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疲师急进叩晋关 险地鏖兵步步艰(2/2)
“末将在!”
“你部三万兵马,继续在此驻扎。多立营寨,广竖旌旗,日夜鼓噪,做出我军主力云集、不日即将大举攻关的态势!你要让晋王相信,我的刀,就悬在东面,他晋阳的主力,一步也不敢动!”
“韩重!常胜!”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两万精锐,卸去不必要的重甲,多带弓弩、短兵、绳索钩爪,并分派工兵!”陈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道弧线,避开主要的陉道标识,指向山脉腹地,“韩重,你自北面,绕行飞狐径、蒲阴径方向,寻找山路,渗透进去!常胜,你向南,试探滏口陉以南山区,或有小径可通!你二人的任务,不是攻打晋阳,而是穿插迂回,深入晋地腹地!”
他目光灼灼:“进入之后,不求速胜。先攻取外围州县,如榆次、祁县、太谷、平遥等地。这些地方守备相对薄弱,且未必心向晋王。攻克之后,立即安抚百姓,开仓济贫(如果有粮),建立我方据点,逐步切断晋阳与晋地各处的联系,最后与东面胡彪部形成对晋阳的战略合围!记住,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口一口,吃掉赵弘的根基!”
“末将领命!”韩重、常胜精神一振,轰然应诺。这计划大胆而周密,避实击虚,直指要害。
“其余各部,随我坐镇中军,协调各方,保障粮道,并随时准备应对北面可能之变(匈奴)。”陈彦最后下令,“告诉将士们,最艰难的路我们已经走了一半,翻过眼前这座山,便是逆晋覆灭之时!我陈彦,与诸君共饮晋阳之水!”
三、晋阳之困:看破与无奈的反制
陈彦大军分兵迂回的消息,如同冬日寒潮,很快席卷了因“成功”阻滞雍军于太行山下而稍感庆幸的晋阳城。
晋王宫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弥漫在殿中的寒意。赵弘握着刚刚收到的、关于雍军韩重、常胜两部动向的急报,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脸上刚刚泛起的一丝病态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陈彦……果然狡诈!”他咬牙切齿,将急报狠狠摔在地上,“他不攻陉道,却遣偏师钻我山腹!这是要截我手足,困我于孤城!”
慧明法师默默拾起军报,看了一遍,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更深的凝重。“王爷,此乃剥茧抽丝、中心开花之策。陈彦看穿了我军主力被牵制于东线,无力兼顾腹地的弱点。韩重、常胜所部,虽非其全部主力,但皆是百战精锐,用以扫荡我军防守空虚的外围州县,绰绰有余。”
“那该如何应对?难道就坐视他将晋阳变成汪洋中的孤岛?”赵弘焦躁地踱步,眼中布满血丝。退守太行以西的底气,在于晋地尚在掌握,可互相支援。若外围尽失,只剩晋阳一座孤城,粮草何来?军心何恃?
“为今之计,唯有三策,然皆非万全。”慧明法师声音低沉,“其一,严令各地守军,凭城死守,拖延时日。尤其榆次、祁县等要地,多储滚木礌石,深挖壕沟,务必使雍军每得一城,皆需付出时间与伤亡代价,消耗其兵锋锐气。”
“其二,”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刻加派心腹死士,携带王府库中最后的重金珠宝,分多路秘密北上,不惜一切代价,定要见到匈奴单于颉利!陈明唇亡齿寒之理,晋阳若破,雍军北顾无忧,下一个必是漠北!请他务必发兵南下,哪怕只是陈兵边境,做出牵制姿态,或遣精骑袭扰雍军自河北而来的粮道,便可为我争取一线生机!”
“其三,”慧明法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阴毒的寒意,“启用‘暗桩’,重金招募敢死之徒。或乔装混入雍军新占之地,刺杀其屯驻之低级军官,焚其粮草仓库;或于水源处投毒(小心勿伤己方);或散播瘟疫流言,扰乱其后方民心……总之一切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务求延缓其合围之势,打击其士气!”
赵弘听罢,默然良久。第一条是绝望中的本能反应,第二条是渺茫的外援希望,第三条则是阴损却可能有效的骚扰。他知道,这些都无法从根本上扭转战局,但已是困兽所能做出的全部挣扎了。
“就……依法师之言吧。”他颓然坐回王座,声音充满了疲惫与不甘,“告诉各地守将,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告诉北去的使者,若请不来匈奴援兵,他们也就不必回来了!至于那些‘暗桩’……法师,由你全权负责。”
一道道充满绝望色彩和阴毒意味的命令,从晋阳发出,如同垂死蜘蛛吐出的最后丝网,试图绊住猎手的脚步。然而,在陈彦那坚定而稳健的步步紧逼面前,这些挣扎显得如此无力。太行山的险峻,能挡住一时的兵锋,却挡不住大势的倾轧。晋阳,这座孤悬于群山之中的最后堡垒,其陷落的倒计时,已然在韩重、常胜两路偏师悄然没入群山的那一刻,悄然开始。