。

他要汇报的内容很多:第三支队目前的位置、人数、装备、伤员情况;这一带日军的部署和活动规律;苏明月送来的关于“特别肃正作战”的情报;还有……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方向。

下午,他让小栓子帮忙,口述,孩子用铅笔在破本子上记录。铅笔只剩短短一截,纸是从缴获的日军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背面有日文。

“写完了。”小栓子把本子递给陈峰。

陈峰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有些地方还有错别字,但意思清楚。这就是他们这支部队的全部了:二十一个人,七支步枪,平均每人两发子弹,五个伤员,粮食断绝。

寒酸,但真实。

“队长,总部会派人来救咱们吗?”小栓子问。

“不知道。”陈峰实话实说,“但至少,总部知道咱们还活着,还在战斗。这就够了。”

黄昏时分,雪停了。夕阳给雪原镀上一层金色,很美,但也很冷。

晚上七点半,陈峰提前打开电台。接收机里传来各种杂音:日军的通讯、伪军的闲聊、还有遥远的广播。他调谐频率,等待。

八点整。

讯号准时出现。

“……呼叫陈峰部……请报告情况……”

陈峰立即回应,同时让小栓子念报告。他一边听,一边用摩尔斯电码发送。速度不快,但清晰。

报告发送完毕,那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讯号再次传来。

“……收到……你们辛苦了……总部指示如下……”

陈峰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第一,总部确认了“特别肃正作战”的情报。日军计划在三月中旬,对长白山区的抗联力量发动大规模围剿,兵力约两个联队,配有山炮和飞机。要求陈峰部立即转移,向北方密营靠拢。

第二,关于关内形势:七七事变后,全面抗战爆发。八路军已在华北建立根据地,但东北依然是孤悬敌后。总部正在设法打通与关内的联系,但需要时间。

第三,关于林晚秋:总部通过地下渠道得知,她在重庆的东北救亡总会工作,处境危险,但仍在坚持。已安排人员保护。

第四,关于下一步行动:总部命令陈峰部,在三月十日前,抵达“老黑顶子”密营,与其他抗联部队会合。那里有粮食和药品储备。

第五,关于电台:保持静默,每周联络一次,时间频率不变。如有紧急情况,可随时呼叫。

讯号结束。

陈峰摘下耳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指示了,有方向了。虽然前路依然艰难——要穿越一百多里雪原,躲过日军围剿,抵达老黑顶子——但至少,他们不是无头苍蝇了。

“老黑顶子……”赵山河皱眉,“那地方我知道,在黑龙江境内,离这儿至少一百五十里。中间要过三道鬼子封锁线。”

“但那里有粮食。”陈峰说,“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而且,跟其他部队会合,力量就大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陈峰果断决定,“鬼子的大围剿三月中旬开始,咱们必须赶在那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命令传达下去,战士们开始收拾行装。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破衣服,几件武器,一点盐,还有最宝贵的——电台零件。

陈峰把零件重新打包,分成三份,由刘老四、大柱和他自己分别携带。这样就算有人牺牲,至少能保住一部分。

夜里,陈峰睡不着。肋骨的疼痛像钝刀子在割,但更让他睡不着的是总部的指示。

林晚秋处境危险……军统在调查她……但她还在坚持。

他想起七年前,在奉天街头,她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日军的布防图。那时候她还是个学生,眼神清澈,但坚定。七年来,她走过多少路?经历过多少危险?

还有苏明月,冒险穿越封锁线送来药品和情报。周掌柜,可能已经牺牲在抚松县城。老烟枪,咳血咳了一夜,死前说“替俺多看几年太平”。

太多人,太多牺牲。

值吗?

陈峰看着岩洞外漆黑的夜空,问自己这个问题,问了七年。

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不在值不值,而在该不该。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他们这一代人,也许看不到胜利,但他们的坚持,本身就是意义。

就像他在岩壁上刻的那四个字:必有后胜。

相信后来者,会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六、黎明转移

凌晨四点,队伍出发。

二十一个人,排成一列,在雪原上艰难跋涉。陈峰走在中间,小栓子和刘老四一左一右扶着他。赵山河打头,大柱殿后。

天还没亮,但雪光映着,能看清路。风不大,但冷,零下三十度的寒气无孔不入。

走了约两个时辰,天亮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休息。

清点人数:都在,但伤员的情况恶化了。大春腿上的伤口感染了,发烧。另外两个伤员,一个咳嗽加重,一个冻伤严重,脚趾发黑。

“队长,这样下去,走不到老黑顶子。”赵山河低声说。

陈峰知道。一百五十里雪路,对健康人都是考验,何况伤员。但留在鹰嘴岩,只有死路一条。

“把最后一点盐化水,给伤员喝。”他说,“能走多少是多少。”

休息了十分钟,继续上路。

中午时分,他们遇到了第一道封锁线——一条公路,有日军卡车巡逻。公路不宽,但两边是开阔地,很难隐蔽通过。

“等天黑?”赵山河问。

陈峰摇头:“不能等。每多等一刻,鬼子的包围圈就紧一分。”

他观察地形:公路两边有排水沟,冻住了,但沟边有枯草和灌木。如果能快速通过,也许……

“分组通过。”他做出决定,“老赵,你带五个人先过,到对面建立掩护阵地。我带伤员第二批过。大柱带剩下的人垫后。”

“太危险了。”赵山河反对,“万一鬼子卡车正好经过——”

“那就打。”陈峰平静地说,“但必须过。不过这条路,就赶不上会合时间。”

赵山河咬牙,点头。

第一组很快过去了,顺利到达对面,在灌木丛里隐蔽好。

轮到陈峰这组。他带着五个伤员,包括小栓子扶着的大春。六个人,速度很慢。

他们刚下到排水沟,远处就传来了卡车引擎声。

“快!”陈峰低吼。

伤员们拼命往前爬。但大春腿伤严重,根本走不动,小栓子一个人拖不动他。

陈峰折回去,和小栓子一起架起大春。三人踉跄前行。

卡车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柱已经能看见了。

对面,赵山河急得眼睛都红了,但不敢开枪——一开枪就暴露了。

就在卡车拐过弯,车灯即将照到他们时,陈峰三人终于爬上了对面路基,滚进灌木丛。

卡车呼啸而过,扬起雪尘。车上的日军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边草丛里藏着人。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队长,下次别这样了。”赵山河声音发颤,“你要出事,咱们这队伍就散了。”

陈峰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

第三组也顺利通过。二十一个人,全部安全。

但接下来的路更难走。山势越来越陡,雪越来越深。伤员们几乎是被拖着走。粮食已经彻底没了,只能抓雪充饥。

第二天,大春死了。

感染引发了败血症,高烧昏迷,凌晨时没了呼吸。没有药品,没有医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战士们挖了个雪坑,把大春埋了。没有墓碑,只在旁边的树上刻了个记号。

“等仗打完了,咱们再回来,给他立块碑。”赵山河说。

没人说话。七年了,这样的埋葬太多了。多到麻木,但每次还是会疼。

继续上路。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狼群。

十几只饿狼,眼睛绿油油的,远远跟着。在冬季的长白山,饿急了的狼,敢攻击人。

“别开枪。”陈峰制止了要举枪的战士,“枪声会引来鬼子。用火。”

他们点燃了仅有的几根火把——用破布缠在木棍上,浸了最后一点灯油。火光和烟雾让狼群不敢靠近,但依然远远跟着。

走了一整天,狼群跟了一整天。晚上宿营时,必须轮流守夜,火把不能灭。

第四天,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暴风雪。

风像刀子一样刮,雪片横飞,能见度不到十米。队伍完全迷失了方向,只能凭感觉往北走。

陈峰的肋骨伤更重了,每呼吸一次都像有针在扎肺。但他不能倒下,他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队长,你看!”小栓子突然指着前方。

风雪中,隐约有建筑物的轮廓。不是木屋,更像……碉堡?

陈峰心里一紧。如果是日军碉堡,那他们就闯进虎口了。

但仔细看,碉堡是残破的,没有灯光,没有天线。可能是废弃的。

“过去看看。”陈峰说。

队伍小心翼翼靠近。果然是个废弃的碉堡,砖石结构,半塌了,但主体还在。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些垃圾和老鼠屎。

但至少能挡风。

“今晚在这儿过夜。”陈峰做出决定。

碉堡虽然破,但比露天强。战士们挤在里面,点燃了最后的火把。温度依然很低,但比外面好多了。

陈峰靠在墙上,累得几乎虚脱。小栓子靠在他身边,很快睡着了。

赵山河坐过来,递给他一小块东西——是最后一点盐,用油纸包着,指甲盖大小。

“含着,能有点力气。”

陈峰摇头:“给伤员。”

“你就是伤员。”赵山河硬塞进他手里,“队长,你得活着。咱们这些人,可以没有我,不能没有你。”

陈峰看着手里的盐块,在火光下晶莹剔透。他掰下一半,含进嘴里。咸味在舌尖化开,很苦,但确实让人清醒一些。

“老赵,你说,咱们能走到老黑顶子吗?”他问。

赵山河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走不到,也得走。因为没别的路。”

是啊,没别的路。

要么走,要么死。

陈峰闭上眼睛。他想起现代的日子,想起特种部队的训练,想起那些先进的装备和完善的后勤。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在这个时空,带着二十几个人,在暴风雪里挣扎求生。

但奇怪的是,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不是因为英雄主义,而是因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尊严。

民族的尊严。

七、绝处逢生

暴风雪刮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风停了,雪也小了。但积雪深及大腿,行走更加困难。

队伍从碉堡里钻出来,清点人数:二十个人,一个伤员在夜里悄无声息地死了——冻死的。

又少一个。

没有时间悲伤,继续上路。

陈峰的状态越来越差。高烧,咳嗽带血,肋骨疼痛加剧。他几乎是被小栓子和刘老四架着走。

中午,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远处山脚下,有个小村庄。

不是“集团部落”,是散居的几户人家,烟囱冒着炊烟。在日军“归屯并户”的政策下,这样散居的村庄很少见,可能是太偏僻,日军还没来得及清理。

“去不去?”赵山河问。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去,可能得到食物和帮助,但也可能暴露行踪,甚至遇到汉奸。

陈峰权衡利弊。队伍已经到极限了,再不补充食物,不用日军打,自己就垮了。

“去。”他说,“但小心。老赵,你带两个人先去探探。如果是普通百姓,就用钱买粮——咱们还有几块大洋吧?”

“有,最后五块。”

“都带上。记住,态度要好,不要吓着百姓。”

赵山河带着两个人去了。剩下的人躲在林子里等。

时间过得很慢。陈峰靠坐在树下,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听见小栓子在哭,低声说“队长你别死”,听见刘老四在念不知名的咒语,像是求山神保佑。

一个时辰后,赵山河回来了,脸色复杂。

“怎么样?”陈峰强打精神问。

“是普通百姓,五户人家,都是猎户。”赵山河说,“他们……认识咱们。”

“认识?”

“嗯。他们说,三年前,有一支抗联的队伍路过,帮他们打退了抢粮的伪军。他们记得咱们的旗号——铁血义勇队。”

陈峰愣了。三年前,确实有一次,他们在这一带活动过,救过一个被伪军欺负的村子。没想到,就是这里。

“他们愿意帮忙。”赵山河继续说,“给了咱们粮食——苞米面、土豆、还有两只风干的山鸡。不要钱。”

陈峰眼眶发热。七年了,这样的百姓他见过太多。他们可能胆小,可能怕事,但骨子里,记得谁对他们好。

“粮食收了,但钱要给。”他说,“不能白拿百姓的东西。”

“给了,他们死活不要,最后硬塞下了。”

队伍进了村子。五户人家,十几口人,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年要么被抓去当劳工,要么参加了抗联。

村民们很热情,烧了热水,煮了热汤。热汤里放了土豆和肉干,对饿了几天的战士们来说,简直是美味佳肴。

陈峰被扶到炕上,一个老太太用土方给他治伤——用烧酒擦洗伤口,用草药敷上,再用布条缠紧。虽然粗糙,但比没有强。

“你们这是要去哪?”村里的长者问,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猎户,姓关。

“老黑顶子。”赵山河说。

老关头皱眉:“那可不近。而且这一路,鬼子设了三道卡子。最近的一道,就在北面二十里的山口,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二十多个伪军守着。”

“能绕过去吗?”

“难。”老关头摇头,“山口是必经之路,两边都是悬崖。除非……走老鹰道。”

“老鹰道?”

“那是条险路,在悬崖上,只有一尺宽,夏天都没人敢走,冬天更危险。但能绕过鬼子的卡子。”

陈峰和赵山河对视一眼。

“关大爷,您能带我们走老鹰道吗?”陈峰问。

老关头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年轻时走过几次。但现在老了,眼睛花了,腿脚也不灵便了……”

他看了看屋里的村民,又看了看这些衣衫褴褛的抗联战士,终于点头:“行,我带你们走。但不能全走,那路太险,伤员走不了。”

最后决定:老关头带十个身体好的战士走老鹰道,先过去,然后从后面袭击鬼子卡子。赵山河带剩下的人,包括伤员,等卡子打下来后,再通过。

陈峰本来该留下,但他坚持要跟第一队走。

“我是队长,不能躲在后面。”他说。

老关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叹口气:“你这身子,走老鹰道是送死。”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老关头不再劝。

当天下午,队伍做了最后休整。村民们把能给的粮食都给了,虽然不多,但够吃几天。老关头准备了绳索和木棍——走老鹰道用的。

傍晚,第一队出发。

老鹰道果然名不虚传。那是在悬崖半腰凿出来的窄道,宽不过一尺,一边是岩壁,一边是百丈深渊。道上覆着冰雪,滑不留足。

老关头打头,用木棍探路,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贴着岩壁慢慢挪动。陈峰在中间,小栓子在他前面,刘老四在后面。

风很大,吹得人站立不稳。脚下是万丈深渊,看一眼都头晕。

走了约一里地,最危险的一段到了:道在这里几乎断了,只有几个凿在岩壁上的脚窝,要像壁虎一样爬过去。

“一个一个过。”老关头说,“抓紧岩缝,脚踩稳。”

他先过去了,动作矫健得不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接着是几个战士,也过去了。

轮到小栓子。孩子很灵巧,虽然害怕,但顺利通过。

陈峰深吸一口气,抓住岩缝。肩膀的伤口剧痛,手臂发软。他咬紧牙关,一点点挪动。脚下是空的,全靠手臂力量。

爬到一半时,他手一滑。

“队长!”对面传来惊呼。

陈峰整个人悬空了,只有一只手还抓着一处岩缝。身体在风中摇晃,

时间仿佛凝固。

陈峰看见对面的小栓子要冲过来救他,被老关头死死拉住。看见刘老四在对面急得眼睛通红。看见其他战士惊恐的脸。

他想起七年来的一幕幕:奉天街头,北大营的鲜血,江桥的烽烟,长白山的冰雪。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些还活着的人。

不能死在这儿。

他用尽全身力气,脚蹬岩壁,身体荡起来,另一只手抓住了另一处岩缝。然后,一点点,一点点,把自己拉上去。

当他终于爬到对面时,整个人瘫在雪地里,大口喘气。小栓子扑过来,抱着他哭。

“没事了。”陈峰拍着孩子的背,“继续走。”

后面的路依然危险,但最难的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后,十一个人全部安全通过老鹰道。

他们现在在鬼子卡子的后方。

从高处往下看,卡子很清楚:一道木栅栏横在山口,旁边有个岗楼,两间木屋。大约三十多人,正如老关头所说。

“怎么打?”一个战士问。

陈峰观察了一会儿。岗楼上有哨兵,但打瞌睡。木屋里亮着灯,人影晃动。伪军住在另一间木屋,黑着灯。

“夜袭。”他说,“现在刚入夜,鬼子还没睡熟。等后半夜,他们最困的时候动手。”

十一个人埋伏在雪地里,等待。

寒冷,饥饿,疲惫,但没人抱怨。这是最后一关了,过了这关,就能和老黑顶子的部队会合。

子夜时分,行动开始。

陈峰带五个人摸向岗楼。小栓子和刘老四带另外五个人,摸向伪军的木屋。老关头年纪大,留在原地接应。

岗楼的哨兵果然在打瞌睡。陈峰摸上去,捂住嘴,刺刀一抹,悄无声息解决。

然后,他们冲进鬼子的木屋。

屋里五个日军正在睡觉,鼾声如雷。刺刀在黑暗中闪动,五个人还没醒就死了。

另一边,伪军的木屋也解决了。二十多个伪军,大多在睡觉,少数醒着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住了。

整个行动只用了十分钟,零伤亡。

陈峰立刻发出信号——三声猫头鹰叫。很快,赵山河带着第二队过来了。

“这么快?”赵山河惊讶。

“鬼子大意了。”陈峰说,“打扫战场,能用的都带上。然后烧了卡子,撤。”

战士们迅速行动。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五支步枪,三百多发子弹,两箱手榴弹,还有粮食——大米、罐头、压缩饼干。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台完好的日军电台。

“发财了!”赵山河咧嘴笑。

陈峰也很激动。有了这台电台,他们的通讯能力大大增强。而且,可以从日军电台里,监听日军的动向。

烧了卡子,队伍连夜离开。走之前,老关头要回去。

“关大爷,跟我们一起走吧。”陈峰说,“您回去太危险,鬼子肯定会报复。”

老关头摇头:“我得回去,村里还有老小。而且,我老了,走不动远路了。你们年轻人,好好打鬼子。”

他握了握陈峰的手:“陈队长,保重。等仗打完了,来村里喝酒。”

“一定。”

老关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队伍继续向北。有了粮食,有了弹药,士气高涨。虽然还有一百里路,虽然日军的大围剿即将开始,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

两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老黑顶子的轮廓。

那是一座雄伟的山峰,山顶常年积雪,像戴了顶白帽子。山腰处,隐约能看到密营的痕迹——炊烟。

“到了……”赵山河喃喃,“终于到了……”

陈峰站在雪地里,望着那座山,眼眶发热。

七年了,从奉天到长白山,从义勇军到抗联,从十八个人到二十个人。一路走,一路死,一路坚持。

现在,终于看到了集结地。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日军的大围剿就要来了,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走。”他说,“去跟同志们会合。”

二十个人,二十条枪,在雪原上走向那座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列不屈的雕像。

在他们的身后,是燃烧的卡子,是倒下的战友,是七年的血与火。

在他们的前方,是新的战斗,是未知的命运,是漫长的抗战之路。

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念头:会合,然后,继续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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